我嘶吼一聲,完了!這次是真的要挂了!人家常說一堆鮮花插在牛糞上,我可倒好,整個成了一化肥廠。
想到會活活的給‘香煞人’消化掉,我的心裏一陣發寒,仿佛黑曼已順着七竅鑽進我的腦袋和身體的内部,正在蠶食腦漿和内髒,這種活活被吃掉的感覺恐怖至極。一陣突如其來的自暴自棄湧上心頭,罷了!我俞越一百多斤,就送給你們了!提劍往心口刺去!
手腕上蓦的傳來劇痛,全身如被電擊,劇烈發抖,直接趴地上了,短劍撒手而落,随即聽到孫威大罵聲:“老俞,你瘋了!?”
在劇烈的疼痛和麻痹的刺激之下,我呆呆的緩了半天,睜開眼睛,忽然發現孫威站在面前,定定神,想起自己七竅開花,急忙用手在臉上摸摸,哪裏來的花啊,不僅沒有花,剛才簡直讓我抓狂的黑蔓也沒有一根。
心中一喜,拾起短劍,慢慢爬起來,罵孫威:“你***上哪去了?剛才我那麽喊你都不回答。”
孫威直叫委屈:“我一直就在這兒站着,哪也沒去!你怎麽搞的?突然就跟發瘋了似的,拿把破劍亂砍,要不是我躲的快,差點被你砍傷了!誰知道你砍不到我,居然想要自殺。要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險給你來那麽一下子,你就死到這了!”
我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孫威說的如果是真的。難道剛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那麽真切的被黑蔓纏咬,那麽真切的七竅開花——等等,有點地方不對勁了,我是怎麽看到自己七竅開花,而且被纏得象紡錘的?
按照道理來說,我是根本不可能看見自己的情形的。最多是感覺到而已。可是那會‘看’的感覺卻是那樣強烈,好象我是站在另外一個角度在審視着自己。這不是修煉之人練到一定程度才會有的内視,而是真真切切的,‘我’是站在一邊,觀看着另外一個我。這,很象是傳說中的靈魂出竅?可是好端端的,我怎麽會靈魂出竅呢?
咦?難道這塔裏最重要的不是食肉植物‘香煞人’,而是有什麽東西在吸取人的魂魄?
我一邊想着,一邊問孫威:“你拿什麽東西打的我?”要不是他,我可能真的着道了。
孫威得意的一笑,從兜裏掏出高壓電棍。
“靠!你居然拿這個東西電我!”挨電棍的滋味可實在太難受了!
孫威嘿嘿樂:“我那不也是急了嘛!誰讓你剛才突然發瘋呢!哎,我說,你剛才是怎麽回事啊?”
“我也沒搞明白呢!”我無心細說,問他:“你看見什麽東西了嗎?”
孫威搖搖頭,:“沒有!”
我轉頭看見門仍然好端端的在那裏,便說:“算了,咱們出去再說吧!”這鬼地方不可久留。
孫威答應一聲,我彎腰去鑽門,視線一瞥間。忽然發現孫威的臉上帶着一種森然的青氣。
我身子一停:“威子,你怎麽了?沒事吧?”
“我?我能有什麽事!”孫威笑了,笑容說不出的詭異。
我剛覺得不秒,孫威說:“老俞,你臉上這是什麽?”竟然伸手來摸我的臉。
“别動!我自己看!”我急忙伸手打落他的手。隻聽‘啪’的一聲,孫威的手竟然掉了,眼前隻剩一截光秃秃的斷腕,腕斷處還滴着血。
我一驚,随即又鎮定下來,“幻覺幻覺幻覺,這是幻覺......”一邊念叨着,一邊使勁擰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痛之後,我眨眨眼睛,眼前斷腕猶在。
“威子?”我小心翼翼的叫他。
孫威看着我不住的詭笑,“老俞,你看我的手斷了,你來幫我接上,好疼啊~~”舉着一隻血赤糊拉的斷腕往我臉上杵。
我側身避開,一時又驚疑不定,難道是我又出現幻覺,看到孫威斷手了?
不管怎麽說,我也不相信,自己隻是随便一撥拉,就能把孫威的手撥拉下來,除非我是剪刀手愛德華,或者孫威的胳膊是紙紮的。
“給我接上~給我接上~給我接上......”孫威算跟我沒完了,舉着胳膊纏着我。
我躲不過去,隻得投降:“好好好,我給你接上!”搞什麽東東啊,明明知道是幻象,還玩的跟真的似的。我左避右閃,眼睛随意在塔裏轉了一圈,假裝尋找那隻斷手。
我就暈!地上還真的扔着一隻斷手。
定睛一看,首先确認不是‘香煞人’花。于是我顧不得驚奇,搶上去拾起來。這種拿着隻斷手的感覺是那樣真實,以至于我也不認爲是幻覺。
這隻手冷冰冰的,已經僵直了,灰白的,手形纖細,手指修長,骨節有力,指甲修剪的很整齊,而且塗着無色的指甲油,皮膚也很細膩,但說是保養不錯也不對,因爲手掌之上分布着繭子。
看到繭子,我心裏有了底。自己就算沒有仔細觀察過孫威的手,但也可以确定,這絕不是他的。第一,因爲他是個醫生,從來不幹粗活,而且經常做手術的手,絕不會讓其磨出繭子來。第二,我認爲,這隻纖細的手是某個女人的。我看看繭子分布的位置,自己試着握了一下,隻有長期握着棍狀器械的手才能形成這樣的繭子。
至于這隻手是誰的,我沒往深處想。一來‘香煞人’花形就是手狀,我剛才幻覺也好什麽也罷,見的多了都審美疲勞了。二來,我外面還有一大票女僵屍呢,突然冒出隻女人手來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孫威還追我要接手呢,我也不管是不是幻覺,将斷手往他懷裏一塞,“自己拿着玩去!”
孫威用另隻手将斷手拾起來,往斷腕上就按,居然就真的接上了。
“接上了,接上了,你看~~”那隻手又杵過來摸我。
孫威丫的是怎麽了!這幻覺也太真實了吧!我心中發毛,避之不開,順手一推,‘啪’!那隻手又被我碰掉了。
“你這絕對是豆腐渣工程!”我又好氣又好笑,權當自己陪他演電影呢吧。
孫威也傻眼了,看了半天,勃然大怒,撲上來幾打我,連踢倒掐帶咬。
“喂喂喂,你玩真的呀!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孫威的反應會這樣激烈,連聲大叫。
到現在,我越來越搞不清楚,究竟孫威和我,是誰在幻覺裏呢。是孫威真的覺得自己手斷了,從而跟我沒完沒了,還是我所見的一切皆幻?
不過,就算是幻覺,也不能對兄弟動手。我招架不住,給他追的在塔裏飛奔。塔的空間還是不大,我一着急,兩步踩着塔壁的蠱神龛爬了上去。
塔壁是直上直下的,往上爬的難度還挺大,好在我玩過攀岩,而且腿腳利落,上去也不太費事,隻是碰的黑色雕像紛紛往小掉。
我爬上去三米多,孫威上不來,在下面跳着腳的抓我。
“你丫有病啊!”我居高臨下的罵他,“不告訴你咬着舌頭省得出現幻覺嘛,誰碰你的手啦,看你跟我不依不饒的!”
孫威仰着臉,喉嚨裏發出‘胡胡’的聲音,神氣越來越猙獰,竟然抓起黑雕像向上扔着砸我,而且準頭奇勁,砸得我挺疼。
我急忙又往上爬了兩米,伸頭向喊:“打不着,打不着,我氣死你!”沒留神,腳下一滑,險些掉下去,急忙四肢并用穩住身子。心裏發愁,自己這樣扒在塔的半截腰上,就相當于把生門死門全賣出去了。如果一旦有什麽變故,連還手、躲避都不行,這不等死嘛。
孫威中什麽邪了這是!我也不能老在半天空挂着呀,實在不行,就跳下去,先拍暈了他再說。正這麽想着,居高臨下一看,下面的情況已經不對了。
孫威不知何時已躺在地上,正扭着一個人翻來滾去打得激烈呢。跟他對打之人一身玄衣,面目抹的很黑,身形甚是苗條,雖然看不清,但我一下子猜出這是誰來了。
藏邊靜子!那個斷了一隻手的日本女忍者。
孫威曾說,他和五哥掉進黑暗世界的時候,把藏邊美代和藏邊靜子也拖了進來,那個時候兩人中了僵屍粉,真僵屍一來,她們兩個蹦着派了。隻不知她是打哪兒冒出來的,這麽小的空間,我竟然沒有發現。
想來那隻斷手是藏邊靜子的。剛才應該是她冒充孫威,追着我打了半天,但這絕不是什麽日本忍者的易容術,而多半是這古怪銅塔的緣故。
我四處看了一下,隻有藏邊靜子一個人,她的姐姐藏邊美代卻不在。孫威一個大男人,跟個受傷的日本女人打架,竟然還處于下風,給騎在下面狠揍。我急忙跳下來幫忙,藏邊靜子一隻手死命的卡着孫威的脖子,另一隻斷腕在他頭上猛敲,血肉飛濺,孫威的臉上全被血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