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迅速轉動:“挖什麽陣?哦,你說的是昨天我們挖到的那口棺材?媽的我正找不着是誰幹的呢,原來是你們!”
雖然通過南洋降術,已經判斷那口棺材和他們脫不了幹系,可是聽到對方親口承認,那個被釘在棺中的男童慘狀,再一次浮現在眼前,怒火騰的沖上頂門。
右手三指掐訣,心裏默念咒語,然後右手怒張,掌心向外一送,“我劈不死你!”玄書掌心雷,專門劈畜牲!
眼前蓦然金光亂閃,隻聽“喀嚓”一聲,空氣急速動蕩,青煙過處,那位二師兄頭發根根豎起,一身黑衣被劈成漁網,尤有火星閃動,他手忙腳亂的在身上一陣拍打。
“不要臉!不要臉!又暗中偷襲!”孟盁躺在地上痛罵!遊牧之神手打。
他罵人的水平太有限了,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一點都不精彩。真懷疑他小時候得過大腦炎,他們做出那種令人發指的事情就是要臉的,我隻不過沒打招呼給他們一下就是不要臉的,這都什麽邏輯!
懶得跟他做口舌之争,直接解決就完了!我簡直雷震紫再世,一口氣扔出二十多個掌心雷,劈得二師兄活蹦亂跳、哇哇暴叫,再不複剛出現時那個玩酷裝深沉的屌樣。
這一串大雷終于把那二師兄劈急了,他怒喝一聲,在腰間拽出一指三棱錐形的武器,頂着雷向我沖過來!
“啊喲喂,你還随身帶着避雷針!”我嘴上氣他,縱身躍起兩米多高,腳在旁邊一顆樹幹上一撐,又竄了兩米,左手伸出,拇食二指搭住頭頂一根粗樹枝,借着樹枝的微微一彈。空中擺腿,踢他的腦袋。
二師兄身手還真是敏捷,上身向後一仰,躲了開去,揮着三棱錐紮向我腳底。
我急忙縮回腿,身形在空中蕩來蕩去:“嘿嘿,夠不着!有種你上來!”
二師兄被電得外焦裏嫩一臉黑糊。忽然擡頭詭異的一笑:“我不上去”他身子一擰,三棱錐脫手而出,“奪”的一聲,釘在地上。
我的心髒忽然傳來銳痛,好象被紮了一刀,眼前一陣發黑,忍不住悶哼一聲,險些落到樹下,急忙二指加力,扣住樹枝。
那二師兄獰笑一聲。又在身上摸出幾柄小錐,飛快的插下去。
我在高處看得清楚,三棱錐釘住的,正是星光下我的影子。頂輪、心輪、眉心輪、喉輪、臍輪、海底輪、梵穴輪的位置,都被三棱錐封住。//hi.baidu.com/遊牧之神
我高高的挂在空中。暗暗叫聲不好,一時大意。被這丫的封了三脈七輪——南洋印度等地沒有奇經八脈及十二經脈之說。但在密宗裏卻有氣脈的說法。密宗和印度瑜珈術皆認爲,隻有三脈七輪是正宗的,中國道家的奇經八脈則不夠精細完整。我中華道家卻又認爲他們的說法粗疏簡陋。不值一曬(爲免混淆,涉及南洋術法時用他們的三脈七輪,涉及咱中華奇術,老俞當然還是用祖宗傳下來的說法)——雖然封住的隻是影子,但民間認爲影子是人的靈魂,南洋術法一向歹毒,行法手段邪氣十足,被它定住靈魂,卻也不可小瞧。
急忙深吸一口氣,牙關緊咬,舌尖抵上颚,用意念收導這一團氣在身體裏遊走——中華文化瑰麗多彩,很多類别雖然各成體系,但卻互相影響與借鑒,不乏相通之處。在中國武術中,有點穴,也有運功沖穴,而在中國玄術中,也有封脈囚魂和沖脈解困的法子,雖然用法有天壤之别,但道理差不多。
我因爲自己得意忘形,中了招,隻來得及提一口氣,使其遊走在身體脈絡間,以抵消被封住影子脈輪帶來的後果。
此刻,隻覺從内到外都是空空的,身體好象隻剩一張皮,五髒六腑、血液肌肉仿佛都被抽走了,說疼不疼說癢不癢說麻不麻,神智一陣模糊,一陣突如其來的困倦襲擊,我掙紮了一下,卻敵不過這強烈的疲憊感,仗着身體内的這團氣,勉強保持一分清醒,眼皮沉沉的阖上。
忽然想起《天機不洩錄》裏似乎有個口訣,可以收心攝神、照返空明,正适合我現在這種狀态,于是在心裏默誦:“……納天地入丹田,吞吐三清之氣,以太虛冥化馭之……玉帝真诏,元始傳令,六丁六甲奉命,行風雷,制鬼神,祈禳驅惡……”
那一團氣本來在我身體裏規規矩矩的轉悠,可是一經按着口訣催動,突然就跟發了瘋似的,在四肢百骸裏亂竄亂跑,東一頭西一頭瞎撞。我全身的經脈立刻氣血翻湧,當時就覺得腦袋大了三圈,不禁吓了一大跳,剛還好好的,咋突然就超速了呢!
暈!不是走火入魔了吧?瞧趕的這時候,正是大敵當前!一般垃圾武俠小說才這麽寫呢。不過人家還寫了,每當這個時候,就是主角人品爆發,修爲更上一層樓的關鍵時刻!咱老俞有這人品嗎?别沒爆發好,再來個筋脈寸斷,後半生不能自理……
我挂在樹上正吓得什麽似的,二師兄卻自以爲得計,開始審問了:“你是什麽人?爲什麽與我神作書吧對!”
“因爲我是……韋德……”突然想起一個人,便随口回答一句。自己挂在樹上晃晃悠悠的模樣應該挺像的吧?
我想方設法馴服身體裏的違章氣體。迷糊!我說這團氣這麽不聽話呢!原來被那老小子邪術幹擾,我口訣記混了,後面那半段不是收斂心氣的,而是請六丁六甲神的神咒。
“韋德?”二師兄重複了念了一遍。
孟盁在下面叫了起來:“二師兄,他騙你,他在冒充蝙蝠俠!”遊牧之神手打。
二師兄頓時大怒,“看來你是想死了!”他口中發出一種奇怪難聽的音節,附和着音節,身體左右搖擺起來,随着他搖擺的節奏,我的魂魄似乎都被他喊走了,心動神搖、煩躁惡心。同時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漸漸向下沉去,左手扣住的樹枝,似乎已經不能承受我的體重,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玉帝真诏,元始傳令,六丁六甲奉命,行風雷。制鬼神,祈禳驅惡……”我下意識的大聲念,用的調子是rap,想大嗓門蓋過他的聲音。念着念着,隐隐約約間,意識裏似乎多了十幾個人,男的皂袍金甲、威武健壯,女的輕衣玉帶、秀麗端莊。
這……這很像傳說中的六丁六甲神哪!
雖然請六丁六甲神在道家是最普通的手段,可是我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也會把這十二位招出來!幻覺。一定是幻覺!
“拜托大家,過去幾個,先把那小子嘴堵上!”不管是不是六丁六甲神,求人也就張回嘴呗!底下那小子念的那是什嘛玩意兒!那哪裏是二師兄,絮叨勁趕上唐師傅了。
也沒見這些六丁六甲神有什麽動神作書吧,就聽得二師兄突然之間卡了殼。咶噪之聲突然止了。我滿心的煩惡立時盡去。正又驚又喜的準備向幾位哥們姐們道個謝,“嘎啪”一聲。借以穩身的樹枝斷了。我重重的掉在地上。身子底下還有什麽東西硌着,出其不意之下,差點沒疼死。
意志一亂。六丁六甲神攸然不見。我在地上哼了半天,撫着腰站起來,心裏把這幾位一陣痛罵,工神作書吧做到一半就走,也太不負責任了!
眼見二師兄雙手按着脖子,站在那喘氣,我不等他再有動神作書吧,一個惡虎撲食,将他按倒在地,同時一怔,咱怎麽能動了呢?
不過這會也來不及琢磨,二師兄也跟我拼命了,我掐他脖子,他也反手來掐我,小子挺有功夫,力氣大,我雖然出手在先,也占不到什麽便宜,好在畢竟有一雙點金指,雖然弄不翻他,可他也奈何不了我。一時間兩人在地上你翻我滾,你揪我頭發我撕你嘴巴……這哪是兩個法師鬥法,比之地痞無賴還不如,分明是兩個農村老娘們打架!
要論吵架貧嘴,那我是一流高手,近手肉搏卻不是咱的強項,正感覺打得吃力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大吼:“老俞,閃開!”
我下意識的向旁邊一閃,耳聽得“喀嚓”一聲,二師兄“哽”的一下就不動了。
我一回頭,孫威腰裏别着根點棍,雙手捧着大石頭,雄赳赳氣昂昂的站在身邊,肩膀上蹲着一隻大黑貓。
我大喜,跳了起來:“威子,你死哪去了!叫我好找!”遊牧之神手打。
孫威把大石頭往邊上一扔:“靠!有你這麽騎自行車的嘛?走着道也能把我扔溝裏去!要不是啊呸,我可讓你坑苦了!”
“什麽?不是吧?你被掉溝了?我怎麽一點動靜都沒聽着?”我有點慚愧,孫威丢那會兒,我正看着滿天黑霧犯嘀咕,也真沒怎麽留心到他。
孫威歎口氣:“那也不能怪你!”他看了下四周,“你跟誰打架呢這是?”
“此事慢慢說。”我彎下腰看二師兄,這小子讓孫威一石頭砸得滿臉花,傷得不清,這會躺在地上四肢抖着,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靠!丫要挂了,我們哥倆還不攤上個殺害外國人的罪名啊!
“完了威子,這人八成讓你打死了!”我直起腰來,發現原先釘着我影子的三棱錐都平倒在地上,聯想起從樹上掉下來的時候差點被什麽東西硌死,終于知道自己爲何突然能動了——掉下來的時候影子移位,三棱錐又被我砸倒,便封不住我的三脈七輪了。
“你别逗了,我一醫生,隻會救人,哪會殺人!”孫威俯身看了一眼,“靠!别說!還真玄!”他皺着眉準備搶救。
孟盁打孫威來了就一直沒敢言語,此時一聽說他二師兄可能死了,頓時嚎叫起來:“我的二師兄哎~哎~哎~~”
孫威瞄了他一眼:“老俞,這哥們兒是誰啊?”
“丫一缺心眼!”我上去在二師兄頭上的傷口處連連按下,做個小法術把血止了,他頭上讓孫威砸出一個大洞,就算不會丢命,也保不齊會變成傻子——不過這就不歸我管了。
施完法術,我問:“威子。你怎麽找到這來了?”
孫威胸脯一挺,驕傲的拍拍肩上的大黑貓:“那還不全是我們的洛藍的功勞!”貓這種動物一向有靈氣,黑貓尤甚通靈,看來洛藍在黑貓身上附體時間長了,也有點神神叨叨了!
我瞄瞄他,星光下,腦袋腫的跟頂着兩個包子似的。衣服也不知道被扯破了,小樣挺慘!“你出什麽事了?掉溝裏摔的?”
孫威面色一緊:“不是摔的,老俞,我掉那地方邪氣的緊,我領你開開眼去!”
“你丫閑得慌撓牆去,别老沒事找事!”我其實也是一好事之徒,明知道孫威說的地方絕對不會是善地,但埋怨歸埋怨,心裏卻好奇的很。“啥地方?”//hi.baidu.com/遊牧之神
“咳,說不好!我覺得吧。那地方沒準是地獄!可不知道是第幾層的,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地獄?”我心裏一動。
“嗯哪!鬼那叫多,烏秧烏鴉秧的!”孫威打一個寒噤。“這些鬼生前也不知道做什麽孽了,混得那叫一個慘,都成鬼了,還給閻王爺打工賣苦力呢!”
我沉吟一下。環視四周。活死人都挺安靜,救他們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磨刀不誤砍柴功!那邊孟盁老老實實在地上躺着。二師兄正……
頭皮一麻。“威子,你剛撂倒的小子呢?”
“這不在……”孫威往下一看,也有點傻眼。“剛才還在這裏。怎麽就不見了?”
沒錯!剛才二師兄還在我們腳下半死不活的倒着,此時,卻已蹤迹不見!
我跟孫威互相看看,一股寒氣襲上心頭,太詭異了!一個大活人居然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沒了!不管是讓人救走的,還是自己逃走的,隻憑“無聲無息”四個字,就夠讓我肝顫的!
“丫是尿急方便去了吧!”我強笑一下。放倒二師兄之後,我因爲見到孫威心裏高興,而且他正在昏迷,所以一時疏忽沒有再次施加法術,結果這人還就真的不見了!心裏痛罵自己一百遍不長記性,居然又犯了電影電視裏常有的錯誤!“打人不死,必有後患”,人家那都是經驗哪!看看,教訓來了吧!
“就是就是!”孫威說,“好在他雖然放尿遁了,這邊還留下一個!”向着孟盁努努嘴。
一想到跟孟盁逼供我就頭疼。跟他來軟的,他跟你裝傻;跟他來硬的,他跟你裝死!真要下重手上大刑,咱又不是那種人!“這小子傻奸傻奸的,問句話老費勁了!”
孫威在拍腰間:“不招?不招給他上電棍!”
我們倆來到孟盁面前,這主兒被我打得跟豬頭似的,正撅着兩片香腸嘴,睜着一對眼睛東瞅西看呢。
我用腳尖踢踢呀,“喂,孟盁,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想聽哪個?”
“哼!”孟盁閉上眼睛。遊牧之神手打。
我也不管他想不想聽,徑自說:“好消息是你那個二師兄沒死,被人救走了。壞消息救他那人隻救一個,沒管你的死活!”
孟盁立刻睜開眼睛。
“看來人家沒拿你當回事啊!瞧你這人緣混的!拼命在前,逃命在後,哎,我說,你平時特愛學雷鋒吧?”我假裝同情的說。
“我看是這小子不是傻,是心眼太實在!”孫威跟我一搭一檔往起拱,“估計小時候沒少被欺負,父親不疼,母親不愛,師傅偏心,還被師兄弟打罵,平時吃得比豬差,幹得比牛多,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遲,洗衣做飯刷廁所,人家不幹的活他都幹,人家不吃的東西他都吃……天生就一受氣挨打的,而且受氣不讨好!”
“我說孟盁,你活着真悲哀啊!”我歎息着說。“你師傅肯定特别不待見你,學功夫的時候是不是老挨揍了?他的絕招傳給你沒?想必不會傳吧,不然也不至于被我打趴下,那樣沒準現在躺在地上求饒的就是我……”
孫威我們倆一唱一和的挑撥,好象說到孟盁的傷心處了,他居然有點眼淚汪汪。
“剛才是誰救你二師兄了?是你大師兄嗎?太不夠意思了!兩個師弟都在,你受的傷還重,他怎麽能這麽偏心呢!”
孟盁終于忍不住叫了起來:“不關我大師兄的事!二師兄是自己走的,他修煉過潛行移蹤之術!”
潛行移蹤我倒是知道,是印度瑜珈的旁門,有點類似奇門遁甲的五行遁術,因其不在南洋降術範疇内,我一直沒往二師兄身上聯想——不過這小子不是被孫威敲昏了嗎?裝死還挺像!哎!經驗哪!下次打蛇一定要打死,打死再剁碎了,絕不給他翻本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