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聲音判斷,那個怪物離我們不會太遠,可是我也沒想到它居然離我們是這樣近的!才走了不到十米,便發現前面-趴着一個大箱子,才一走近,便發出怪異的聲音。
仔細一聽——我倒!箱子居然在唱歌!聲音忽男忽女,粗嘎沉悶嘶啞,仔細聆聽還可以辨别出歌詞來。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一座不夜城,華燈起車聲響歌舞升平。隻見她笑臉迎,誰知她内心苦悶,夜生活,都爲了衣食住行。酒不醉人醉人自醉,胡天胡蹉跎了青春。曉色朦胧倦眼惺忪,大家歸去心靈兒随着轉動的車輪,換一換新天地别有一個新環境,回味着夜生活如夢初醒......”
呀嚯!這不是《夜上海》嘛!
“威子,這聲音鐵定不是金嗓子周旋的!”
“我跟周旋有年齡差距,上哪知道她聲音什麽樣啊!”孫威說。“不過,我覺得這聲音挺難聽,不象周旋,倒象夜半歌聲。”
“......如夢初醒如夢初醒如夢初醒......”歌聲唱到這兒開始不斷的重複,我又聽它唱了一會,心中越來越奇,發出聲音的怎麽會是一隻箱子?
孫威也湊上前來,上上下下打量半天:“那有什麽難猜的?依我看哪,這根本不是箱子,而是過去那種大型留聲機成精,而且用的是一張跳了針的破唱片!”
這在别處說是個笑話,但在這個盜版桃源裏,沒準還真是這麽回事。
“威子,你說留聲機要是成精,還用不用電的?”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孫威說着就要伸手開箱子。
我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回去:“留神,咬着!”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呀,就敢亂摸!
我将火把扔到一邊,用竹竿去挑那個箱子蓋。竹竿往箱子搭扣上一挑,箱子蓋彈開了,倒吓了我一跳。
随着箱子打開,從裏面緩緩升起一個......侏儒小胖子,身高大約七八十厘米,白白胖胖。上唇兩撇小黑胡,全身赤裸,隻穿一條大花褲衩子,那褲衩号碼太大,簡直能當他的裙子。
我正瞧着這小侏儒面熟,孫威打了個寒噤,“老俞。你看這個人是不是咱們在昂岩寨碰到的中年胖子?”
仔細打量小侏儒一會,我不得不承認,這小東西就是那個中年胖子的縮水版。那胖子叫什麽來着?好象是泰哥是吧?
侏儒站起來,便對着我們詭笑,笑得我心裏發毛。靠!再笑老子戳你雞雞!我看他那大花褲衩子極不順眼,用竹竿去捅他褲衩。
“嗯哼!不來了嘛!你性騷擾人家!”侏儒跟我撒嬌,小胖手按在臉上,羞答答的說。
“我......嘔......”媽的這個老玻璃,惡心死我了!
我在這邊伸着脖子幹嘔。孫威壯着膽子問:“你是誰?”
侏儒小胖子蘭花指一翹,擺了個造型:“奴家姓楊,小字玉環,人稱楊貴妃的是也!”
我靠!這東西丫的也太狠了!我本來胃裏就沒東西,讓他刺激的一個勁的幹噎。
孫威因爲職業關系,多各色‘美女’的免疫力極強,因此也沒有我反應那麽大。他邊笑邊接着問:“那個,楊......楊大姐,你老人家沒事不在馬嵬坡躺着,跑這兒唱什麽夜上海啊?”
“嗯嗯!”侏儒小胖子一個字音拐了三道彎才罷休,捂着嘴嬌嗔的說:“人家喜歡嘛,不要你管!”
我地媽呀!受不了了我!孫威也頂不住這輪攻擊,退到一邊吐去。這丫的侏儒小胖子簡直太強了,真是一妖當關,萬夫莫開。
侏儒小胖子邁腿從箱子裏出來,枭枭婷婷向我們走了過來。
我慌忙用竹竿的一端頂住他的肚子:“呔!站住!再往前走,老子不客氣了!”
小胖子嫣然一笑,輕啓朱唇,‘嗷’的就是一聲獸吼,震得我耳朵裏一真亂響,石化三秒。倒了我!這小胖子還是雙聲道立體聲的呢。
小胖子‘吱溜’一聲,閃過竹竿向我胯下鑽來。
“啊呦!”我縱身躍起數尺,從他頭上跳過,反手用竹竿去抽他。
這丫的究竟是什麽怪物,個子不大,但靈活的很,向前一撲,去鑽秀娣腿間。
媽的小流氓!我一腳踢向他的屁股。他緊爬兩步,又在羅根水的腿間爬過,與悟空打了個面對面。悟空一爪子抓過去,小侏儒一掉頭,又奔孫威腿下來了。
這死變态要幹嘛?有鑽褲裆瘾是吧!小侏儒兩條小短腿緊搗赤,跑的挺快。孫威一腳向他臉上踹去,我一竿打在小侏儒身上,将他抽到一邊:“威子,别碰他!”
“知道!”
我把竹竿抛給他,自己去抓小侏儒。這玩意在地上‘出溜出溜’利索着呢,偶爾還唱兩嗓子,好幾次我都被他氣樂了,猛然想起這是什麽東西。
這是活人偶!
《天機不洩錄》裏搜集到一種人偶術,是用邪術将活人制成玩偶,來達到某種目的。據稱這是一門來自南洋的邪術,多是民間藝人或者乞丐用來制造侏儒小醜來賣藝賺錢的,通常都是拐帶誘騙兒童神作書吧偶,施以藥物和法術,以使之身體可以按自己的需要長成任意的畸形,這是一種喪盡天良的邪法,但卻一直在民間秘密流傳。(現在我們常在街頭看到身體畸形殘疾的人在乞讨,據了解其中不少人的殘疾都是被制造出來的。乞丐集團偷了小孩子,故意弄殘其肢體,以博取世人的憐憫乞讨錢财,這種令人發指的手段與活人偶如出一轍,殘害生命,必遭天譴!)
那麽,是泰哥被制造成活人偶了嗎?可是泰哥從前少說也有一米七五吧?要将一個成人的身體原版縮到隻有七八十厘米高,基本不走形,而且保持正常活着,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何況他看上去似乎還有正常的思維,雖然很變态,但卻神智清楚,答話時雖然荒謬但條理分明,無論如何也不能算是精神病大傻子。
乖乖!這法術太毒了!這遭遇擱我身上,非立刻自絕于人民不可。泰哥雖然沒舍得死,可也被刺激大勁了,這不就變态當自己楊貴妃了嘛!
想了又想,也不明白石徑之中,小泰哥當不當揚不揚,在箱子裏唱歌幹嘛玩呢。難道給俺表演然後讨賞呢?那不跟咱家悟空生前同行了嘛!不成!好歹泰哥也是一大活人,不能放任他在這裏當彪子,還是得把他帶出去,看看有沒有法子恢複他的身體。再說了,他變成人偶貓到箱子裏冒充楊貴妃牌留聲機了,五哥哪去了?還有那個老頭秦叔——秦氏土匪的後人,他總不會也玩完了吧?
一邊想着,我都沒留神就被小泰哥引着漸漸向石階另側的黑暗虛空裏走去。
“回來!”孫威一聲大吼。我一驚,蓦然發現自己的右腿已經踏進黑暗之中,急忙縮了回來。
“咦?”孫威和我同聲大叫。
“老俞,你腿呢?”
“我......我也沒看見!”我哭喪着臉說。綠油油的燈焰之下,自己的右腿,自膝蓋之下,剛才沒入黑暗的那一截,竟然不見了。
這是怎麽搞的?腿沒了我居然不疼不癢一點感覺都沒有?試着屈伸一下右腿,發現膝蓋下面好象還是有東西的。可怎麽就看不見呢?我伸手摸摸,膝蓋下方确實挂着個什麽玩意,有嬰兒手臂粗細,長有三四寸,前面穿着一隻寸許大小的——鞋子!?
我左腿一軟坐地上了。用手使勁在那玩意上摸呀摸,沒錯!那東西是一隻鞋,而且就是我穿的那隻登山鞋!隻是,現在這隻鞋小的還沒拳頭的一半大呢!
“......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該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一轉頭,發現泰哥又從黑暗處鑽了回來,臉上帶着狡猾的笑,站在那裏得意的扭着屁股唱《香水有毒》呢。這丫的瘋不瘋傻不傻,你說他正常吧,他幹的分明不是人事;說他有毛病吧,他流行歌曲還唱得很溜,詞也記得挺熟——真***難練!
“唱你媽了13!”這不存心氣老子呢嘛!我随手在石階上劃拉一塊石頭向他砸了過去,他躲閃不及,腦袋被砸了一個包。讓你孫子陰我!
這裏石階造成左右傾斜的,而且一半有光一半黑暗,是因爲黑暗這一面布置了邪術,人入其中,一不留神就會走到地勢低的一面中暗算。五哥、秦叔和泰孫子進來的時候,這孫子應該就是不小心或者其他的原因,誤入黑暗一側,結果變成了這德性。
看他這陰毒樣,多半是自己變侏儒之後,心理陰暗面大發神作書吧,極度仇視社會,要害五哥和秦叔,結果不知道怎麽被扣進箱子,又讓我和孫威這兩個财迷、好奇兼傻大膽給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