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威不想聽老姐罵老婆,說:“死老俞,你就直說洛藍被鬼上身不就完了,還拽什麽文言文啊你!”
我瞪着他,“你再多嘴我可不說了啊!”
“好好,你說你說!”孫威閉了嘴。
“我在洛藍的額頭上發現隐隐有一個淡青色的水紋,那是被異物奪舍之後,由于身體不适應,血氣翻湧形成的......”
孫萌在旁邊插了句:“哦,排異反應!”
“這個......萌姐說的對,跟肌體移植之後的排異反應差不多,隻不過這個是靈魂移植!”我對着孫萌點點頭,很是對她的經典形容表示折服。
“洛藍被鬼上身了!”好在這裏的人在玄異方面全是見過世面的,雖然覺得驚奇,但誰也沒表示害怕,隻是都沒說話,看得出是在仔細考慮。
停了一停,我看大家把這個信息消化的差不多了,這才又接着說:“上洛藍身的這個東西,很不簡單,她在屋子裏擺的那個奇門遁甲術手法古樸高明,絕不是一般的異物能做到的。”
孫萌點點頭:“這麽說來,這是個厲鬼?”
我搖搖頭,“這個也不一定,與其說它是厲鬼,我認爲不如說它生前是位高人更恰當!”我覺得這東西沒準生前跟我是同行。
“它......爲什麽會找上洛藍?洛藍平時打死個蚊子都覺得是殺生呢,她殺那麽多狗生着啃......”
“她殺狗可能不是爲了吃了,而是爲了取血做法術!”
按說鬼物最怕的就是雞狗等動物的血,這個東西居然一點都不怕,真是不好琢磨。那麽多條寵物狗的血!得多少cc啊!她拿狗血泡美容浴吧?
孫威急忙說:“老俞你碰到内行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它!”
“要想收它倒也不難,隻是這東西太狠,它附在洛藍身上,我怕傷着洛藍。你也看到了,剛才我們還沒怎麽樣呢,丫就狗急跳牆,在自己身上劃了兩刀,要是把它逼急了,它在把自己捅了,拼着跟咱們一拍兩散,大家一起玩完就慘了!而且它占據了洛藍的身體,那洛藍的本靈被它趕到哪兒去了,這也是個問題。”
“那我們怎麽辦?”
“這個要從長計議!”
孫威叫道:“從長個屁!再從長洛藍得毀到那東西手裏!”
我摸摸下巴,要想不傷害洛藍的身體就将那東西趕出來,确實有點難度。目光無意中落到血嬰寶寶身上。這寶寶很乖,大人說話,它就坐在一邊喝礦泉水。
我頓時有了主意,輕輕的咳了一聲:“這個,隻怕要借寶寶用一下。”
林茉明顯一楞,自從來到孫威家之後,她一直沒怎麽說話,這會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于是揚揚眉,問:“怎麽?”
“師姐,上洛藍身的那位,對我們肯定有警覺,我們要想接近它不太容易。寶寶是個孩子,而且身份特殊,那東西不會對它下手,辦事情容易一些!”我的意思其實就是一句話。血嬰樹魅和那東西是多半個同類,同類較量,比較合适些。
林茉面有難色:“不行吧!寶寶這麽小,哪裏打得過那個東西啊。”
“我不是讓寶寶去打架,而是想讓它接近洛藍去找一件東西。”
我進一步解釋:“我認爲,那個東西會選擇上洛藍,絕不是因爲它看她順眼,而肯定是洛藍自己招惹到它了,所以人家才對洛藍的身體不占白不占。我想寶寶幫我去孫威家裏看看,憑它們同類的本能,尋找件特殊的物品,這件物品很可能是那東西先前寄靈的地方。如果找到最好順便把這東西偷出來,然後我們才好利用這東西對那東西下手。”
“什麽這東西那東西,都讓你繞暈了!”林茉問,“說明白一點,你就是想讓我閨女去幫你偷東西是吧?”
“嘿嘿!什麽叫偷啊!咱那叫——替天行道!”
林茉瞧着寶寶,面上十分的舍不得,沉吟不語。
孫威眼巴巴的看着她,“林姐!”
“師姐,你放心,别看寶寶個子小,那是沒讓你看過,其實它的本事大着呢!”看異物可不是塊頭大就厲害的。憑血嬰樹魅本身的血厲怨氣和百年榆樹的精魄,一般異類想要弄翻它還真不容易。
林茉有些意動,我又說:“師姐,要不問問寶寶,看是不是肯幫這個忙吧?”
林茉猶豫着:“那,你問問它。”
我問?笑話!寶寶最讨厭的就是我,如果我問,人家本來肯的估計也不肯了。不過當初我收拾它的時候孫威曾經替它說過好話,它應該對孫威印象不錯。我對孫威使顔色,示意他開口。
孫威讨好的幫寶寶倒了一杯水:“寶寶,拜托你幫幫忙,替舅舅回家看看情況行嗎?”他也不嫌惡心,寶寶什麽時候認他當舅舅了!
寶寶睜着圓圓的眼睛看着他,一瞬也不瞬。
“咳!你如果幫我去看,舅舅給你買好吃的,咱買......買外國産的礦泉水怎麽樣?”孫威無恥的利誘,波斯貓阿呸也在旁邊沖着寶寶‘喵喵’的叫着,好象也在幫主人哀求。
我們大家目不轉睛的看着寶寶,也不知道它懂不懂孫威的話。寶寶看了孫威半天,突然咧嘴樂了,張着小手呀呀的叫:“抱抱,抱抱。”
孫威大喜,張開手臂将它抱在懷裏,在寶寶臉上猛親,連親邊問:“你是答應了嗎?好寶,你真的答應了嗎?”
看到孫威和寶寶這樣親熱,我猛的想起悟空來,要是悟空跟我回京,還用得着求寶寶嗎?我們悟空的聰明機靈可不比寶寶差呢!唉!
“行了行了,寶寶答應了。你别親了,弄了人家一臉口水,髒不髒啊你!”我也放下心來,招呼着:“大家快吃,吃完飯回去戰鬥!”
林茉看着我,表情很不以爲然,我掉過頭,假裝沒看見。
大家迅速解決了溫飽問題,然後我們一行人又殺回孫威家。不過大家聚集在門外,誰也不敢闖進去——不怕洛藍殺人,怕它自殺!***!那東西算是摸着我們的脈了。
“寶寶,你進去之後,想法子找一件東西哦。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全看你的啦......”我悄聲的叮囑着。
寶寶對我眼皮都不擡。
孫威把寶寶放在地上,掏出鑰匙,準備去開門。寶寶蹒跚的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身子一跌,林茉驚呼着去扶,誰知寶寶這一跌,整個身子跌入牆壁,然後就不見了。
這寶寶也挺牛,還會穿牆術呢!
房間裏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們四個人等在門外,大氣也不敢出。
五分鍾,十分鍾,十五分鍾......房内突然傳來砰砰嘭嘭的打鬥聲。林茉頓時急了,撲上去就要打門。我急忙拉開她,喝道:“威子,開門!”
孫威剛拿出鑰匙,房門‘嘩啦’一聲自己就開了。寶寶從屋子裏爬了出來,跟鬥敗的公雞似的,小棉襖被扯得破破爛爛,鼻青臉腫的。看樣子是挨了一頓好揍。林茉沖上去抱住,心疼的差點掉眼淚。我将林茉拉到身後,面對着大開的房門。
那裏,洛藍正雙手叉腰,兇猛的瞪着我們,頭上臉上都帶着傷。哼!我們寶寶雖然挨了打,但也沒讓它占便宜喽!可是,挨打的不是老鬼,而是洛藍,讓我們幸災樂禍都樂不起來!郁悶!
我跟洛藍對視片刻,洛藍面上浮起一絲冷笑,“這個樹魅是你制的?居然敢用血嬰爲胚,膽子不小啊!”聲音比冰還冷。
我大吃一驚,丫的居然認識血嬰樹魅!它它它......到底是什麽東西?
“你是誰?”我勉強壓下心中的驚疑,故神作書吧平靜的問。
“我?”洛藍的口氣突然轉爲凄涼:“我是誰,早已不重要,你就當我是你祖宗罷!”聲音突然帶了三分的喑啞,絕對不是洛藍先前那種軟糯的江南口音。
靠!丫的還罵人!我還是你爹呢!“你——”不等我說完,‘砰’人家把門關上了!
郁悶!我正生氣,林茉拉拉我的衣襟,“小越!”
“嗯?師姐!”我回頭問。
“這個,是寶寶剛才給我的!”林茉伸出手,掌心上放着一串鉑金手鏈,上面系着四粒龍眼大的黑色石頭。
這石頭怎麽這麽面熟呢?我正思索着,孫威突然打了個冷戰:“老俞,這是我給洛藍定制的手鏈,上面的石頭是咱們從燕山底下帶回來的黑曜石!”
可不是嘛!這不正是先前我們在燕山摘回來人皮虿囊上的四粒眼珠嘛!寶寶偷它出來做什麽?難道......難道那東西先前曾寄住在這黑曜石裏?
想想先次咨詢我那幫研究中國曆史的朋友的結果,他們認爲燕山地脈裏的東西是五胡亂華時候的産物——那麽說來,上洛藍身的,可是一個千多年的老鬼了?暈啊!要這麽說,我還真不敢給它當爹!
踢了孫威一腳:“我告訴你這東西不吉利,不讓你給洛藍,你非給,看看,現在出事了吧!”
孫威一楞:“你是說......那東西是這幾塊石頭帶來的?”
“那可不!要不寶寶拿這玩意幹嘛!”
孫威呆了一呆,上來就還我一拳,“靠!告訴你不要财迷非不聽!幹嘛好端端的把這玩意拿回北京!這不存心害人嘛!我告訴你說,洛藍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就是你害的!”
“那能賴我一個人嘛?”就知道這小子得遷怒于人。
“你還有理了!你是法師我是法師啊?我啥都不懂亂拿亂動,你倒攔着我點啊!”孫威滿口歪理。
事情全賴我頭上了!我苦笑不得,“算了算了,懶得跟你計較啊!”
孫威唠叨了一會,自己也覺得沒勁,轉口問:“那現在怎麽辦?”
我看看表:“這會兒有十點了吧?回家洗洗睡吧!師姐,我送你和寶寶!”伸手在寶寶頭上摸了摸,寶寶一臉的不樂意。
“别走啊!你走了我怎麽辦?洛藍怎麽辦?”孫威抓着我不讓走。
“不走我給你家當門神啊?切!竟提無理要求!”他愛咋辦咋辦!有本事回去跟那老鬼嘿咻嘿咻去,那也算他小子有種!哈哈。
想是這樣想,我可不敢說出來,那不等于火上澆油,孫威非跟我急不可。
“散了散了,師姐,咱走!”我拉着林茉鑽進電梯,孫威孫萌立刻跟了進來。下了樓,剛把車門打看來,孫威抱着阿呸搶在林茉前面,鑽我車上了。
“幹嘛你?”
“我上你家混一宿去!”
“别啊,我家不提供食宿!”
孫威死活不下車,我有心趕人,一看孫萌正虎視耽耽的看着我,終于不敢對她弟弟下手,隻好神作書吧罷。看來今天我甭打算好好休息了!
無奈之下,分别把林茉娘倆和孫萌送回家,孫萌臨下車時還逼着我發誓一定要把老鬼趕走将洛藍換回來,好容易打發掉她,終于可以返回自己。
到客廳裏坐正,孫威臉上也恢複了正經,“老俞,你說怎麽辦?”
我想了想,“這事要從長計議,你不能急,容我想個法子,把那老東西請走!”
“你今天都已經說了好幾次從長計議了?事情是不是特别嚴重?”孫威一臉的擔憂。
“嗯!”我也不瞞他。剛才我們在兩個姐姐跟前不住鬥嘴,一是吵習慣了,二來這樣嘻嘻哈哈的省得兩位老姐擔心,現在就剩哥倆個,就沒必要那麽做神作書吧了。
“如果那東西真的是跟這四粒黑曜石來的,我懷疑它其實就是人皮虿囊的生魂。記得我跟你說過,人皮虿囊是活生生從人體上剝下來的,這個人死前受盡折磨,怨氣極深,又被封在黑曜石裏,在燕山絕脈下受到天地諸脈血陰之氣的浸潤,因此兇厲難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