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是個巨大的窪地,跟個大盆子似的,裏面全是蛇,着一個蛋一個蛋的:有的蛇頭呈三角形,有的呈倒三角形;有的尾巴粗短如鏟,有的細長如繩;有的顔色斑爛鮮豔,有的看上去就一堆泥土狗屎;有紅有綠有帶圈的帶環的頂冠的長毛的有毒的沒毒的長的短的……那真是鱗光閃閃,腥涎陣陣,紅信吞吐,s曲線哪!
這些蛇花裏胡哨,品種齊全、式樣繁多,要是被蛇類研究專家看了,估計得樂屁颠屁颠的!可是哥哥我哪,卻眼淚嘩嘩的——突然掉進密室沒什麽可抱怨的,值得抱怨的是這個鬼地方竟然是蛇窟!天啦,難道咱老俞人品就這麽差?還是上輩子沒積德問候過蛇神的媽?!
回顧身周,立身之地是一處黑色高台,孫威正笑嘻嘻地看着我,公主則神色肅穆,一言不發。顧不得說話,四顧找路。靠!才穿過一道石碑就進了兩重天地,還是外面的空間好啊,有金銀财寶,還有小藍精靈等着我去扁哪!
轉了一圈,心涼半截,這個黑色的高台是圓形,大約十幾平米,位于蛇盆之中,四周黑漆漆的隻見蛇頭攢動,就象蛇海中的孤島一樣,根本就沒有退路。想想自己似乎是從上面掉下來的,立刻擡頭上看,頂上同樣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老俞,你看出什麽來沒?”
“當然看出來了!”我随口蒙他:“這個地方,叫做萬蛇池。始建于公元一千六百年多前——哎,你還别跟我擡杠蛇的壽命有沒有那麽長。哥哥我也沒給它們掐萬年曆——它們孫生子子又生孫,雖然不曉得計劃生育,但住房面積狹窄,又忍饑挨餓,生活條件不好,‘蛇口’數量也沒有暴漲,因此克服重重困難。一代一代傳承至今……”
“别瞎掰了,留神公主抽你!”
“她抽我幹嘛,我又沒招她!哎,我說,你們進這地方怎麽不打個招呼,看剛才把我急地!”
“我是公主推進來的。她是自己走進來地!”孫威簡單地說道。“對了,剛才我看你罵罵咧咧,罵誰哪?孟邁呢?”
“我就罵他呢!靠!我是讓他砸進來的!”我也不怕丢臉,把剛才的事情說了,把孫威樂得直蹦。
扯了幾句,我去看公主,她老人家自打在上面看到石碑,就一直怪怪的,此刻又站在高台邊上發呆,真懷疑她神經突然出現有問題。打算跳蛇盆裏自殺。
“公主!公主!”喊了兩聲。她仿佛沒聽見一樣,我想了想。伸手入懷。把那柄黑拂塵摸了出來,在她面前晃了晃。
公主回眸看了我一眼。流露出憎惡的神情。
“公主,這個東西是不是那個拓跋流雲的?”
公主似乎很不願意提這個人的名字,遲疑了一下,才冷冷地點點頭:“這是他随身武器之一。”
“他是不是也用劍?”
公主一怔:“你怎麽知道!”
我把在上面潛龍入淵處看到地圖描述一翻,公主沉思一下,眼神有些恍惚。半晌,她冷笑一聲:“他對那賤人倒情深義重,居然用‘金龍登天’和‘玉帶環腰’來護她!”
“那個青衣人像真的是拓跋流雲?”我好奇地問。“哪兒又冒出個賤人?”
公主歎了一口氣,在包裏拿出一張符紙,迎風一抖,符火自燃。她随手将符抛在地上,就見我們腳下迅速燒起一道火線,跟點着導火索似的,火頭迅速竄了出去。
火線蜿蜒,很快,腳下石台之上出現一個火的圖案。這圖案我認識,正是放大了的清淨神煞符。随着火符的完整現身,蛇窟頂部正東方,突然“篷”地迸出一團火焰,緊接着,正南、正西、正北也順時針依次亮了起來,然後是東北、西北、西南、東南地逆時針方向也有火燃起,火焰四壁遊走,也就兩三秒的時間,蛇窟光線大亮,在四壁的山岩上,縱橫曲折,呈現無數的火焰道符。
在我們正對的方向,幾十米外出現另一個石台,兩個石台正是太極圖黑白雙眼的位置。
那個石台呈灰白色,台上有一張腰形玉床,輕紗低垂,明珠點綴,在火光的映照下,床上隐隐約約躺着一人。此人側卧着,背對着我們的方向,腰肢纖細,臀部渾圓,曲線驚人。
“這就是那個賤人?”
公主淡淡地說:“這賤人是逆賊馮跋的女兒。!”
“馮賤人?不也是當初害你的五人之一嗎?”記得她說過,那五個人是拓跋流雲、她地侍女還有馮跋及其妻女。
公主輕輕“嗯”了一聲!
我皺起眉頭,突然冒出個馮賤人,把我先前地推論全部打翻了。初時還以爲既然發現段冷的血屍,那麽根據獅鳳雕刻推斷,下面應該是公主地屍體才對!咳,其實倒也沒錯地太離譜,這不真的出現一具女屍嘛!雖然不是我們這位公主慕容絕色,但馮賤人,好歹也算是個北燕公主啊!
“公主,你剛才說什麽?拓跋流雲布下‘金龍登天’和‘玉帶環腰’來保護馮賤人?”
公主點點頭。
金龍登天和玉帶環腰是兩種地局,金龍是山脈,玉帶是水脈,前者本指穴地前有上天梯形砂,望之如拾階而上,後者指有水護穴,如風吹羅帶。在這座地宮風水中,金龍登天和玉帶環腰又被實化了。以蛇爲龍,即有巨蛇水怪,又有雙頭石蛇盤柱,還出來一個蛇窟,簡直龍氣十足。從最上面地水潭一直到蛇窟,地宮一層比一層低,如梯升階擡,意爲登天。此外上面還有潛龍入淵,化爲玉帶護穴。
據我分析。公主被害之時不惜兩敗俱傷布下血拘魂,拓跋流雲雖非庸手。卻也無法可解,因此隻得想出一些辦法來抵擋,這地宮說不定便是他特意爲馮賤人建造的保險箱。就算破不了血拘魂,也希望以煞擋煞,讓其報複不是那麽兇殘狠厲。
咦,我們先前還猜拓跋流雲暗戀公主不成,因愛生恨。所以殘害她和段冷,可是現在看來,他對馮賤人真不錯,嘿嘿,搞不好還有奸情!
“公主,這馮賤人和拓跋流雲是什麽關系?”
公主苦笑一下:“這賤人是拓跋流雲地表妹。是段冷将軍的師妹!”
我摸摸頭,似乎輩份有點亂,他們
代關系不像咱們現代這麽簡單清晰,我也懶得追糾。不是也涉及什麽四角戀愛醋海生波地,反正問了公主也不會回答,就别自讨沒趣了。
“公主,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我要她!”公主向前一指,說。
我目測了一下距離,兩個石台大約距離五十米左右,中間蛇頭濟濟。我是蹦不過去啊!“呃——這個沒辦法!我沒長翅膀!”
公主凝視着我:“讓她自己走過來!”
“啊?這不太好吧!”我有意見。“公主,您得有這個認識。我們三個每人隻有一條小命。離那些危險品越遠越好——這具屍體可不是什麽好相與!您老人家不就是想出氣嗎?我建議咱想法子把那死倒兒五雷轟頂、千燒萬煉,您看怎麽樣?”
公主眼裏帶了一抹諷刺:“你膽子可真小!”
“我那不叫膽小。叫謹慎,是不威子?”
“就是就是,我也不贊成冒險!”
公主手一攤:“可是清淨神煞符燃起,逃跑已經晚了呀!”
孫威捅捅我:“老俞,對面那個美女在動哪!”
我向對面望去,不知何時,本來背對我們的馮賤人,竟然變成面對我們,隻是輕紗朦胧,看不清相貌。窟中的蛇不知受到什麽打擾,突然騷動起來。
我心裏打了個突,就知道把屍體處理得這麽美觀漂亮,絕對不簡單,和孫威面面相觑,同時苦笑搖頭。
公主的眼睛裏有了一絲笑意。
自從進入地宮以來,她神色一直郁郁不歡,這還是第一次有點開顔呢。我忽然有點心疼的感覺,唉,公主也夠可憐了,隻要她開心,隻要她喜歡,随便她想做什麽就做吧!
這時,對面台上的馮賤人已欠身而起,她倦倦地伸個懶腰,一隻手支在床上,另一隻手輕輕地掠了掠頭發,然後耳邊傳來清脆的钗環碰撞聲,就如美人春睡初起,說不出地嬌慵誘惑。
“老俞,你确定她真的是死人?還是一千六百多年的死人?”孫威張大眼睛,忍不住問。
“當然,你有點出息好不好,不過是一具豔屍而已,再豔也是屍!”
“那不是普通的屍體。”公主凝重地說:“想不到爲了逃脫血拘魂的追殺,拓跋惡賊竟然在這賤人死後,将她的靈魂直接封在原體内,不讓其墜入輪回,你看,這屍體到現在栩栩如生,行動如常,就是因爲生機雖斷,靈魂卻沒有離體地緣故。”她冷冷地說:“拓跋流雲以爲這樣就能保護她了,真是可笑。”
此時,馮賤人已經坐了起來,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慢條斯理地撩開輕紗床帳,試探着把腿伸下床站了起來。她面容姣好,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穿着鮮紅的裙子,同色的繡花鞋上用墨線繡着花朵,初時動神作書吧有點僵硬,可能是躺太久的緣故,但在石台上活動了一會兒,便利落多了。
我不禁搖頭歎息,這麽漂亮一大姑娘,當初咋就那麽狠毒,參與殘害公主和段冷呢!害了别人自己又落什麽好了?不知道什麽原因這麽年輕就夭折了,也沒比公主她們多活幾年嘛?再說了,公主魂魄雖然被封在燕山下受苦,她也沒舒服了,靈魂不一樣被封在地底下動彈不得嘛!時間也一點沒比公主的短!真是的,害人圖什麽啊,就落個當時樂呵?
公主慢慢地拔出龍顔短劍,在自己的左臂上輕輕一劃,頓時滲出一串血珠。
孫威大驚:“你幹嘛!借來的東西,不要随便損壞。”
公主“哼”了一聲,右手中指蘸了臂血,望空一彈,化爲一片血影向對台飛去。
聞到血腥氣,馮賤人的腦袋倏地轉了過來,直勾勾地盯着我們。
公主又連續蘸血彈了數指,馮賤人一步一步向我們走來,幾步就跨到台沿,然後“噗嗵”掉了下去。
她所在的高台,距離蛇窟地面大約四米多高。我興災樂禍地想,照這麽直愣愣地走下來,還不跌折腿啊!往下一看,馮賤人砸在蛇堆裏,跌了個四腳朝天,随即有無數地蛇爬到她地身上,正懷疑會不會就這麽被蛇吃了,沒過一兩秒,她直着彈了起來,肩上頭上直往下掉蛇,嘴裏還咬着兩條蛇尾巴,順着嘴角往下流液體,她擺擺頭,繼續一步一步踏着蛇向我們這裏走來。
趁這機會,公主迅速在地上按奇門九宮擺了八面小旗,自己往旗中間一坐,又拿出一張符紙,撕成人形,擺在死門位置,然後她右手持劍橫膝,左手捏訣,說道:“那賤人雖然已死,可是靈魂尚在,我要攝其魂魄,将我所受百倍千倍與之,你們二人替我護法!”然後眼簾輕阖,口中念念有詞,八面小旗和紙人,倏地立了起來。
唉,反正不遂了公主的意,這事就總也完不了,我也不與之争辯了,直接準備開打。先前那枝紫電追龍槍杆被扔在密室裏,我現在赤手空拳,無奈之下,把那隻五厘米地迷你瑞士軍刀又掏出來了,雖然刃短,但抽冷子給丫一刀估計也挺疼。
“老俞,守住台子,不能讓她沖上來陣地戰!”孫威說,掏出電棍埋伏在台邊。
正做着準備,馮賤人已來到我們地台下,也不見做勢,身子倏地拔高數米,正與孫威打個對臉。孫威“呀”地一聲,電棍就捅過去了。馮賤人卻不怕電,嘴一張,咬住電棍,“喀嚓”就咬碎了,嚼了兩口,大概覺得不太好吃,又吐了出來!
孫威倏地縮回頭來,我沖上去,對着那張美人臉就是一刀,“噗”地從腮幫子捅進去了。馮賤人神色猙獰,“喀”地抓往我手腕,向蛇窟甩去。
我急忙左手扣住高台邊沿,大叫:“威子,她騷擾我!”
“老俞,閉住呼吸!”孫威把防狼噴霧器又祭出來了,對着馮賤人連連噴了數下,噴霧器裏卻什麽都沒出來。
“靠!上次打蛇全用了!”他一把将噴霧器塞馮賤人嘴裏。
我差點讓他氣死。眼見馮賤人白咔咔的臉,吐掉噴霧器張嘴向我頸上咬來,着急之下,“啐”地吐她一臉唾沫。她嗷地一聲大叫,“咕咚”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