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淮見沒有他什麽事了,便搖手和蘇半曦打了聲招呼便背着手回去了,蘇半曦不放心,就讓正在重新砌着爐竈的蘇問送孫淮,孫淮也沒拒絕,雖然現在的他有着很多問題要問蘇半曦,但也明白現在不是時候,反正以後相處得日子還很長,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蘇半曦坐在瘸了一條椅子腿的掉了皮色的凳子上,搖搖晃晃的十分不穩,葉桑漲紅了臉生怕蘇半曦下一秒就會流露出嫌棄厭惡的申請來,可是至始至終蘇半曦的表情都是淡然無波的,隻有在和甯晨說話對視時才會出現淺淺的柔和淡雅,讓人看着十分舒服,如沐春風一般。
“止血的藥草有多種,但卻不可濫用,像葉叔叔這種情況就不能選用三七,而三七主治金瘡跌打和各種出血症,和葉叔叔這種情況實不相符,所以隻能用白芨來入藥。”蘇半曦拿着手中曬得半幹的白芨對着甯晨說道,随後又看着那把被熱水燙煮過的手術刀,眼眸閃爍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或許是她所畫圖紙并不清晰,導緻這把手術刀雖然輕巧卻不怎麽薄,還有加上打造時間過短有些鈍,擡手扶住額頭,要不是天色有些晚了,葉望又還沒有醒過來,她真的很想去一趟隔壁村子重新打造一整套手術刀,價錢倒是無所謂,隻要手術刀符合她心目中的要求就行了。
甯晨眸色深沉,清俊的五官還透着少許的稚嫩,嘴角眉宇間的輕邪卻爲他增添了一抹肆意的風采,完美融合進那清俊宛若水墨畫般淡雅幹淨的面容中,聲音清亮帶着絲軟糯的好奇和疑惑:“曦曦,這是什麽?和我們平常用的刀不同啊?”
蘇半曦靈秀十足的杏眸潋滟生光,帶着一絲讓甯晨捉摸不透的惆怅和讓他心慌不已的缥缈,好像下一刻蘇半曦這個人就會消失在他眼前,讓他再也抓不住她的手一般讓他克制住顫抖的身體覆上了蘇半曦還拿着白芨的手,指尖傳到過去的不安心慌顫抖讓蘇半曦有些訝異地看了一眼臉色微變的甯晨,好笑問道:
“你想到什麽了被吓成這樣,這叫手術刀,不過真正的手術刀比這更加輕薄小巧,是用來做手術用的,就像剛才那樣我爲葉叔叔切割掉他傷口邊緣化膿的腐肉,不過每次手術前後都要給手術刀進行消毒,不然手術刀上帶着病菌就會傳染給另外一個病人。”
甯晨努力壓下心中的惶恐不安,笑彎了一雙明亮燦眸,但眸底深處卻是邪肆的冷光,幽幽平靜一片卻掩藏着他内心深處所冒出來的害怕,害怕這個帶給他黑暗生命中光芒的蘇半曦會徹底消失不見,害怕蘇半曦隻是他做過的最美好的一場夢,夢醒了就全都恢複原狀,他還是那個屯家灣口中的傻子,終日被方家人欺負反抗不了半分,害怕再也找不到蘇半曦,再也觸碰不到她的手,她的軟暖,她的溫柔!
“沒事,隻是剛才曦曦在做手術的時候很認真很漂亮!晨晨很高興!”很高興這樣的你是屬于我的!
蘇半曦有些弄不清甯晨這番話的意思,但是看他面色無異,笑容依舊純然幹淨,便也沒有多想,“晨晨今天是不是偷吃糖了,嘴這麽甜!其實我覺得晨晨才是最認真的那一個,不過不要太勉強自己,有什麽不懂疑惑的地方都可以來問我,不要累着了,我可是會很心疼的!”
淡淡卻暗藏無盡溫柔縱容的話語讓甯晨一愣,傻呆呆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帶柔笑的蘇半曦,突然臉蛋爆紅,眼神閃躲昭顯着他的羞澀不好意思。
甯晨有個習慣,在緊張害羞的時候兩隻手都會無意識的糾結在一起無措着讓蘇半曦抿唇一笑,卻也沒有再開口說話了,安靜沉默着。
葉桑就坐在葉望的身邊,偶爾摸一下葉望露在外面的手探探他的體溫,看到蘇半曦和甯晨兩人之間溫馨到讓人插不進去的氣氛有些豔羨,再聽兩人之間的談話相處模式都十分自然透着淡淡的默契和溫暖,不過這些都與他葉桑無關,他不過是個沒有娘的孩子。
“小桑今年多大了?”殊不知葉桑的一舉一動包括眼神中自然流露出來的豔羨和哀傷都沒有逃出蘇半曦的眼,出口的話語輕柔如水讓葉桑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蘇半曦是在和他說話,立馬激動得回答,不過也悲催地結巴了。
“今…年…十一…歲了,曦…曦子姐!”
蘇半曦輕笑一聲,“不用那麽緊張,我又不會吃人,過來一點坐吧,離那麽遠不冷嗎?”破祠堂靠近後山,白天陰涼,但山裏晝夜溫差大,夜幕降臨時溫度就開始逐漸緩慢降了下來,蘇問在送孫淮回去的時候就先給他們升起了一小堆柴火,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這方小小的天地,木柴是之前甯晨和葉桑兩人到周圍去撿回來的,整齊堆在牆角,夠用到明天了。
葉桑沉默了一下,“曦子姐,不,不用了,我已經習慣了,所以不冷的,曦子姐你是不是要回去休息了?”淡淡的不安在空氣中流傳開來引得甯晨輕輕一笑,火光躍上他輕邪淺藏的眉宇,有些妖異的冷意。
“曦曦是個好大夫,在葉叔叔還沒有醒過來之前曦曦才不會回去呢,你放心好了,我和曦曦都會留下來陪着你和葉叔叔醒來的。”
蘇半曦挑眉看了一眼甯晨,沒有說話隻是輕點了下頭讓葉桑提起來的心蓦然落下了,輕輕道了聲謝謝,也不肯挪動一下身子到蘇半曦和甯晨身旁,安靜着急地守在還昏睡不醒的葉望身旁,小小年紀臉上卻充滿了老成以及那對生活的無奈滄桑,莫名讓蘇半曦的心一動。
蘇問不放心蘇半曦和甯晨兩人,又或許是爲了避嫌,畢竟再怎麽樣,葉望葉桑都是男的,甯晨這段時間出了名一起和蘇半曦同進同出,關系溫馨親密倒也沒什麽,但若是在傳出去蘇半曦一個女孩子家在葉家待了一個晚上指不定被那個嘴碎的看到了,又要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對于蘇問的小心思,蘇半曦不可能不知道,但她也明白這是思想封建的古代,不是思想前衛潮流的現世,也沒有多說什麽,就是讓多注意一下葉望的情況就微微靠在甯晨的肩上閉着眼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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