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遠把楊老爺子送回楊家灣後,再次回到醫院時,楊老爺子已經故去了,唐家人正在張羅着把唐老爺子的遺體往家裏運,唐飒見到肖遠後,再也忍不住心中悲戚,伏在他肩頭,哭了起來。
“肖遠,照顧好我姐。”唐新宇眼圈也有些紅,走過來拍了拍肖遠的肩頭,叮囑了一句,然後匆匆離開了,作爲唐家第三代唯一在場的男丁,他比唐飒肩負了更多的東西,不允許他像唐飒那樣肆意發洩自己的情緒。
在醫院裏安慰了唐飒一會兒,她的情緒漸漸的穩定了下來,然後肖遠和唐飒一起跟随唐老爺子的靈車一起回了唐家老宅。
唐家老宅坐落在江州市郊距離楊家灣不遠處的一個村落裏,是一座有着三進門廳,具有明清時期建築風格的老宅子,在宅子門口還挂着一個江州市重點文物保護建築字樣的牌子。
這是肖遠第一次來唐家老宅,所以對這個古色古香的老宅子感到十分的好奇,也對唐家能夠擁有這樣的一座老宅子感到很好奇。
經唐飒介紹,他才知道,在前朝的時候,江州祖上曾經做到過江州道台,也算是一方大員,而這座宅子,就是當時留下來的,華夏新國成立後,這座宅子曾經一度充公,到後來又被唐老爺子買了回來,雖然平時唐家子女在江州都有自己的房子,隻有唐老爺子平時常駐這裏,但是每逢年節,或者家裏發生什麽重大事件,全家人都會在這裏相聚。
而這次,唐老爺子病逝,很顯然屬于唐家當前最大的一件事情,所以,唐家全家又一次全部聚在了這裏,共同爲老爺子辦喪事。
這座老宅子由三個門廳相通的院落組成,唐飒的父母占據了一個院落,叔叔叔母占據了一個院落,而她和唐新宇,以及她叔叔家的弟弟妹妹在長大後,在唐老爺子的院落裏,每人分有包含有裏外間的房子。
直到這時,肖遠才知道,唐家原來不止有唐飒和唐新宇兩個第三代,唐飒的叔叔叔母也有一對雙胞胎子女,隻不過他們現在都在國外念書,已經有兩年沒有回家了,不過這次唐老爺子去世,他們肯定是要從國外回來奔喪的。
這些情況唐飒給肖遠介紹的很詳細,而肖遠也都一一聽在耳中,記在了心裏。
接下來的幾天,唐老爺子的喪事期間,肖遠以唐老爺子認可的唐家長女的未婚夫婿的身份參加了唐老爺子的喪事,卻不必披麻戴孝,不用迎來送往,甚至不必爲唐老爺子陪靈,他隻是一個旁觀者,前來吊唁的人,也都不知道這個出現在唐家老宅子的青年,就是唐家長女的未婚夫婿。
從第二天開始,來自江州市,乃至全國各地的商政兩界名流絡繹不絕的吊唁,讓肖遠第一次見識了唐老爺子生前所擁有的龐大人脈。
唐飒二叔家的那對在國外讀書的雙胞胎姐弟,唐心心和唐豆豆也在唐老爺子去世後的第三天回到了唐家,這兩人都是十八歲,和肖遠屬于同齡人,但是在他們卻沒有對肖遠表現出足夠的熱情,甚至肖遠還從兩人帶有幾分審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些毫不掩飾的敵意。
實際上,這種敵意不止唐心心和唐豆豆有,他們的父母也有,隻不過作爲大人,他們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緒,并沒有把這種敵意很明顯的表現出來而已。
這種敵意讓肖遠感到不解,但是也沒有去過分關心,唐飒和唐新宇沒有把他當外人,就足夠了。
喪事持續了七天,唐老爺子在他去世的頭七那天上午,方才入土爲安,而那天下午,肖遠也在真正了解到了,唐飒叔叔一家對他産生敵意的源頭。
那天上午,唐老爺子下葬後,肖遠随唐家人回到了唐家老宅,被邀請參加了唐家的家庭會議,在這個會議上,一個律師很正式的宣讀了一份唐老爺子的遺囑,這份遺囑的主要内容是唐家家産分割,讓肖遠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也分到了一份遺産,其比例竟然和唐心心唐豆豆一樣多。
“我反對。”律師宣讀完畢後,唐春鵬當即就提出了反對意見,“肖遠根本就是個外人,沒有資格繼承唐家的家産。”
“二叔,老爺子裏這份遺囑的時候,大家都在場,當時你爲什麽不提反對意見呢?”唐飒冷言道,說着她伸手握住了一旁肖遠的手,另一隻手在肖遠的手上拍了拍。
肖遠向唐飒笑了笑,沒有開口,對于這種大家族的财産之争,對于唐老爺子遺囑裏分給他的那份财産,他完全沒興趣,如果唐飒或者唐新宇提出讓他把遺産轉出去,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去做了,但是對于唐春鵬在老爺子屍骨未寒之時,就開始質疑老爺子的決定,卻是有些不齒。
“老爺子身體不好,如果當時我提出反對意見,把他老人家氣出個好歹,怎麽辦?”唐春鵬對于這個問題,顯然已經想好了說辭,所以,在唐飒的問題提出後,他回答的很快。
“這是老爺子生前定下的,和肖遠是不是外人沒關系,而且肖遠也不是外人。”唐飒父親唐春成沉聲說道。
“二叔,你究竟想幹嘛,直說好了,幹嘛非要拿肖遠說事呢?”唐新宇卻是看出了他二叔的醉翁之意,于是毫不避諱的将之點破了。
“好,既然你這麽問,我也就直說了,新宇,你玄涅公司的錢是從家族裏拿的吧,老爺子既然按比例把唐家的财産分了,那麽我要求按照這個比例,持有玄涅的股份。”唐春鵬爲之一愣,沉吟片刻後說道。
“我不同意。”唐新宇斷然拒絕了唐春鵬的提議。
“新宇,我認爲你二叔的這個要求還算合理。”唐春成這次卻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肖遠看了唐春成一眼,又看了看臉色陰沉的唐春鵬,心中一動,卻沒有說話。
“玄涅公司最初的創始資本來自咱們唐家,也就是說,玄涅公司實際上是我們唐家的,這一點你不能否認吧,所以,不管你同不同意,按照老爺子的遺囑,我們都是玄涅的股東。”唐春鵬繼續說道。
“誰說玄涅公司是唐家的?”肖遠冷笑一聲,插了一句,别的什麽事情,他可以不聞不問,有人要拿玄涅說事,他卻無法不聞不問。
“肖遠,這是我們唐家的事,你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插嘴!”唐春鵬的兒子唐豆豆冷聲道。
“唐豆豆,你給我閉嘴!”唐飒粉面含煞,冷聲喝道,唐春鵬是她二叔,她沒辦法大聲呵斥,但是作爲家裏的長女,對于唐豆豆卻不會再那麽客氣。
“大伯,你看看我姐,還沒出嫁呢,就把胳膊肘往外拐了,我說的不對嗎,肖遠不要說還不是唐家的女婿,就算是唐家的女婿了,也還是外人,有什麽資格插嘴?”唐豆豆大聲說道。
“唐豆豆,你……”唐飒又要說話,卻被肖遠阻止了。
“飒姐,稍安勿躁。”肖遠拍了拍說道,說完看向了唐新宇,說道,“新宇,這件事你怎麽看?”
“二叔,既然你提到玄涅了,那麽我們就把玄涅的事情好好說道說道,首先你有一個錯誤的認識,認爲玄涅公司是我出的全資,但是你錯了,因爲你不了解玄涅公司的股份構成。”唐新宇笑了笑,說道。
唐新宇的話一說出口,在場的人,除了肖遠和唐飒外,其他人都是爲之一愣。
“之前你們一直以爲,我要從家裏拿錢開這個公司,根本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入不了你們的法眼,你們也懶得關注,甚至還要橫加阻攔,如果不是爺爺支持,我估計一分錢也别想從家裏拿到。”
唐新宇掃了一眼在座的自己的長輩,繼續說道,語氣卻沒有了剛才的雲淡風輕:“現在你們看到玄涅的發展潛力了,然後就開始向玄涅伸手了,你們可真是我的好長輩啊!”
“小宇,你怎麽說話的,當初我們也是爲你好。”唐春成呵斥了唐新宇一句。
“爲我好?”唐新宇嗤笑一聲,“當初你們也僅僅因爲一句簡單的爲了我好,不顧我的感受,拆散我和金芳,我需要錢來創辦玄涅,在我需要你們幫助的時候,你們也是打着爲我好的名号,對我橫加阻攔,現在又是一句爲我好,卻是看到玄涅有了起色,開始想着把手伸向我的公司,如果你們就是這樣爲了我好,我甯可不要!”
“小宇,你冷靜點兒,說正事。”唐飒見唐新宇提到了金芳,情緒變得激動起來,于是提醒了他一句。
“二叔,爸,你們以爲我想不到在玄涅壯大後,你們會這麽做嗎,呵呵,我早已想到了,我也絕不會把玄涅公司交給你們,就算你們把我在玄涅的所有股份全部剝奪了,玄涅公司也不可能是你們說了算。”唐新宇又說道。
“公司的大股東是誰?”唐春鵬沉聲問道。
“公司的大股東是誰,和你們有什麽關系嗎?”唐新宇反問道。
“哼,你不說也沒關系,我想知道的話,一個電話就能查出來。”唐春鵬說道。
“真是我的好二叔啊,你願意打電話就去打吧,我還真的就不說了。”唐新宇冷笑一聲,說道,說完站了起來,對肖遠說道,“肖遠,既然大家都把你當外人了,你還坐在這裏幹什麽,一起走吧。”
“好,我們走。”肖遠站了起來,向唐新宇笑了笑說道,唐春成兄弟二人實際上是一夥的,原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目的是爲了染指玄涅,而剛才唐春鵬說他是外人,不應該擁有唐家的财産,隻不過是找了個開口的由頭而已,但是他們想不到唐新宇直接識破了他們的計劃,這一點兒他如果再看不出來,就不是不善人情世故,而是有些傻了。
唐飒也站了起來,說道:“我和你們一起走。”
就在三人邁步往外走的時候,唐春成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沉聲道:“小宇,你太不像話了,給我回來。”
唐新宇腳步停了一下,轉回頭看向了自己的父親,說道:“爸,玄涅公司我占有25%,你們願意拿去,就按照爺爺的遺囑把你們的比例拿去吧,但是公司有規定,玄涅不允許有親屬同時任職,所以,公司的管理,你們就不要去想着參與了。”
說完,唐新宇再次擡腿往房門外走去。
“唐大伯,唐二伯,新宇不願意說,我來說吧,玄涅公司的大股東是我這個外人,我有63%的股份,所以,玄涅的ceo是唐新宇,這一點兒是不會變的,這是我的決定。”肖遠扭過頭,對仍然坐在房裏的唐氏兄弟等人,淡然一笑說道,無論何時,在唐家,他都是要和唐飒,以及唐新宇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
“新宇,飒姐,我們走吧。”說完,肖遠拍了拍唐新宇的肩頭,然後拉起了唐飒的手,丢下了一屋子的瞠目結舌,施施然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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