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停止,剛才失魂落魄的唐飒突然回過神來,急步來到了腦波連接箱近前。
“三十秒後打開腦波箱!”凱斯特冷冰冰的命令再次響了起來。
“爲什麽不馬上打開?”唐飒扭頭問道。
凱斯特掃了唐飒一眼,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轉頭對布朗道:“系統出現最高等級異常,我會向上級如實報告,布朗研究員,你需要親自去向上級解釋今天的事情。”
“你如果不報告,我也會寫報告的向上級報告今天的事情的,從今天的事情來看,如果系統的穩定性還有很大的提高空間,另外,你們技術部門也要爲今天的事情做出合理的解釋。”布朗說道。
凱斯特并沒有因爲布朗的職責而生氣,神色依然冰冷,不再和他說話,扭轉頭目視唐飒,道:“腦波箱需要有三十秒的冷卻時間,如果現在打開,會對腦波箱造成損傷!”
唐飒沒想到進門口幾乎沒有正眼看過她的這個冷冰冰的家夥竟然會主動和自己說話,反倒一下子沒有适應過來,待她反應過來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凱斯特卻沒有再看她,而是走到了腦波箱近前,盯着腦波箱上的控制屏,上面有一些數據在不停的變化着。
“凱斯特先生,肖遠會有危險嗎?”唐飒看到凱斯特觀察控制屏上的數據時,眉頭輕輕皺了皺,心提了起來,連忙問道。
“你和箱子裏的人什麽關系?”凱斯特沒有回答唐飒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他是我的男人。”唐飒回答道。
“他不會有危險的,放心好了。”凱斯特給出了一個讓唐飒感到格外欣喜的答案,盡管語氣依然冷冰冰的。
“謝謝你,凱斯特先生!”唐飒很高興,向凱斯特道了一聲謝謝。
凱斯特的目光仍然沒有離開腦波箱上的控制屏,也沒有再回應唐飒的道謝,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又過了十來秒,他按了一下腦波箱控制屏旁邊的一個按鈕,腦波箱随之打開。
“肖遠!”唐飒連忙上前,看到肖遠躺在腦波箱中,眼睛是閉着的,臉色比進去的時候蒼白了許多,額頭上也有一層清晰可見的汗珠,既擔心又心疼,輕輕的叫了他一聲,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肖遠聽到唐飒的呼喚,慢慢睜開了一些眼睛,由原來完全沒有光的環境回到光線充足的環境,他一時不能适應,也看不清眼前的東西,但是卻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唐飒的擔心,心中頓感溫暖,臉上露出了微笑,道;“姐,我沒事,快把我弄出來,這個該死的箱子以後我再也不要進來了,這次怎麽這麽長時間?”
唐飒連忙将固定肖遠四肢和身體的綁帶解開,把他從箱子裏扶了起來,再次關心的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那裏不舒服?”
“我很好,隻是有些累了。”肖遠說道。
“謝天謝地,沒事就好,累了等下我們回去休息。”唐飒聽到肖遠再次确認了沒事,心方才完全放了下來,臉上終于出現了輕松地笑容,說道,說着将肖遠從箱子裏扶了出來,讓他重新坐到了輪椅上,布朗則走過來将一旁的頭盔又拿了過來。
“布朗研究員,我們告辭了。”凱斯特說道。
“謝謝你,凱斯特先生,再見。”布朗說道。
凱斯特沒有再說話,隻是轉頭掃了肖遠和唐飒一眼,看到他們向他看來,微微颔首,然後轉身離開了。
“這三個人是幹什麽的?”肖遠問道。
“腦波系統的開發部的研究員。”唐飒道。
“這套系統使他們開發的?”肖遠眼睛眯了起來,再次問道。
“腦波系統是一個龐大的工程,參與的人員很多,凱斯特是項目組負責後期系統維護的主要負責人。”布朗解釋道。
“明白了。”肖遠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詢問。
布朗和唐飒再次幫肖遠把頭盔帶到了頭上,然後唐飒推着肖遠來到了另一個房間,布朗坐在了一張辦公桌後,拿出一個記錄本。
“肖遠,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你一定要如實回答,這關系到你腦部損傷的治療,很重要。”
“您問吧,我一定如實回答。”肖遠說道,此刻,他因爲帶着頭盔,回答問題的方式又換成了輪椅上的電子發生器,那種冷冰冰的電子音色把他的情緒完全掩蓋了起來。
“在你進入腦波箱之後,腦波箱會首先釋放大腦皮層抑制脈沖,以往你都會在一分鍾之内進入深度睡眠,但是這次出現了例外,請你把你進入腦波箱後的情況詳細的告訴我。”布朗說道。
“我曾經說過,我讨厭那個箱子,每次進去後都會讓我感覺我的一部分時間從我的生命中丢失了一樣,這次我進入箱子後,很快就感到很困,但是我不想睡,就努力抗争了一段時間。”肖遠說道。
“抗争了多長時間?”布朗記錄着肖遠的話,并問道。
“那裏面黑漆漆的,完全沒有時間概念,因爲抗争的困難,所以我感覺時間很長,但是您知道,這種主觀上的時間長和客觀上的時長是不一樣的。”肖遠回答道。
布朗停下了記錄,擡頭看了看肖遠,沉默片刻後,問道:“後來呢,你一直抗争到最後?”
“沒有,後來突然感到頭痛難忍,我以爲是抗争出了意外,于是不敢再抗,就順其自然睡着了。”肖遠說道。
“睡着之後,你是不是做夢了?”布朗又問道。
“是的。”肖遠說道。
“做了什麽夢?”布朗問道。
“有好多各種顔色的光。”肖遠回答道。
“還有呢?”布朗繼續問道。
“沒有了。”肖遠回答道。
“在腦波箱開啓之前的那段時間,你在做什麽?”布朗又問道。
“原來一直在沉睡,後來就醒了,然後箱子就打開了,我聽到了飒姐的聲音。”肖遠說道,說着扭頭看了唐飒一眼,隔着一層單向透光的高強度玻璃面罩,他能看到唐飒在向他微笑。
“好了,我的問題完了,肖遠,你這次很幸運,但是需要告訴你的是,剛才系統出現了很嚴重的故障,需要重新檢查,所以你最近可能沒辦法再進入腦波箱治療了,臨走前你看一下我的記錄,如果沒有問題,就在下面簽個字,我好備案。”布朗将記錄本遞給了肖遠,說道。
肖遠接過了記錄本,一眼掃過去,然後拿起布朗桌上的筆在下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有将記錄本遞給了布朗,說道:“如果能永遠不進那個箱子,我會很高興的。”
“你現在的大腦還有損傷,這種損傷必須通過腦波箱連接到腦波系統中進行修複,所以,你可能要失望了。”布朗笑着說道,說完有對唐飒道,“檢查結束了,你們可以離開了,下次治療我會親自通知你們的。”
從布朗的研究所出來,唐飒推着肖遠乘電梯回到了負八層他們的住所,這是一個裝修很豪華的套房,有一個四十多平米的客廳,一個工作間,一個卧室,廚衛一應俱全。
“肖遠,餓了沒有,姐姐給你做飯吃吧?”唐飒問道。
“我不餓,現在有些困,想睡覺。”肖遠說道。
“困了就先休息,等你醒了,姐給你做飯。”唐飒說道。
“嗯,辛苦你了,姐。”肖遠答道。
“姐姐不辛苦。”唐飒妩媚一笑,将肖遠推進了卧室,把他頭盔連接在輪椅上的線拔掉,然後将他的外衣脫掉,扶上了床,又将床頭的連接線接到了頭盔上,然後轉身離開了卧室。
來到客廳,唐飒坐在了沙發上,坐在那裏發了會兒呆,然後站起來從前方櫃子裏拿出一張cd放進了播放機,再次回到沙發處,将沙發當床躺了下來,微微閉上了眼睛,在悠揚的輕音樂中慢慢的睡去,正迷糊間,突然一陣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喂,誰啊?”唐飒沒有起身,伸手将放在沙發旁的電話聽筒拿了起來問道,聲音有些慵懶。
“唐小姐嗎,我是凱斯特研究員,有些關于肖遠的重要情況想和你單獨聊聊,你能來一趟嗎?”電話那邊,凱斯特特有的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