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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進卿彙報:三個月前,陳祖義派他的兒子陳士良和三佛齊原大頭領梁道明的侄子梁觀政一起到大明進貢朝見天子。 梁道明是上一任三佛齊領,陳祖義崛起之後,他就被逐漸排擠出了高層決策圈,如今更是常年蝸居在家,平時很少出來走動。前兩年他曾經被明朝皇帝下敕令招撫,并随明朝使者譚騰受一起去朝見過大明永樂皇帝,并受過天子封賞。
陳祖義一日不除,就始終是個隐患。這家夥此次盡然能認清形勢向鄭和服軟,使得董宇想看一場大海戰的希望落了空。要是讓他随鄭和進京請罪的話變數太大,以朱棣好面子的性格,陳祖義說點好話,還真有何能把他饒了,要是那樣的話今後麻煩更多。
即便他此時行的是緩軍之計,其實是想要暗地裏找鄭和的麻煩,其中的變數也完全不在董宇的控制之下,這次回國之前必須借鄭和之手把陳祖義除掉!他命令施進卿,想盡一切辦法接近陳祖義手下高層,蠱惑那群海盜頭子,一定要在鄭和回途再到舊港時動武裝襲擊!暗地裏掌握他們的一切動向,通知鄭和,一舉剿滅這個禍患。
想起施進卿聽到自己給他的這道命令時,臉上那副驚駭欲死的樣子,董宇就忍不住臉上露出微笑。這個老海盜大概是想不到自己會這麽歹毒吧,使這種陰招大概是他這幹過海盜的家夥也有點接受不了吧?
耳邊是船頭破開海面的嘩嘩聲,眼前是一片藍汪汪的水面,今天是離開舊港的第二天,風似乎小了許多。常言道:海上無風三尺浪。其實這話完全不正确,海上要是真的沒風,三尺巨浪哪兒來?
現在明顯感覺有風,隻是這陣微風也實在小了點,僅僅能感覺到空氣在臉上流動而已,擡頭看看白茫茫的巨帆,流動的布面還在流淌着風的腳印,隻是比起昨天要小了許多,要知道昨天可是滿帆的。
風越來越小,看來真有停止的趨勢。
“命令民梢,開始搖橹。”眼看風力越來越小,馬上就有停下的趨勢,看前面的船隻度并沒有減慢多少的樣子,董宇就知道人家已經開始搖橹前進了。
這該死的大龍,他就不知道通知本會長一聲。董宇心中大氣。大龍的大龍号在整個華夏商會艦隊的航行序列中處在最前列,離中央的帥船最近,風力減小,整個明軍艦隊要是都增加了民梢搖橹,他早就應該知道了,不管是搖旗爲信号,還是放信鴿通知,都該知會一聲呀,可這家夥不聲不響的,還讓本會長自己浪費腦細胞的自己拿主意?
董會長正在生悶氣,吳小七一溜小跑的過來,手裏還握着一隻鴿子,“會長,有信來了。”
從鴿子腳上取出信筒,打開一看,果然是大龍送過來的信号,“這混小子,就會放馬後炮。”嘴裏着牢騷,心裏卻是美滋滋的。
風停了,一絲風也沒有了。仰着脖子看着帆布,就像沙皮狗身上的皮似地松松垮垮的。再看看海面,平靜得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如果不是天空中還有海鳥在忙碌着飛上飛下的抓魚吃;如果沒有船下伸出的一排長橹劃破水面,蕩起層層漣漪以及隐隐傳來的搖橹手号子;如果沒有遠處一群海豚竄出海面在嬉戲蕩起水花片片。如果沒有這些,董宇都要懷疑自己是否置身夢境。
這海面平靜的就像一面藍汪汪的大鏡子,沒有了無邊無際的波濤和海浪的吼叫,給人一種如夢如幻般的感覺,猶如幻視幻聽一般,非常不舒服。
董宇心中的大海就應該波瀾壯闊,就應該激情澎湃。像現在這樣寂靜如斯,除了波谲雲詭這四個字之外,實在找不到别的的形容詞來描述這場面了。
沒有了波濤洶湧的海浪作參照,董宇甚至産生了一種錯覺,他感覺似乎大商會号,甚至整支艦隊現在都處在一種靜止狀态,沒有一絲一動,他不喜歡這種狀态,很不喜歡。
晴雯和鳳嬌默默地看着董宇,自從風停了之後,這都大半天了,董宇的脾氣煩躁異常,誰也不敢上來出他的黴頭。晴雯是鳳嬌給拉來的,本來她正在船艙裏繡花呢。
怯怯的走上前道:“少爺,我想吃魚,給我釣條魚吧。”
從她們兩個站在那裏望着他的時候,董宇就知道,她們是想過來安慰自己。經過了兩三個時辰的煩躁之後,現在他的心情已經平和下來了,這幾年的經曆已經能讓他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了。此時見晴雯盡然用如此拙劣的借口來和自己說話,把董宇一下又給逗樂了,“好啊,我的小晴雯想吃魚,少爺當然給你釣。”
晴雯比董宇還大兩歲,董宇卻一直把她當小丫頭看,誰讓她是董宇小時候拐來的第一個丫鬟呢。
毒辣辣的太陽當頭照着,海上又沒有樹蔭可遮涼,鳳嬌拿來一把大遮陽傘撐開,這種毒日頭下要是多曬一會兒,可是會脫皮的。晴雯穿着湖綠色的短衫坐在旁邊,不時的用牙簽紮起一小塊西瓜送入少爺的嘴裏。
董宇坐在涼墊子上,兩眼呆呆的盯着魚漂出神。鏡面似地水面不時有調皮的魚兒跳出水面,看上董宇一眼後,有撲通一聲掉入水中。
大海就像小孩的臉,說變就變。似乎是被董宇看的時間長了,有點惱了,平靜的水面慢慢起了皺紋,皺紋越來越深,形成了海浪,海浪嘩嘩的響着,紅白相間的魚漂也跟着時起時伏。董宇擡頭看了看天,日頭還是照樣的毒辣;再看看帆,船帆已經像吃飽了西瓜的小孩肚皮一樣,鼓得溜圓。起風了!終于起風了!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無風等待,海風終于再次光臨了大明艦隊的巨帆。有風的日子是愉快的,歡笑再次來到了船員們中間。在這帆船航海時代,很難想象光靠劃橹,劃出幾百上千海裏,來到另一個國家。
由于路上經過無風一日,到達蘇門答臘已經是第十二天的事了。蘇門答臘古稱須文達那國,漢朝名叫條枝,唐朝是波斯、大食的領地是西洋的交通要道。
遠遠地看到6地,文書介紹,這個村子叫做苔魯蠻。海邊聚集的有幾百口人,一個個睜着驚訝的眼睛看着大明軍隊從一艘艘巨艦上下來。明軍登6部隊迅列好隊形,在日光的照耀下,顯得軍容整肅、隊列森嚴,将士們盔明甲亮、刀槍耀眼。
見到眼前這些威武華麗的軍隊,以及後面那些面遮天蔽日的各色旗幟,這些沒見過世面的當地人還以爲見到的是天神下凡。不知是誰了一聲喊,幾百号人亂糟糟全都跪倒在地,嘴裏不知道虔誠的禱告着什麽。大概是大富大貴、百病不興、早生貴子之類的吧。
鄭和走下寶船的時候,看到的正是眼前這幅百姓跪迎的畫面,心中登時大悅。
他是欽差大臣,代表的是大明皇帝陛下,走到哪裏都是理所當然的應該享受這種跪迎的接待,想不到這番邦小國,遠距海外,居然還懂規矩。一時間,對這個國家印象大好。
等董宇下船的時候,這些當地人還沒從地上起來呢。仔細觀察,這些人肯定不是黑人,但也明顯比他們後世子孫要黑的多,算是介于黑種人和黃種人中間的人種吧。經過了最開始的震驚之後,這些當地人已經有的開始擡頭,悄悄觀察起這些他們眼裏的天兵天将了。
面前這一片人有男有女,想必都是這個村子裏的村民。其實他們也不是什麽都不穿,腰裏還圍着一塊布呢。董宇越看越不對,這些光着上半身的盡然全是女人,胸前的女性特征突兀明顯,隻要雙眼不瞎,都能第一眼注意到。而穿着色布短上衣跪在那裏的家夥,看着一個個倒像是男人。
“哼!”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大聲的冷哼,似乎生怕董宇聽不見似的。
這聲音離得近了點,董宇冷不丁的一驚,回頭一看,卻是盛婉兒緊繃着一張小臉,好像誰欠她幾百吊錢似地。是誰惹了這位姑奶奶?疑惑的左右看看,現沒人接他的眼光,無奈的聳一下肩膀,許是每月的那事來了吧?再看了看身邊的人群,你說你們沒事得罪她幹嘛?很無奈的歎口氣,扭頭繼續去考察當地的人文環境,以及着裝特色。
忽然手臂一疼,好像被螞蟻咬了一口,下意識的伸手一拍,又吓了董宇一跳,竟然拍住了一隻手!
随着一聲驚呼,一張張的通紅的小臉再次映入眼簾,還是盛婉兒!
“你擰我幹嘛?”眼看自己掌下的小手拇指和食指還在用力,董宇一把抓住這隻行兇的手,又驚又怒的瞪住了這個膽大包天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