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船談交心


“這個.”

“禍水。。”

擦身而過的時候,那位粗眉毛的周侍郎幾乎是從牙縫中吐出來的聲響,以及那位蘇總監讓人很容易忽略過去的哼聲。

都讓人感受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東西,

呀呀呀,我的無心之舉,好像給他們制造了一個難題啊。然後這個麻煩就迅速轉到了我手上了。

因爲我要“順路”,護送她去天南,再轉道廣府。然後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女人,進了船艙就此閉門不出,各種吃喝拉撒日常用度所需,都有專人負責,本人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了。

不過相比這位有些詭異的事态,我更在乎的是眼前的另一件事。

滞留在港城那段日子,我率部大小十數戰,殺傷近萬,還不算俘獲,繳獲各色旗幟無算,交手過至少七個番号,其中不乏一些頗有來頭的字号,也算是戰績彪炳了。

隻可惜,這種功績是沒法放到台面上的,也沒法直接公開記功叙賞的,隻能我自掏腰包内部進行獎賞,不然拿着這麽成捆大堆的繳獲自,拱衛軍和畿内鎮戍的軍旗去邀賞,那簡直是赤果果打廣府朝廷的臉了。

至少在朝廷有所定論之前是這樣的,畢竟派到丹戎大洲的數萬援軍,在登陸的港城,莫名其妙的發生了内亂,可不是一件令人光彩的事情。

就算朝廷中的那些大人物最終完成結論,有所決定和處置,爲了朝廷的權威和中外軍的聲譽,從官面上這件事被低調處理掉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

一口氣打發了一整條帶子的定裝彈丸之後,看着那些避散遠去,隻剩稀稀拉拉的幾隻海鷗,我總算宣洩了點,這種錦衣夜行的郁悶和憋屈感。

我乘坐的這艘沙鲸号,就是水師專屬的辎重大船,也是折價處理給我的五艘官船之一。雖然隻是二手舊款,而且還有數種更新更大的類型。

不過因爲是水師艦隊配屬的後勤船,因此從結構設計和用材,比一般的民船更加厚重堅固,講求的就是長途航行的抗風浪和運載容量,可謂是人貨兩便的綜合輸送船。

甚至還可以進過稍微改造後,在下艙飼喂豬羊牛馬等牲口,或是做成某種随艦隊移動的流動工房,

因爲是使用最成熟的老款,相比民船一二十年的折舊船期,這艘軍船隻要不遇上過大的海險,至少可以用上二三十年,沒有任何問題的。

船首尾樓之間,高幹舷的甲闆上,有足夠的空間和設施,供運送的人員出來活動和透氣,比起之前我們乘坐到天南,又從天南乘坐到安遠州的那些臨時征用附行的民船、商船,要平穩、舒适多了。

特别是歸入我名下後,自然而然獲得某種格外的特權和優待,位于幹爽通風的甲闆上層,最好的艙室和專屬的小竈。

讓海風吹散我身上的煙味後,我想起船上艙内,還有另一位特殊的客人,被俘後就之一放置PLAY的吳玠,

雖然在這個時空,他還是不算什麽名将,這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層軍将而已,,但是在戰陣上表現出來的東西,已經足以讓我起了,某種收納招攬之心了。

相比之下,折服那位神機軍的那位郭隊正,就簡單的多了,在我拉上一群大人物扯虎皮做大旗的各種招搖之下,他其實有些認命了。

雖然這位口頭上還是一言不發,各種非暴力不合作的沒有好臉色,但是他手下已經老老實實的,充實到我的炮組裏去,各種操練都不落下了。

我慢慢的走了過去,卻遇見了站在船邊上吹風的辛稼軒,不由心中一動開口道。

“你來得正好。。有事想問”

“。。”

他愣了下才道,

“我也有些話想和有德談談。。不過還是你先吧”

“稼軒你對今後有何打算。。”

我想了想,繼續開口道。

“是就此轉官,還是繼續從軍啊。。”

此戰了畢,辛稼軒他們帶出來的這批士生和教習,理論上也結束了軍前見習的,也将面臨其他各種決擇。

士生比較簡單,他們就讀武學,本身就是爲了從軍謀一個出身的,因此無非就是完成結業前的見習之後的去向問題。

不過講武東學本身就是一些不得志者的冷棄之地,所以相應生員的出路,也沒有那麽樂觀。

少數有對口和關系或者門路的,早在天南的時候,就已經拜别分道揚镳了。剩下願意和我一清來到安遠州的,都是下定決心投入我麾下,或是幹脆就缺少背景和門路,有不甘心在官軍裏從一個小兵重新開始,而甯願在我部下服役,賺取相對優厚待遇薪饷的士生。

相比之下那些帶隊的教習們比較複雜。他們既可以選擇回到武學去,依照在天南和安遠州積累的軍功,可以比較容易的轉官他任;或是辍升後以更高的級别留任本學.乃至以比較好看的資曆,進入正式的官軍中當任基層軍官等等。

相對于張立铮爲首的,那些已經明确投入我門下的教習,負責帶隊出來的辛稼軒本人,無疑是剩下人中的某種風向标。

好歹在另一個時空的他,也算是個知名将領兼著名愛國詩人,有過百騎入萬軍斬殺叛金主将的事迹。

在這個時空雖說少了許多坎坷和際遇,但至少也是個正途科班出身,具有行事慎嚴,治軍不苟的優點,雖然有時候會因爲思想理念和現實的差距而犯中二,但作爲副手還是頗爲得力,可以放心交付背後的。

所謂用的熟了,再換一個就沒有那麽順手了。

“在做出這些決定之前,且讓我請教有德一個問題。。”

他似乎是和我相處的久了,連口吻上也深受影響,變得有些直白起來。

“好吧,你且問來。。”

我點頭道

“我想問的是。。”

他表情變得很有些肅然。

“有德你想要什麽。。或者說,以此爲階,得到什麽”

“此話怎講。。”

我也收起表情,正色道

“承蒙有德相交提攜與軍前。。”

他沒有看我,卻像進入回憶模式。

“隻是久随軍中,各種所見所聞日深,。。卻不免有所感觸”

“雖然他們或有隐瞞,或是藏匿。。”

“但是我依稀可以感受到,你的作爲和手段,絕非僅僅明面上宣稱而已。。”

“正當别部都在拼命收刮财貨以充行囊,你卻私下盡力收容流人和各色書籍。。”

“特别是你嚴禁私掠,卻将所得盡散于下,又到處收攬匠師,還屢屢從官軍中謀取打算技長者。。”

“更勿論,那些别出蹊徑的自行編列火兵操條和各色訓戰之法。。”

“這可不像是一個初入行伍之輩的眼光和手段,”

“就算是大多數正途的軍将出身,也不見如你勝場的東西”

“更别說,你在那些不禁意之處,屢屢印證出來的眼界和先見之明。。”

“實在不像是一個尋常藩家子弟的格局。。”

“可。。若論你的家世出身,就算什麽都不做。。也能比較輕易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卻又和須去與我輩一同冒險,跋涉困頓與兵危兇戰之中,去謀求這些資曆和功績”

“久而久之,我不禁産生一個疑問。。”

“你應該所圖甚大,可不局限在這小小的一隅把。。”

他說了這裏,重重的頓了一下。

“而我在其中,又算的是什麽樣的存在和位置呢。。”

“好吧,”

聽到這裏我也沒法無動于衷了。

“首先得說明的一點是”

“我隻是一個不受家裏待見的羅藩長子而以”

“現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謀取而來的。。和門蔭什麽的委實幹系不大”

我有些無奈的揉揉鼻子,每次自暴家醜都是讓人很不爽的事情。

“曾幾何時,我擔心和焦灼的夜不能寐”

“我希望能夠在就算被家裏斷絕關系,剝奪了繼承家業資格之後,也有自己的一隅立身之資。。”

“因此,我最初的理想和追求,其實無非是,”

我組織了下語言和情緒後,才繼續道

“收集無數菜譜,嘗遍天下美食,在身邊聚攏一群世上最出色女子,從此過上一天幾次的,荒淫無道生活,順便還有足夠的力量,能夠保護這種生活。。”

“.”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似乎是這種大轉折,而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你.”

“好吧,換一種說法”

我繼續歎氣道,爲什麽想說實話的時候,反而沒人相信呢。。

“其實我想獲得更多的力量,保護更多的人,不被這該死的世道吞噬掉。。”

“特别在見過北地的那些凄慘和醜惡之事後,我格外覺得自己應該爲這個世上,做些什麽。。”

“難道你沒覺得,這大梁偏安嶺内的天下,也不見的是如何太平了。。”

“我隻想在這些前途莫測的風潮起來之前,有更多自保和幫助别人的餘力而已。。”

片刻之後,我恍然看到虛無的界面上,生成如下數據:

曆史深入程度增加,重要部下好感和信賴度上升,曆史人物收藏成就+1,具體人物屬性模版從“心存疑慮的部下”,變成了“初步贊同理念的潛在追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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