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爲來自上城區的緣故，所以在教育方面，南菲一直都很重視。

天陽記得小時候，母親勞累一天，晚上還會堅持教他認字讀書。天陽十歲之後，就可以自己閱讀書籍了，南菲也會從生活費裏節省出一些貢獻點，去購買在别人看來完全是垃圾的各種書籍。

所以那間下城區的小小棚屋裏，才會堆着那麽多的書。

天陽讀過很多書，特别是跟升華者相關的，因此他知道，現在升華者所能夠到達的最高職級是職級10，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認爲，那是人類所能夠抵達的頂點。

但現在，這本曆史書卻告訴他，原來在一百多年以前，曾經誕生過一位‘終級’。

那是什麽樣的境界？

升華的終點.......天陽不由浮想聯翩。

他興緻勃勃地端起書本，想要從中挖掘更多關于‘終極’的描述，遺憾的是，這是一本曆史書。所以除了那一段記錄外，剩下的内容裏，再沒有關于升華終點的文字出現。

接下來的曆史乏善可陳，沒有再出現足夠吸引人的内容，這讓天陽失望了好一陣子。

不過，這就是一本曆史通史，簡單記錄了五百年間發生的事件。你自然不能指望它記載得有多詳細，很多細節、秘密，例如那所謂的‘八年戰争’，是不可能出現在這樣的書本裏。

那些細節和秘密，隻有在相關的組織或人物手中保存，想要知道，大概都要付出不菲的代價。

而像升華終點，終極者這樣的信息，更是秘密中的秘密。

想要從一本通識曆史裏尋找答案，無異癡人說夢。

這樣想的時候，天陽很快收拾心情，将書本歸位放好，打算這兩天還給教會圖書館，然後看有沒機會立刻《密契之書》。

整理好書本後，通訊機響了起來，收到了一條簡訊。

‘你有一筆貢獻點彙入，額度爲2000點。如需查詢詳細情況，請登陸個人帳戶....’

天陽愣了下，哪裏來的2000點，随後通訊機再次響起，同樣是一條文字簡訊。

‘中尉，貢獻點收到了嗎？不好意思，拖欠了你那麽久。一直想要盡快償還，無奈能力有限。總算最近湊足額度，對了，下個月我就要結婚了，不知道你能否抽空參加婚禮。’

信息的落款是‘炎兵’，天陽這才恍然，他幾乎都忘記借給炎兵貢獻點一事了。

‘沒問題，到時候你把具體的時間地點發送給我，我一定參加。’

天陽迅速回複，看着通訊機裏的内容，炎兵的還款讓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李家還欠了‘死神’十萬貢獻點呢！

想想家族大比也過去許久了，也許是時候，讓李家把欠帳給結算一下。

........

白晝轉眼既逝，夜晚如期而至。

天陽在自己公寓裏打了個響指，開啓‘夾縫之門’，進入小鎮廢屋。換成‘死神’的裝扮之後，踏入了下城區一條昏暗的巷子裏。

爲免麻煩，今晚他依舊戴着‘夢魇’面具，夜色下，那結晶面具

比起‘憤怒’來少了幾分恐怖，卻多了一些詭秘。

片刻之後，天陽已經來到灰色集市。

灰市還是老樣子，各種攤檔和商鋪擠在一塊，穿着鬥篷戴着面具的客人四處遊蕩。一條巷子似乎剛發生過争鬥，地面上滿是水迹，以及一些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失的血迹。

天陽拉了拉鬥蓬，加快腳步，眼看饑餓舞會快到時，他心中一動，停了下來。

沒過多久，前面便多了幾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衣，站姿筆直，如同一把把豎立在黑夜下的劍。

天陽以爲是敵人，卻發現這些人臉上露出笑容，盡管這些笑容看上去是那樣勉強，但不妨礙，這些黑衣人努力向自己傳達着善意。

人群分開，一個臉部輪廓圓潤，看上去很好相與的中年人笑呵呵地走出來：“晚上好，死神先生。”

天陽調整眼神，讓自己看上去淡漠冰冷，自然而然地釋放出‘生人勿近’的信号。

臉龐圓潤的中年人果然停了下來，和天陽保持一定距離，自我介紹：“我叫餘舟，陰影的執事之一，幸會幸會。”

“陰影？執事？”

面具下，天陽眼睛微微眯合：“既然你們在灰市裏出現，那應該說明，你們不是來找我麻煩的。”

餘舟圓臉上笑容滿溢：“豈敢豈敢，陰影在‘死神’先生手下損兵折将，大吃苦頭。要是這樣還敢繼續找先生的麻煩，怕是會把陰影整個根基都賠進去。”

如果放在以前，這話天陽倒是會信上個五六會。但在收了諾槿爲仆之後，知道陰影從十七年前就打着墳墓的主意，并且有能力培養像諾槿這樣的密探。天陽就知道，陰影的根基，豈是那麽容易動搖得了的。

現在他們這樣表态，隻是發現自己太棘手，與其繼續敵對，不如示好收買，一如他之前所預料的。

“既然不是來找我麻煩的，就請讓路，我還有事。”

天陽聲音低沉，但詞鋒不銳，亦無殺氣，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餘舟圓潤的胖臉，肥肉一顫，笑眯眯說：“現在距離‘秘密派對’還有些時間，不知死神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消息倒是靈通...

天陽淡淡道：“帶路。”

餘舟大喜道：“這邊請。”

來到陰影舊址，當日被天陽拆了的小樓已經重新建了起來，隻是看上去暫時沒有營業的樣子。

餘舟親自推開了門，把天陽請了進去，一路帶上閣樓。

閣樓上，燈火明亮，一道身影憑窗而立，風姿綽約。光是一個背影，便令人浮想聯篇。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卻是個二十七八的妙齡女子。肌骨瑩潤，舉止娴雅。唇紅眉翠，容貌豐美，落落大方。

餘舟含笑介紹：“這位是我們陰影的二老闆，落蘭小姐。”

二老闆？

天陽心中微微一動，擡頭望去。那名爲落蘭的女子也向他看了過來，絲毫不曾露怯，眼光裏更是閃爍着幾分好奇。

在她身上，天陽感受到淡淡的星蘊氣場。就是不知道對方是什麽職階，職級多少。但可以肯

定的是，她的外貌年齡不足以作爲參考。

“落蘭小姐，這位就是死神先生。”

介紹完畢之後，餘舟便退到了一邊，含笑而立。

“晚上好，死神先生，很高興見到你。最近半年，如果說灰市有誰讓人印象深刻的話，那非先生莫屬。”

落蘭嗓音清脆，如同夜風吹動風鈴，靈動悅耳。

天陽心中暗自警惕，今晚陰影來見自己的人，明顯是經過挑選的。不過是那個執事餘舟，還是眼前這個二老闆落蘭，均是那種有親和力，讓人難生惡感的人。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反而要打起精神，特别對方還是陰影的人，别一個不好給帶到溝裏去了。

“還有10分鍾。”

天陽冰冷生硬的話語，讓落蘭愣了下，有些摸不着頭腦。

還是餘舟反應迅速，上前輕聲提示：“秘密派對就要開始了。”

落蘭這才恍然，同時眼中劃過一絲無奈。

天陽對她的反應很滿意，他扮演的‘死神’可不是一個好好先生，所以今晚對待陰影的态度。收斂敵意，但同時也不會柔軟、圓順。

這時落蘭輕輕鼓掌，便有下人提了一隻機械密碼箱過來，把箱子放到桌上，便退了開去。

落輕輕輕摩挲着箱子道：“這裏面是我們爲先生準備的一些小禮物，作爲之前屢次沖撞先生的補償，還望先生收下。”

“這就是今晚你們的目的？”天陽尖銳詢問。

落蘭笑容淡恬：“陰影希望先生明白，我們不願意再跟先生這樣的人爲敵，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可以。”

天陽伸手拎起機械箱，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落蘭連忙道：“餘執事，送客。”

又不忘喚道：“先生慢走。”

片刻後，圓臉的胖執事回來，苦笑道：“這個死神脾氣又臭又怪，跟這樣的人打招呼，可真是累。”

落蘭淡淡地道：“累歸累，此人還需結交。”

餘舟眯了眯眼道：“小姐，我不明白。按道理說，此人讓我們組織損失慘重，理應剪除，以樹我‘陰影’之威才是。”

“爲何大老闆卻...”

落蘭款款落坐，不答反問：“餘執事，你加入我們陰影有幾個年頭了？”

餘舟不假思索回答：“如果算上今年的話，有15年了。”

“那你可知，17年前，戰争之主教會曾集結大量人馬，強勢進入我們堡壘上這座克拉夫門？”

餘舟愣了下：“知道。”

落蘭不緊不慢地說：“當時教會對外宣稱，是爲了讨伐黑王而來。最終黑王是否授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當時受雇于教會的傭兵團被人端掉了三個，就連教會所屬的一支‘獵魔人’小隊也被人打殘，教會更是損失了好些人手。”

餘舟吃了一驚：“竟有此事，難道是黑民所爲？”

落蘭看向他，笑眯眯地說：“不，讓教會丢盡臉面的隻有一個人。那個人...”

“自稱‘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