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沉默了，半晌才擡頭看着自己展示區外懸挂的公示牌，對那個惡作劇标志太小有些不滿：“小金，我們修改一下标牌，加上——四十天體驗孕育全過程。此爲惡作劇，時間一過胎兒消失。”

公示牌上多出一行顯目的字體，看到的有人放松有人失落但更多的是憤怒。

“白高興一場，有拿繁衍大事來惡作劇的嗎？！”

桑桑皺眉，拉了拉兜帽，轉身避開人群往下走，耳邊突然出現傳音。

“桑紅葉，等等。”

小金藏在桑桑耳邊，自然也聽到了傳音：“是體術測試排名第一的木精靈族白術。”

桑桑腳下一頓，邊轉身邊問小金：“我記得你沒見過白術，怎麽能聽出來是她？”

小金揚了揚小下巴：“你所有競争對手的資料能收集到的我都收集了，聲音隻是其中一方面，略一對比資料庫就能确認。”

桑桑心中暖意融融，嘴角的微笑讓認出她來的白術看得一呆。

在白術映像裏，桑紅葉挺冷漠，從不參加社交聚會，有人說她有自知之明懂得自己上不得台面，有人說她自卑又自傲，她以前也這麽覺得，上次體術測試見了真人才改觀——什麽自卑？桑紅葉應該是跟她一樣，根本是不想理人，那眼神，落到誰身上都像在看小孩子，跟你們沒話題能聊。

“果然是你，你進入展示區修改了作品和裝飾，出來後雖然做了僞裝，但穿特殊班校服的隻有少數幾人，那種看什麽都冷靜自持仿佛在分析原理的隻有你。”白術的神情一如既往驕傲，但面對桑桑的時候還是勉強從嘴角扯出笑容，畢竟桑桑是她除了水蛉外最看重的競争對手，也是唯二能讓她勉強看得起的。

我那是看什麽都好奇，桑桑微微将兜帽拉開一點：“白術公主，午安，很抱歉不能解除僞裝向你見禮。”

“午安。”白術點了點頭，嘴角的笑容一抽，顯然剛才爆發的集體懷孕事件她也知道了：“你的作品送來第一天我就觀賞過，你修改後的時空效果我也感受了。”

這回輪到桑桑的笑容僵住，目光忍不住投向白術的肚子。

白術控制自己的手不捂上肚子，轉身示意：“外面很多人找你，你不想被包圍就不要回衆生林，要不要去我的展區坐坐？”

桑桑在猶豫，小金道：“根據展會信息，白術的作品是生命系果樹，無惡作劇。”

“既然這樣，就去看看她找我做什麽？”桑桑跟上白術的步伐，進入了最高一級的展區。

這是個充斥生命法則的區域，中央一顆大樹枝繁葉茂冠如華蓋，正在不停的開花結果，花瓣如雨紛紛落下，地上已經鋪滿厚厚一層，有小孩追逐打鬧，有情侶在樹下甜蜜約會，有人撿取花瓣，有人伸手接住落下的成熟果實……場景像小女孩的夢。

白術帶着桑桑來到樹頂，那裏有個隐蔽的樹屋，隻有通過展位主人的允許才能進來，她邀請桑桑坐下後，伸手從窗外摘了幾個果實。

“既然來了，就嘗嘗我的作品。”

桑桑掀開兜帽，拿起一個輕嗅：“緣木果，治療外傷并補充生命力，你的生命法則離凝聚本源不遠了。”

白術唇角上揚，眼中的得意濃得能溢出來：“哪裏，看似隻剩一絲，真要凝聚本源還需要多年累積。”謙虛完也誇獎桑桑：“你作品的隐藏屬性很強，不愧是伯雅導師的學生，精靈種子的生命氣息濃厚，如果我年齡再大一千歲，也許能賦予它真正的生命。”

“作畫時我的生命法則才第二境，隻能從别的地方迂回找補。”桑桑來到窗前，觸摸一朵花苞，感受生命的韻律，看着它在手下綻放凋落結果，在腦中将生長過程分解成陣圖，而後把陣圖分解成符文組，再細化成符文，這些符文就是植物生命的基礎。

白術側頭看着桑桑，眼前的少女完全看不到低級文明人類來到高級文明後慣有的卑怯，《早荷》造成的反響那麽大，據說她衆生林的宿舍外已經圍滿了要找她麻煩的學生，星光上許多人還不知道是惡作劇，向她表示感謝，她卻敢直接在标識牌上寫出四十天後胎兒消失的真相，毫不顧忌那些人被潑冷水後會不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

從她身上看不到害怕，是不懂，還是誰給她不害怕的底氣？

安東尼主教雖然給了她等同種子選手的教育福利，卻連侍者都沒爲她配備，導師亞斯蘭名不見經傳連修爲都不到星級，信仰媒介還是伯雅導師主動要求教導，不然沒人接手隻能跟普通班學員上大課……諸多種種，證明安東尼主教對她的重視也不過如此，能拿到現在的成績全靠她自己，難道她的底氣就是她自己？

桑桑左手背上黑色蝴蝶印記亮起光，打斷她對生命韻律的感悟，也打斷白術對她的打量思索。

“我的監護人在找我。”桑桑擡起頭，向白術告辭。

白術送桑桑出門，突然又叫住她問：“你認識百花聖女？”

桑桑腳下停頓，搖頭：“我在神廟認識的人很少，百花聖女不在其中。”

“難道是出身？百花聖女不至于如此膚淺吧，那就是高層的博弈了。”白術皺眉低語，咬了咬唇，道：“我有個兄長是聖子，他告訴我百花聖女對你很有意見，還不止一次在聖子聖女的聚會中表達對你的不滿。”

桑桑眼睛睜大，裏面浮現驚訝之色，頓了頓才感激道：“謝謝，我知道了。”

白術以爲桑桑是驚訝百花聖女爲什麽針對她，還解釋道：“神廟高層有三大派系，安東尼主教，祁甯主教，榮光主教，安東尼主教一系對萬族都很和善，祁甯主教一系人族爲主，文明等級都比較高，榮光一系是木族精靈族等與世無争的特殊種群。百花聖女屬于祁甯主教一系，跟首席聖子關系不尋常，就算是席位聖子聖女也要給她面子，她針對你代表祁甯一系對你的态度，你準備怎麽辦？”白術認爲自己和桑紅葉一見如故已經是朋友，說這話不算交淺言深。

桑桑問：“他們會影響競選的正常公正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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