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俊亮木然地看着遠方,雙眼禽滿淚水,久久沒有一句言語。何盡道上前一步,将手搭在盧俊亮的肩膀上,輕輕地拍着。盧俊亮轉回身,已久滿眼淚花。何盡道看見盧俊亮這副表情和剛才在門口徘徊不前的樣子,知道盧俊亮這次一定失敗了,心中很高興。心中越得意,何盡道越裝作關心盧俊亮的樣子。何盡道用手在盧俊亮的後背又拍了一下,去安慰盧俊亮。盧俊亮擡起頭。何盡道說師弟平複下心情,從師弟的表情來看,師弟認爲一定是探聽到對我們和崆峒派不利的消息,覺得心情沮喪;師弟這種念頭是錯誤的,師弟靜下心想下,表面上看探聽到對我們和崆峒派不利的消息是件壞事情,但是從長遠來看,讓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準備,這對我們和崆峒派都是非常有利的事情。所以師弟你這次是立大功了,掌派師兄一定會從輕處罰你上次放走柴志恒的過錯的。盧俊亮畢竟是當世武林高手之一,肯定不會因爲害怕遭受處罰和死亡而哭泣。盧俊亮傷心的是他在客棧的那天晚上該如何向何盡道說,不說自己一夜和一天時間去哪兒了?盧俊亮擦幹眼淚說,師弟沒有探聽到關于他的任何消息。
你從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一整天都呆在客棧,卻說沒有探聽到任何消息,你以爲我何盡道是傻瓜麽?我開始雖然有利用你的心思,但畢竟能讓你減輕處罰,給你多大的好處。我剛才以爲你傷心的表情是因爲失敗了,現在才發現你這個人竟然如此狡猾,故意裝作傷心的樣子來掩飾探聽到的消息,到時候在掌派師兄面前邀功。何盡道憤怒地說,以師弟的聰明才智完全可以體會二師兄我的良苦用心,你現在怎麽給我編謊話,你對得起二師兄麽。何盡道憤怒地對盧俊亮說。盧俊亮說二師兄的好意師弟銘記在心,但師弟我真的沒有探聽到關于他的任何消息。何盡道想要說,盧俊亮接着說,我從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一直在客棧打探他的消息。說到這兒,盧俊亮頓嗓子,往下說下去,那太丢自己的臉面。盧俊亮停止不語。何盡道說你說一直在客棧打探消息,怎麽能沒有一點他的消息,難不成你根本沒有見到他。盧俊亮說我的确沒有見到他。何盡道放聲大笑,說師弟你真會演戲,你沒有見到他你怎麽一直呆在客棧。何盡道接着說,你如果探知他不在客棧,應該去别的地方尋找他或者來這兒與我一起商議,下一步該怎麽辦,你呆在那兒難不成喝酒消遣。盧俊亮擋着這麽多弟子面,是在說不出那麽丢人的事情,拉起何盡道的手,向房間走。何盡道以爲盧俊亮說的是機密的事情,跟着何盡道進了房間。盧俊亮讓崆峒派的弟子都站在外邊,然後關上門,張開嘴準備說昨天的事情。盧俊亮說了幾次,都難以開口。何盡道再次憤怒,說師弟是在拿二師兄開玩笑?讓我進房間,卻什麽都不告訴我。早晚都要将事情告訴何盡道,早晚都要丢臉面,現在告訴何盡道好了,免得他一直懷疑我。盧俊亮低下頭,小聲地将事情的經過快速地說了一遍。何盡道說師弟你聲音大點,我什麽都聽不到。盧俊亮聲音大些,何盡道勉強可以聽的清除。何盡道一聲不語地聽着盧俊亮的叙述。盧俊亮說完整個事情的經過後。何盡道說,師弟真是聰明,竟然能編出如此荒唐的故事,讓我這個二師兄坐卧不安。盧俊亮說二師兄的好意師弟銘記在心,怎敢說謊欺騙二師兄,二師兄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兩隻熊貓眼;如果二師兄不相信,可以與我一同去客棧,問客棧小二他何時離開客棧。
想想剛才盧俊亮的樣子,何盡道開始相信盧俊亮說的是真的。何盡道想想着盧俊亮在客棧房頂惶恐不安聽他們做愛的情景,心裏“哈哈”大笑。但盧俊亮畢竟是他的同門師弟,不能當面嘲笑他。何盡道快要笑出聲的時候,裝作肚子痛,彎下腰。肚子裏的笑聲實在憋不住了,何盡道将頭埋在褲裆中,擠眉弄眼、痛苦不堪地笑了兩聲,然後直起腰,強忍住肚子裏的笑聲,說可能是吃壞東西了,麻煩師弟去給我煮一碗熱湯。盧俊亮哪能不知道,何盡道是在嘲笑他。盧俊亮面紅耳赤,趕緊借機出去。何盡道在盧俊亮關門走出幾步後,捂着嘴笑。對于江湖人士來說,從言語上說死都不足爲懼,但盧俊亮的這件事情傳到江湖中,一定會成爲江湖中的一大笑談,到時候盧俊亮還有什麽面目行走江湖。
盧俊亮走向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用被子蒙着頭,感覺到臉頰火辣辣的灼熱。
何盡道讓自己的幾個得意弟子走到房中,将盧俊亮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訴了他們。他們一個個“哈哈”大笑。盧俊亮在另外一個房間,又用被子蓋着頭,從生理上來說是聽不到何盡道和他的徒弟的笑聲的。但盧俊亮的兩個耳朵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那嘲笑的聲音,将身子蜷縮一團,恨不得挨着牆壁的縫隙裏。昨天一夜未睡,今天晚上盧俊亮的大腦仍然毫無睡意,一遍一遍在聽着何盡道和他徒弟瘋狂的嘲笑,這笑聲越傳越遠,傳到了崆峒派,傳到了江湖中的各個門派。崆峒派的所有人,江湖中的所有人都在向他瘋狂的嘲笑。盧俊亮的大腦感覺到如氣球一樣慢慢膨脹。盧俊亮的大腦快要爆炸了,盧俊亮期盼着自己的大腦能爆炸,這樣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他就不會這麽痛苦。但大腦在無極限的膨脹,卻永遠觸碰不到膨脹的邊緣,盧俊亮用手抓着自己的頭發,身體在床上不住地翻滾,想要用身體的疼痛暫時轉移大腦的疼痛。在快要黎明的時候,盧俊亮終于疲憊地閉上雙眼,短暫地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