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十月,夜漸生寒意,一場大火讓原本草木凋敝的關山更顯凄涼,陣陣微風襲來,裹挾着冰冷與焦糊的味道隻是這一切并不美好的景色,看在楊蕭眼中卻正是應景不知何時起他愛上了夜晚漫步的感覺,隻是以他現在的心境着實無心去欣賞,故而如此剛好,既無美景,便談不上辜負
陪在他身邊的仍舊是那位絕色女子,她也依舊隻是默默的陪着他楊蕭不是沒有見過殺人,也親手殺過一些,隻是看着三千多顆頭顱擺在自己面前堆成山時,他并沒有理應出現的豪氣幹雲,也沒有理所應當驕傲與得意,他隻是就這麽呆住了!
所有的道理他都懂,也都能想的明白,隻是對于一直信奉“人命關天便是世間最大的道理”的他來說,還需要時間去接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實在想不下去了,他不想再壓抑自己了,他顫抖着長嘯着,似要把這一身力氣用光聲音幹雲,久久不息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嘯聲終于平息了下來,躺在這這山中爲數不多的草地上,似再沒了絲毫力氣黃衫女子愣愣的立在那裏,靜靜的看着他,神色間難掩的關切之情
發洩完的他漸漸的平靜下來,起的身來向北方拜了三拜,心中默默道:“諸君慢行,不論生前是非,隻願來生都尋個好人家,再不受着刀兵之苦,弟在這裏給你們送行了”死者爲大,這也是他心中的道理
忽聞不遠處琵琶之聲幽幽傳來,聲音哀婉、如風如露、如泣如訴,一時之間不覺癡了那人心尋聲望去,不知她的琵琶從何處而來?但見那女子懷抱琵琶,雙膝跪坐在草地之上,纖指撥弄琴弦,真可謂:貌若天人、聲若梵音
楊蕭見此,莫名感動,走到她身旁坐了下來,雙手拄地,仰望星空
黃衫在微風的吹拂下有幾分靈動,宛兒細細的打量着他,觀他眉宇之間見少了許多憂愁,便放下心來輕道:“公子聰慧之人,不需妹多言,隻是公子若不嫌棄,便再聽宛兒一曲”
“榮幸之至!”楊蕭望着她那姣好的容顔,一颦一笑間,美的驚心動魄
宛兒見他目光不錯的瞧着自己,臉上不由微微一紅,低下了頭,收斂心神,指輕轉便起琴聲此刻她彈的竟不是讓她名動天下的《春江花月夜》,而是一曲《廣陵散》《廣陵散》又名《廣陵止息》,這傻姑娘的心思,如何能不讓人心疼?
君
(本章未完,請翻頁)将行遠虹貫日br />
驿路梅花暗自傷\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u00a0
竹林~明月觀山雪br />
西湖放舟舞臨江
劍泣瓊台空有淚br />
無詩無酒無桂香
青川美景應猶在br />
有書有畫有嵇康
将軍三百金戈馬br />
可與蒼天問短長
淩風一曲廣陵散br />
若是知音自斷腸
琴音入耳便似一幅美景,扣人心弦,但見雨後斜陽、飛虹入瀑、黃莺出谷,婉轉悠揚,清脆嘹亮琴聲忽而轉低,便若西湖入雨,不可方物;又似呢喃軟語、如空谷幽蘭,酥軟人心;時而甜如浸蜜,讓人倍感舒适;時而似水如歌,清澈動聽;直聽的人心曠神怡,如夢似幻仙音入畫,直聽得他如癡如醉
琴音漸緩、然至一曲終了曲盡之時便不覺怅然若失,神情間有幾分失魂他望着這黃衫女子,有癡癡傻傻宛兒見他一副癡傻的模樣不由撲哧一笑,她本就絕美,再做如此神态,直教百花失色,怕是世間任一男子也無法抗拒這絕世的容顔
“女子拙技,讓公子見笑了”言畢見他仍是傻傻的望着自己忽而雙頰一陣紅羞,嬌嗔道:“讨厭,不許這麽看着人家”說道後面便聲若蚊呐,幾不可聞
見此情形,楊蕭也覺得十分尴尬,忙的收斂心神,緩緩說道:“我說個故事給你聽吧!”
如此正合她心意,便輕輕的道了一聲好,乖巧的看着他
的時候喜歡讀書,隻覺得書中世界是如此多彩,比起現實實在有趣太多後來發現這世間的書實在太多,便是讀上幾輩子怕也是讀不完的這是便發覺讀書多的好處了,因爲聽一個叫做諸葛亮的家夥講過,讀書啊,隻觀其大略便好,不必計較太多細枝末節
時間一長,便覺得他的這個辦法着實不賴,常常一周便能看完許多人一年都讀不完書後來再大一些便如許多人一般看起了說,直到十四歲那年終于被一本書迷住了,隻觀其大略的事也就被抛到九霄雲外那本書我足足看了五十幾遍,仍是覺得沒有讀夠,如今隻記得其中一番對話最是動人
敦儒和修文爲郭芙争風吃醋,誓要分個生死,楊過出計化解趕走了他二人和郭芙楊過待她走遠,笑問龍女:“倘若你是她,便嫁那
(本章未完,請翻頁)一個?”龍女側頭想了一陣,道:“嫁你”楊過笑道:“我不算郭姑娘半點也不歡喜我我說倘若你是她,二武兄弟之中你嫁那一個?”龍女“嗯”了一聲,心中拿二武來相互比較,終于又道:“我還是嫁你”楊過又是好笑,又是感激,伸臂将她摟在懷裏,柔聲道:“旁人那麽三心二意,我的姑姑卻隻愛我一人”
“那書的名字叫什麽?”董宛聽着也是心中感動,插口問道
楊蕭想着她的經曆,對她不知此書也不覺奇怪,便開口答道:“此書名爲《神雕俠侶》,不過你是大約看不到了”
“那你說給我聽好不好?”董宛羞紅了臉,鼓起勇氣說道,眼中滿是希冀之色
楊蕭見此也不忍拒絕,便說:“好是好,不過要說上好久呢!”
此後的許多年,她一如他當年一般,将這故事聽一遍又一遍,淚水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笑聲也不知道多了許多而後一本由她着筆謄記名爲《神雕俠侶》的說流傳千古,不知賺了多少才子佳人淚,無人知曉的是那署名金庸的者又是誰?
“相傳在五濁海中有一個島,曰無明島無明島上生長着一種茂盛的樹,叫功利樹,這樹的葉子十分鮮嫩功利樹上有一種蠶,這種蠶特别貪吃,它們拼命地吃着樹葉,吃得很飽很飽也不肯罷休,因此這種蠶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還沒等繭就“撐”死了它們并不覺得奇怪,因爲大家都這樣
第一次讀這個故事的時候,我也覺得那些蠶挺白癡的隻是長大一些才發現,我們每一個人似乎都沒逃出成爲那“蠶”的命運而一個心思幹淨單純的龍女卻不在其中這世界給我們給我們畫出了太多的框,然後畫框的人就變成了我們自己其實隻有如龍女那般,眼中、心中皆無方圓,才能得大自在!”
她聽懂了他的話,隻是這次她沒有哭,隻是微笑着抱起了琵琶,緩緩撥弄,聲醉撩人——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許人間見白頭!
時光就像一張無形的,總在無聲中拉拉扯扯着許多東西,許多曾經的過往,許多單純的希冀,都在拉扯中慢慢遺忘莎士比亞說,“時間會刺破青春的華麗精緻,沒有人會逃過它橫掃的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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