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江香院時,桃枝正在接客。??
江香院的老鸨江媽媽爲難地看着展顔與陰十七,陰十七亦止不住滿面通紅地站在桃枝的房門之外。
起先她與展顔都不大相信江媽媽的話,以爲是桃枝不想見他們,于是江媽媽編了個理由來堵住他們。
可當二人站于桃枝房間的門外,聽着房内那斷斷續續傳出來的嬌]喘]呻]吟,展顔仍是一副瞧不出變化的冰塊臉,倒是羞死了陰十七。
想她前世二十幾歲了還是黃花大閨女,重生在這副僅有十五歲的小身闆裏,更是一枚貨真價實的黃花小閨女!
她能不羞麽!
展顔看着滿面寫着不好意思的江媽媽,冷聲道:
“我相信江媽媽自有法子讓桃枝姑娘出來,正如我也有法子令江香院再也無法在洪沙縣立足一般,對麽?江媽媽。”
陰十七微張了小嘴。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江媽媽也料想不到展顔竟是這般直接,轉而一想展顔乃整個洪沙縣唯一的大捕頭,且聲名在外。
即便她不曾與展顔打過交道,這是頭一回,可這整個洪沙縣誰人沒聽過展大捕頭的英明神武?
當然,伴随着他的英明神武之外,還有他的冰冷不近人情!
展顔與陰十七下了二樓樓道,直接到江媽媽自已居住的小後院正屋裏坐等桃枝的到來。
不消片刻,桃枝果真來了。
她一步三扭,扭得萬分風情。
一在屋裏坐下,便猛向展顔抛去媚眼,可見展顔毫不爲所動,她便看向了展顔身旁坐着的陰十七。
這一瞧,她驚呼道:
“喲!這衙門何時又新進了這麽俊俏的小捕爺啊?”
陰十七本就長得不錯,雖不算上絕色的大美人,可也是個中等的大美人。
她着女裝十分不錯,扮上男裝更是英氣凜然。
展顔冷冷睨了一眼半點不安份地桃枝。
桃枝卻不以爲然,媚笑着讨好:
“展大捕頭也不必吃醋,這位小捕爺俊是俊,可比起展大捕頭還是要差上那麽一些些的!”
陰十七想笑,可她不能笑。
江媽媽與桃枝同坐在一邊,正與展顔、陰十七兩人面對面坐着,中間隻隔着一張楠木繁枝四方桌。
江媽媽暗下擰了一下桃枝的大腿,桃枝大叫了一聲,吓得陰十七瞪大了雙眼,展顔更是微皺起了眉頭。
江媽媽讪笑着:“讓展捕頭與陰快手見笑了,見笑了!”
又狠狠瞪了桃枝一眼:“好好配合展捕頭查案!再作妖,看我怎麽收拾你!”
桃枝委屈地嘟起了嘴,那神情就是陰十七瞧着,都覺得十分對不住她。
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怪不得李浩那眼高于頂隻瞧得上英翠樓頭牌水仙的人,竟也被這桃枝迷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有了江媽媽的威脅,更有了展顔這張招牌的冰塊臉,接下來的問案很是順利。
除了時不時抛了個媚眼給陰十七,讓她覺得一股惡寒之外,其他皆甚好。
桃枝對李浩的态度,就如水仙對曾家明的态度,但凡隻要是李浩前來捧場,桃枝便隻會招待李浩,爲此李浩還曾數次與旁的江香院客人大大出手,結果皆是李浩财大氣粗,以錢财息事。
可桃枝聽到李浩的死訊時,卻隻淡淡地一笑:
“死就死了吧,他也不過是我衆多恩客中的一個,區别隻在于他是我與江媽媽最大的财主罷了,沒什麽可傷心的,憑我的姿色與手段,要找這麽一個肯爲我花錢的主,我還是能再找到的,莫說是一個,就是再多幾個也是有的!”
桃枝的自信令陰十七乍舌,當然她也相信桃枝确實有這本事。
都是婊]子無情,她這會算是見識到了。
李浩死的當晚,他并未來找過桃枝,連江香院院口都沒晃過。
這一點江媽媽與院中的其他當晚站在二樓招客的幾個姑娘皆可證明,桃枝所言非虛。
可就奇怪了!
李浩既無進過英翠樓找水仙,也并未上江香院來找桃枝,那他當晚來美臨街究竟是爲何?
又問了桃枝可知李浩有什麽仇家,桃枝蔑視着說,李浩雖是财大氣粗,可也是個膽小的主,莫說與人結仇,就是與人生個口角也是少之又少。
這與展顔、陰十七去查訪李浩的爲人所得的結論,倒是半點不差。
李浩不是個好夫君、好父親、好兒子,卻着實算得上一個與人和善的人。
陰十七想,這應是李浩本身沒什麽膽量之故。
展顔問:“既如此,那你所言的李浩曾數次爲你與别的客人大大出手,這又是何故?”
這确實是個疑點。
陰十七認真地看着桃枝,絲毫不放過她臉上半點細微的變化。
桃枝嗤笑道:“他哪裏真是爲了我啊!”
她又神神秘秘地往展顔與陰十七這邊靠了靠,小聲道:
“展捕頭與陰快手何不去查查李浩的夫人呂氏?”
陰十七問她,是不是呂氏有什麽問題?
桃枝隻笑不語。
最後還是展顔出馬,冷冷将刻意隐瞞事實、妨礙衙門辦案的罪名叩上桃枝的頭上,她方不情不願地歎道:
“本來李浩已死,我實也不該再令他的名聲蒙羞,可你們也說得對,這事關人命,就算是爲了早日讓他的冤死得昭,我也該該向你們坦白一二,還望他在天之靈,莫要怪我!”
陰十七道:“倘若桃枝姑娘真能助我們早日破案,拿得真兇,我想李浩泉下有知,必然是感激你的!”
桃枝果真未再隐瞞,一五一十地将李浩在她這過夜時所抱怨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李浩父輩雖也是經商的,可他父親并無經商手段,便也守着祖輩留傳下來的兩間小店,将将這着不富不貧的小日子。
後來李浩迎娶了呂家之嫡長女呂氏,呂氏家中也是經商的,但呂家的生意卻是做得紅火,呂氏自小耳濡目染,自她父親那學得一手經商的好手段。
呂氏嫁給李浩之後,嚴然成了李浩的賢内助,時常在背後爲李浩的生意出謀劃策。
呂氏嫁入李家半年,李浩便做起了布料生意,這其中自然少不得呂氏的謀劃及呂家的大力支持。
然而,李浩終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經商之道,任呂氏再怎麽教,他也隻學到個皮毛,再加上他本就心性不定,喜好遊水好閑,流連花叢,更是令呂氏大失所望,直言所嫁非人!
這些在展顔與陰十七的探查中,确實與桃枝所言符合。
展顔道:“這些我們都知道了,桃枝姑娘還是直說重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