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四壁畫


第一幅壁畫上刻畫着的是五畜祭祀,祭案上擺着五個三足銅鼎,裏面分别盛放着牛頭、犬頭、羊頭、豬頭、雞頭等,一名貌似是葉氏族長的長者主持着祭祀,祭案下跪滿了虔誠的青年或壯年的男子。

陰十七想,那些人應該代表了葉氏家族的族人。

第二幅壁畫與第一幅壁畫一般,有葉氏族長及族中青年或壯年的男子,不同的是五畜換成了五名女子同時被割破了手腕,血流滿了祭案上的五個三足銅鼎,這根本就是葉奇勝所言的大血祭!

一整面白色的牆壁就刻畫了這麽兩幅壁畫,皆是關于葉氏家族祭祀的場面。

陰十七望向另一面牆,急切而快地走近第三幅壁畫。

而展顔就站在第三幅壁畫前,他指着壁畫中祭案上五個三足銅鼎上方浮刻的字:

“這是什麽字?你看得懂麽?”

陰十七搖頭:“看不懂,那邊牆上的兩幅壁畫,一幅刻畫着五畜祭祀,一幅刻畫着大血祭,我想這邊兩幅壁畫的内容必定也與祭祀有關,而這五個三足銅鼎上方浮刻的字體我覺得……或許就是我們解謎題的關健!”

确實如此。

第三幅壁畫除了祭案上鼎器中盛放的東西不同之外,餘下與前兩幅壁畫沒什麽不同。

而第四幅壁畫,展顔與陰十七更是看得一頭霧水——祭案上隻有一個三足鼎器及上方浮刻着一行殘缺的字。

那字體,兩人同樣看不出來是什麽字。

展顔道:“或許我們該請教一下葉老。”

陰十七無比贊成:“沒錯!”

兩人進寝堂時,葉老還拿着雞毛撣子在清掃着堂内少得幾乎可以不計的積塵。

陰十七表達了她與展顔的意思之後,出乎意料地葉老竟然沒怎麽爲難兩人便應好。

回到祭堂第三幅壁畫前,葉老看着壁畫上的每一個人或物的形象,撫摸過壁畫上無論橫的豎的每一個筆畫,他的眼中都充滿了深厚的感情:

“這是古老的坷爾文字……”

陰十七道:“葉老還懂得什麽‘坷爾文字’?這是什麽文字?我怎麽沒聽說過?”

她看向展顔。

而很明顯,展顔似乎聽說過:

“葉老說的是傳說中的坷爾族人?”

葉老放下撫摸着壁畫的幹瘦的手,他也同樣看向展顔:

“展捕頭年紀輕輕的,竟然聽說過坷爾族人?”

展顔道:“隻是聽祖輩提起過,并不詳知,何況這好像隻是存在于傳說中的種族……”

葉老打斷了展顔的話:“不!坷爾族人是真正存在過的!它并不僅僅隻是一個傳說。”

陰十七抓住了一個重點:“葉老說‘存在過’,那麽意思是現今坷爾族人并不存在麽?”

葉老被陰十七抓字眼的敏銳吸引了,他看向陰十七:

“陰快手姓陰,可曾聽說過燕國陰家?”

陰十七自重生便一直待在這小小的洪沙縣,她也從未刻意去打聽什麽大事件或隐秘的事情,故而她并未聽說過。

葉老轉而問展顔:“展捕頭必定聽說過吧?”

展顔果然點了點頭:“燕國傳說,陰家有女,其女必驕!”

葉老滿意地看着展顔,好似知道這麽一句話有什麽了不起似的。

但其實不然,葉老滿意的是展顔小小年歲竟然聽過坷爾族人,這就表明了展顔的來曆必定不簡單,其身份不可能僅僅隻是洪沙縣縣衙中的一個捕頭。

陰十七不明白:“葉老,這與您所說的坷爾族人有什麽幹系?又與這些壁畫有什麽牽扯?”

她承認那句“燕國傳說,陰家有女,其女必驕”的話聽起來很順溜,也挺酷的樣子,但這與她目前所查的案子有關麽?

葉老看向陰十七,他的目光有點探究,本來就自帶着些許寒光的眼眸,在此刻看來愈有點駭人。

陰十七不自覺退了一步道:“葉老爲何這般看着我?”

葉老道:“你姓陰,那麽你與燕京的陰家可有什麽關系?”

燕京陰家?

陰十七搖頭:“沒關系,我連聽都是今日方初次聽到。”

葉老目光帶着疑惑,而更多的則是對陰十七的不相信。

陰十七看出來了,隻好強調道:

“葉老,我沒有欺騙您,我真的與燕京的那個陰家沒什麽關系!請您相信我!”

葉老微垂了一雙老目,似是想到了什麽,像是自言自語地呢喃道:

“也對,若真與燕京陰家有何幹系的話,又怎麽可能在這裏當個小小的快手……”

說着他轉了個身走到第四幅壁畫前,指着祭案上隻有一個三足鼎器及上方浮刻着一行殘缺的字道:

“這行坷爾文字譯成我們的文字,便是展捕頭方才所說的那一句話。”

陰十七微張了小嘴,腦子有點沒轉過來,便聽得展顔道:

“‘燕國傳說,陰家有女,其女必驕’這一句?”

葉老點頭。

他肯定了展顔的答案。

陰十七走近第四幅壁畫,認真看着那一行殘缺的字,數了數停頓處有三個,在第三個形同代表着逗号的停頓處,她現後面是還有字的,但刻畫上的字卻被不知什麽東西破壞掉了。

展顔也現了:“葉老,在‘其女必驕’後面是不是還有字?”

葉老道:“是還有,不過早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便被破壞掉了……”

陰十七急問:“您也不知道?”

葉老道:“不知道。”

陰十七不可思議道:“可您連傳說中的坷爾族人的文字都懂得,怎麽會不知道這後面接下去的字呢?”

展顔也覺得葉老興許真的有所隐瞞。

可葉老接下來的話讓兩人同時無言以對。

葉老道:“其實我并不懂得坷爾文字,我知道這壁畫上寫的是什麽,隻是因爲祖祖輩輩一代一代相傳下來的傳承,對于坷爾族人,我也僅僅隻是知道這個族人是曾經真真實實地存在過的,其他的我也不曉得。”

沒有再糾纏第四幅壁畫上那殘缺的字,陰十七走回第三幅壁畫前:

“那麽葉老,這第三幅壁畫三足銅鼎上方浮刻着的字是什麽意思?”

葉老與展顔同走回第三幅壁畫前。

葉老指着祭案上第一個三足銅鼎上浮刻的文字,由左至右的順勢解譯道:

“木、火、土、金、水。”

金木水火土?

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結果。

展顔與陰十七皆沒有想到譯過來竟然會是這五個字。

展顔問:“這五個字可是有什麽寓意?”

葉老道:“是,是有寓意的。”

木主仁、火主禮、土主信、金主義、水主智,這便是其寓意。

陰十七念道:“木火土金水,仁禮信義智,五行……五德?”

念到最後,她疑惑地擡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葉老。

她希望他解釋下這其中真正的寓意。

葉老看出陰十七的疑惑,難得地露出一抹笑容來,盡管這笑容展露在一張滿是褶皺、嚴肅冷漠的老臉上,有點不合時宜的怪異:

“陰快手好敏銳的直覺!”

他的贊賞最大限度地證實了陰十七心中疑團的真實性。

葉老斂起了笑,他的雙眸回到第三幅壁畫之上:

“這上面刻畫的便是葉氏家族的第三種祭祀方式——五行德祭!”

那麽第四幅壁畫呢?

葉老說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那一行殘缺的字譯過來的字是什麽,但并不曉得那行的寓意,以及第三個停頓處後面接下來的字是什麽。

四幅壁代表了葉氏家族的四種祭祀方式。

第一幅壁畫——五畜祭祀。

第二幅壁畫——大血祭。

第三幅壁畫——五行德祭。

第四幅壁畫——未知?

在葉老的同意之下,展顔将整個葉氏宗祠給跑了個遍,然後記下整個祠堂的所有路線。

當然隻是看,并不動手或動腳去觸碰到祠堂内的任何一件物什。

陰十七沒有跑遍整個祠堂,但展顔說他會将路線畫在宣紙上,她同樣能熟悉祠堂内的各個角落。

日暮前,兩人離開了葉氏宗祠。

離開之際,葉老親送展顔與陰十七到祠堂大門外:

“希望早日找到兇手。”

當然。

剛走好幾步之後,陰十七突然跑回祠堂大門前,叫住快要阖上大門的葉老:

“葉老!”

葉才頓住關門的手,看着她。

陰十七問:“葉氏家族的每一代族長都會有一本先祖留下來的奇書,其中記載了興家旺族之法,可現今的葉氏家族并無族長,不知葉老可知這本奇書的下落?”

葉老反問道:“是誰告訴了你有這樣的一本奇書?”

陰十七回道:“是葉奇勝葉大叔。”

葉老聽後神色古怪,卻再沒說些什麽,隻搖頭說他手中沒這樣的一本奇書,更不知道這本奇書如今流落何處。

陰十七再道:“葉老認得朱蘭姐弟倆麽?”

葉老點頭:“認得。”

陰十七問:“那葉老認爲朱松的溺亡真是意外麽?”

葉老沉默了下來。

聽到她所提的問題後,展顔也折回走到祠堂大門前,與陰十七一同站在石階下等着葉老的答案。

待了半刻鍾之久,葉老回道:

“凡事有果,必先有因。”

陰十七即刻又問道:“葉老的意思是,朱松的溺亡是果,而前面必然有因是不是?”

葉老這回卻不再答話,他直接阖上了祠堂大門,隔絕了陰十七那雙銳利得令他有些失措的雙眸。

祠堂大門再次緊緊閉上後,陰十七還想走上石階去敲開大門,但展顔拉住了她:

“他不想說,你再怎麽敲門他也不會再開的。”

這是實話,也是事實。

陰十七知道,她毫無異議地與展顔離開了葉氏宗祠。

一路陰十七走在展顔的身側,她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四幅壁畫所代表的意義,及葉老那最後一句大有含義的話。

展顔看着一聲不吭的陰十七,過了會問:

“你覺得那本葉氏奇書與案子有關?”

陰十七道:“或許……”

她還未完全想通,所以她現在還無法全然肯定。

展顔道:“你在想什麽?”

陰十七終于擡眼看展顔:“我在想……五行德祭與我們手中正在查的案子有沒有聯系?若是有,又是怎樣的一種聯系?還有葉老最後所說的因果,那因到底指的是什麽?這因又與五行、五德有什麽聯系?或者沒有?”

聽起來很亂,但展顔聽懂了,這樣複雜的關聯也令他認真地想了起來。

兩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在繼續往前走走出邊葉村,還是拐彎的時候,陰十七選擇了拐彎,這個拐彎是通往苗寡婦娘家的方向。

展顔沒有問什麽,他直接跟上。

因爲他明白,陰十七是想去再查一遍朱松的死,想查清楚葉老口中所說的因。

到了苗寡婦家門前,看着緊閉的院門内空無一人的院子,展顔問:

“你想怎麽查?又自哪裏查起?”

陰十七也想不出什麽好的法子,來快準備地得到她想要解開的問題的答案。

所以她最終選擇了最土最直接最費力費時的法子——問!

而問的對象,自然是過去與苗寡婦姐弟倆有過或多或少的接觸的邊葉村村民。

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陰十七與展顔毫不懷疑。

此刻已是日暮,天色不算全黑,卻也漸漸朦胧,漸漸伸手不見五指。

外出的村民們早歸了家,家家戶戶都6續點起了油燈。

正是晚膳時分,村子裏又沒有飯館之類的,兩人決定在如今已無人住的苗寡婦家借住一晚。

展顔翻牆進去開了院門。

陰十七進了苗寡婦娘家院門之後,突然想起該找點填飽兩人的肚子,于是提議道:

“我去找點能煮能炒的食物……”

說着她轉了身想走出剛踏進來的院門。

展顔的話卻阻止了陰十七往外的步伐,他道:

“自來在查苗寡婦娘家情況時曾進這裏,他說苗寡婦自苗大溺亡之後,又因着邊葉村那邊風言風語的不太平,她便時常回娘家,于是廚房裏時常準着食物。”

陰十七明白了展顔的意思,她先看清了苗寡婦娘家廚房的位置,然後走過去:

“那麽我進廚房找找,看還沒有可拿來煮的食物。”

一會陰十七在廚房裏找到了食物,并忙活了起來。

展顔也在院子裏找到了早前苗寡婦備着的大塊木柴,然後将其劈成更小的一條條木柴,以供陰十七接下來的燒火做兩人的晚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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