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的早上，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都還沒有多起來，空氣中有着淡淡的濕氣，雖然還是夏天，但是卻帶着點初秋的涼爽，花琳穿着黃綠色的環衛服，騎着小環保車沿着路邊清掃垃圾，她不是正式工，隻是簽了合同的臨時工，本來花琳今年已經退休了，但是自家兒子沒有能力，從小被她和家裏人寵着沒有受過什麽苦，他高中畢業以後就沒有上大學一直呆在家裏，以前老頭在的時候他倒是出去找過幾份工作，可是都沒幹幾天就回來了，後來就索性不出門待在家裏。她的兒子她知道，打小就霸道唯我獨尊，吃不了虧，又受不了苦，在現在社會他一個高中畢業也沒有手藝的人出去能幹點什麽活？一些體力活别說他了就是她作爲父母的都不會同意讓他去，結果這麽一來二去，兒子就在家呆下來了。後來結婚生子家裏的負擔重了，尤其是老頭子走了，她退下來以後，這生活就更過不下去了，一家子五口人就靠着她一個月兩千多塊錢的工資，每天的吃飯都是個問題，她舍不得兒子就叫兒媳婦出去找個工作，哪怕是做個零工也能糊口，可是兒媳婦也是個懶的，死活不去，還一氣之下要鬧離婚，最後沒有辦法隻有她托人關系找了一個環衛工的活，雖然累點，但是一天包兩頓飯，葷素搭配，待遇到也是不錯，自從老頭子過世，他們家可是一個月也是吃兩頓肉，還緊巴巴的。

花琳一邊撿着垃圾，一邊把一些有用的塑料瓶和易拉罐什麽的放進旁邊的袋子裏面，咦？這是什麽東西？花琳拿小鉗子戳戳垃圾箱旁的兩個大的黑色塑料袋子，軟軟的，好像還有一些油脂，下了車，解開其中一個袋子看了一眼，是肉片！這是哪來的肉片？掃了一眼周圍，路的對面就有個飯店，想着前幾天有上夜班的同事說酒店裏面很多不要的食物都扔了，有幾回他們還給撿回去給大家加了餐，她看了那肉，沒有味，吃起來也不錯。花琳臉上挂上喜意，看來這兩袋子煮熟的肉片十有八九就是酒店不要扔的，她拿手颠了一下，滿滿的兩大袋子，這要是拿回家一家人可以吃挺長時間呢。她把袋子放到車邊的框裏，然後騎着車趕緊回去了，要是天大熱了，這肉可就壞掉了。

“幹嘛呀？媽~，一大早的就敲門~”中年男子看到門口氣喘籲籲提着黑色袋子的老人，抓了抓雞窩頭，“你不是有鑰匙嗎？怎麽還敲門把我給吵醒了。”

“快，幫我把東西提進去。”老樓沒有電梯，花琳提着好幾十斤的東西爬上來腿都酸了，“讓小月也起來，幫幫忙把東西收拾出來。”

“媽~，我們昨天睡得晚，你就不要鬧了，我先進屋了，還有媽，你準備的早飯我們昨天晚上吃掉了，你回來了剛好給我們弄點早飯。”中年男子頂着大大的啤酒肚子，耷拉着鞋子往房間裏面走，“媽，咱家也好久沒吃肉了，你能不能買點，嘴裏都淡出鳥來了。”

“買什麽買？這不就是肉嗎？這回你敞開了肚皮吃。”花琳見到兒子耷拉着鞋子進屋也沒有幫她提東西的意思也不生氣，隻是分撥把東西提進了廚房，“别睡了，趕緊把肉洗出來放冰箱裏面，别天熱壞了，我這還要上班呢嗎，可不能在家呆的時間長。”

“肉？媽，這兩大包都是肉啊，哪來的？”中年男子睜開細縫一樣的眼睛，也趕緊過來幫着花琳把東西接過來放在桌子上，其實東西已經提進來了，他也就搭個手，可是花琳還是高興的笑眯了眼睛，“小月，快點出來，吃肉了。”

花琳媳婦是一個挺胖乎的中年婦女，聽到自家男人的話也趕緊耷拉着鞋子出來，當看到兩大袋子的肉時，谄笑的幫着婆婆拿了一個大盆，“這麽多肉啊，哪來的？呦，還挺新鮮呢。”說着打開袋子拿了一塊塞進嘴裏，“熟的。老公你嘗嘗？”胖手拿了一塊塞進男人的嘴裏。

“撿的，應該是酒店扔的，也是我去得早，要是你，估計撿吃的也沒有你的份。”花琳拿話點兒媳婦，養兒子她沒有什麽不甘心的，但是兒媳婦她是怎麽看都不順眼，要不是自己家兒子多少年沒有娶上媳婦，她肯定就讓她滾蛋了。

中年婦女也不搭話，隻是手裏擺弄着肉片，想着待會去煮碗肉面吃，昨天晚上那點東西早就被消化掉了，“媽，我幫你洗。”

一袋子肉片倒出來，滿滿的一盆子還多，也不髒，切得整整齊齊的，肥瘦相間看起來倒是好肉，小月胡亂的扒拉幾下肉片，看着挺幹淨也就不想動手了，拿碗就要裝一碗去煮面，卻被花琳給攔了下來，“吃，就知道吃，趕緊把東西收拾出來。”

“哦~”中年女人不情不願的把另外一個袋子打開，旁邊放着盆，伸手往裏面掏，卻摸到一個粘哒哒毛茸茸的東西，掏出來一看，嗷的一嗓子就扔到了地上，自己血壓一上來也暈了過去。

“這是怎麽啦？”中年男人進屋，就見到一團黑黑的東西砸向了自己，反射的接住，定睛看清手中的東西時也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媽~媽~”

花琳被吵得煩，一摔手中的肉片，“讓你們做點事情就嚷嚷，這日子能過就過，不能過就走，這白吃的東西收拾一下這事那事的，我這一把年紀沒有享到子孫福……強子，你怎麽啦？”花琳這才看到兒子坐在地上，一臉慘白的手裏抱着個球。

“媽~媽~頭~頭~”李強張開手，花琳才看清兒子手裏的哪是球啊，明明是一個人頭！花琳吓得不行，看着那一盆子油汪汪被自己收拾完的肉片，腿肚子都打嘚瑟，“快，快報警！”

“媽~我~我走不動~”男人連丢掉手裏人頭的力氣都沒有，說話牙齒都打顫，“媽~”

花琳也害怕，扶着廚房的強往外走，手裏還油膩膩的，好不容易撥了電話，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着自己一輩子好強，最後卻是把生活活着這樣，當初老頭子就讓自己不要太寵着兒子，可是呢嗎，自己不聽，想着那一大堆的肉片，還有自己的手上的味道，“嘔~”花琳覺得惡心，就吐了出來，她一吐，李強想到自己吃的肉，也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