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任性，會帶來數萬人的災難和毀滅，若要犧牲一些來勸告柳續。

她甯願，那個人是自己。

“爲了這個國家，爲了你的父皇和太子哥哥？”

柳續冷笑連連，眼裏的嘲諷像一把尖利的刀，将夢涵從頭刮到腳。

“隻有你……能救他們。”夢涵乞求的眼神看向柳續，她求他，求他救這個國家，救她的太子哥哥。

在北漠，明德帝是皇上，柳續卻是天神，這是他不可動搖的地位。

柳續起身下床，光裸的肌膚，骨頭勻稱的身材展現在夢涵眼前，夢涵害羞的連忙用被子捂住臉。

柳續穿好衣裳回到床邊的時候，眼神冰冷的像一座雕像。

“你求我的代價，知道是什麽嗎？”

夢涵搖搖頭，她正想開口，柳續卻将她狠狠丢在一邊，轉身隻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

夢涵第二天起身的時候，柳續已經不在了。

她的心一揪，連忙找到魍魉，“魍魉叔叔，他去哪裏了？”

有一股恐懼向她襲過來，她下意識的便緊張起來。

魍魉細心的發現到，夢涵當真不再開口叫柳續義父了，隻是輕輕喚了一聲‘他’。

言語之間能表露出的東西，實在太容易觀察到了。

爲什麽柳續自己就看不到呢？

還是他不願意去看？

上戰場之前，柳續在流獄裏發呆許久，削掉了高氏幾人的肢體，又撒了一把金瘡藥，面無表情的從流獄裏出來。

這一次，他沒能在柳續臉上看到折磨人之後任何高興或者滿足的情緒。

這與以往不同。

“她不喜歡我。”

柳續毫無意識的說了這句話，然後挑選了玄機閣的精英，帶着明德帝派的援兵去了邊境。

他去救紹雲霆了。

他說，夢涵不想讓他死，皇宮中還有一人對她好。

魍魉沒有想到這次柳續會不将他帶在身邊，柳續滿是戾氣的眼瞪着他的時候，冷冷吩咐道：“給我看好她！不許她走出房間一步！”

魍魉聽後冷汗涔涔，這是他的真心話嗎？

分明是故意的！

不許夢涵走出房間一步，可不得把人憋壞了嗎？

而且，他是在他身邊伺候了多年的人，别人不留下看守夢涵，卻偏偏留下他。

難道不是不放心夢涵，怕不了解夢涵的人，照顧不好她嗎？

明明愛意深沉，卻總是用冰冷和驕傲來掩蓋。

柳續并非不知道，夢涵會來求他。

夢涵的善良，是他看在眼裏喜歡在心裏的。

有時候他自己都會罵夢涵，說她心慈手軟，永遠隻會被别人欺負傷害。

他何嘗又不是最喜歡夢涵這份善良？

夢涵的善良就像一面鏡子，讓他照見了滿身血腥和殺氣的自己，也慢慢填補了他身上空缺的那部分氣息。

在魍魉看來，這兩個人是相得益彰的。

柳續狠辣無情，夢涵善良真誠，柳續會愛她，就一定會一直保護她這份難能可貴的善良真誠。

這是魍魉在柳續走之前以爲的，也因爲這份以爲，讓他疏忽了一些東西。

——夢涵因爲自己善良而受到的傷害。

所有人都閉口不提前事，卻不代表那些事情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