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
寒澈見到沈默,條件反射的渾身緊繃起來,向個軍人一樣站立在他面前。
與君傾城不同的是,沈默走到哪裏,渾身沉戾嗜血的氣息,都讓人不敢小觑,甚至十分壓迫。
尤其是對君傾靖這樣的小孩子來說。
剛剛他的一句話,就将他給吓哭了。
小花哄着君傾靖,有些責怪的看了沈默一眼,“将軍爲何對一個孩子發怒?”
君傾靖本身就十分自卑,難得擡起頭來,更少與人親近。
她和夜初花了好些日子,才讓他逐漸開口說話,倒現在好不容易說的話多了一些,叫沈默一聲吼,這小孩子又哭的在她懷裏發抖了。
“嗚嗚嗚……嗚嗚嗚……”
君傾靖在小花懷中抽抽搭搭的,渾身發抖,就是不敢哭出聲來,也不敢睜開眼睛看人。
“小皇子别怕,沈将軍不是壞人,這是陛下的……王夫,你别怕,他不會傷害你的。”小花耐心的哄着君傾靖。
君傾靖瑟縮着,渾身依舊忍不住的顫抖,手臂用力的抱着自己成了一團,躲在小花懷中。
“沒用!”
沈默冷斥一聲,伸手就将君傾靖從小花懷中拽出來,盯着他看了許久,嘴唇上下嗫嚅,心情一時極爲複雜。
“啊!啊——”
君傾靖害怕的說不出話,隻會放聲大喊,十分可憐。
小花緊張起來,立刻去搶君傾靖,“沈将軍,你幹什麽!快放開小皇子!”
“他不是淵國的皇子!”沈默低吼一聲,見君傾靖越發哭的厲害,眼底的厭惡越發明顯了。
他讨厭這個沒用的孩子!
在皇宮裏長大,竟然生的這般懦弱,一點兒也不像是……
“将軍!你爲何對小皇子如此苛刻?他還隻是個孩子!”寒澈疑惑的看向沈默,很是不能理解沈默的行爲。
“孩子?”沈默冷笑,“同樣是濯日王朝的孩子,與君天淩相比,他就像個懦夫!”
“君天淩是王朝太子,小皇子隻是個年幼喪母的孤兒,兩者如何能相較?”小花拽着沈默的手臂,奈何他雙臂如鐵一樣堅硬,她拉了半天都拉不開。
而君傾靖就這麽被他提在手上,雙腳離地,小孩子哭的厲害,呼吸本就微弱,這會兒憋着氣,小臉漲的通紅,有些發紫的迹象。
再這麽下去,君傾靖非得被他弄斷氣不可!
小花咬着牙跺跺腳,狠狠一口咬在了沈默胳膊上,用力掐着他的***他放開手。
“小花!你幹什麽!”寒澈一驚,連忙去拽小花,小花怒瞪他,示意他趕緊救下君傾靖。
一個是上司,一個小花,手裏還掐着一個君傾城的孩子,寒澈被夾在中間,簡直沒辦法抉擇如何是好。
屋内幾人鬧成一團,都未注意到門外那一抹豔麗的影子,那雙美眸泛起激動的霧氣,隐隐有波光跳動,她的情緒從沈默責罵君傾靖開始就很是激動。
幾乎不亞于沈默看到君傾靖的那一刻,她看到,沈默一貫的冷漠,在見到君傾靖的時候打破,甚至還帶出一股濃烈的恨。
一個小小的孩子,哪裏就招的了他堂堂大将軍的恨了呢!
“沈默……”
夜初低啞着呢喃出聲,見殿中,小花狠狠咬了沈默好幾口,寒澈才趁機救下了君傾靖。
小花連忙将君傾靖搶回懷中抱着,寒澈攔在沈默面前,義正言辭道:“将軍!您爲何會對一個孩子下手!”
他很是敬仰沈默,卻不想他會做出這樣的事。
“他……!”
沈默幾乎要脫口而出,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掐死君傾靖!
他不該來到這世上,他不該存在!
他的存在會讓他……
“将軍。”
清泠婉轉的聲音傳來,夜初參加國宴之後歸來,見殿内三人亂成一團,她輕笑道:“這是怎麽了?花兒,朕讓你陪靖兒吃飯,你便吃成這樣?”
小花沒好氣的闆着臉,“陛下還是問沈将軍吧!屬下不知小皇子哪裏招惹了沈将軍,沈将軍進來便要掐死小皇子,活像是小皇子跟他有多大仇似的!”
“哦?将軍要掐死靖兒?這是爲何?”夜初淡淡一笑,明豔聖潔。
“微臣不明白,陛下爲何将一個陌生人帶入淵國皇宮,此人乃濯日王朝皇子,身份特殊,陛下不怕朝臣非議嗎!”沈默厲聲道,墨眸中翻湧着黑色的浪潮,波濤洶湧!
“靖兒隻是個孩子,朕與筱筱的關系,朝野上下無人不知,朕将靖兒接到宮中撫養,有何非議?”夜初走向小花,伸手去抱君傾靖。
君傾靖依賴她想投入她懷中,卻生生被沈默的眼神給吓住,退了回來。
他依舊抽噎的厲害,渾身上下不停的抖動着。
“這孩子并非四公主所出,與陛下并無血緣,名不正言不順,陛下如何能撫養他?”沈默淩厲的眼神一直未從君傾靖身上移開。
他越是瑟縮,沈默便對他越是不滿!
越是嫌棄他沒用!
“沈默,你似乎太過關心這個孩子了,如你所說,他隻是濯日王朝的皇子,跟你,才是沒有任何關系。”夜初勾唇微哂,眼底掠過一抹嘲諷。
沈默驟然反應過來,自己情緒失控的厲害,隻是因爲看到了君傾靖,他就……
“陛下,微臣失儀,望陛下恕罪。”沈默颔首告罪。
他甚少有這般不受控制的時候。
夜初擡手淡淡道:“将軍忙了一天,想必是太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朕今日便陪着靖兒歇下了。”
“陛下,您近來太過寵愛這位皇子了。”沈默提醒了夜初一句,轉身回了寝宮正殿。
夜初表面波瀾不驚,内心卻躁動的厲害。
君傾靖突然撲入她懷中,放聲大哭起來,“三嫂我怕!我害怕……”
“乖,靖兒不哭。”
夜初蹲下身子,輕撫着君傾靖的腦袋,語氣溫柔慈祥,俨然是母親的模樣。
夜初愛憐的看着他,幸好還有他,還有他能在她身邊。
細細撫過他跟傾城一模一樣的眉眼,輪廓,夜初眼角滑落一行清淚。
君傾靖伸手摸了摸夜初的眼尾,帶着哭腔道:“三嫂……是靖兒不乖嗎?那個人爲什麽這麽生氣。”
他感受到了來自那個人身上淩厲的殺氣,讓他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