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并不說話,松開她的小臉,快步離開。
蘇染染看着那身影融進黑夜中,腦子裏越來越沉,最終睡了過去。
她分不清剛剛這是幻影,還是真實,那個男人是夢,還是自己想像出來救她的神仙……
不知道是蘇染染靈魂強大,還是蘇沫籬體質太好,第二天,她手指上的傷居然隻有點紅印,并不感覺到疼痛,
起風了,天色陰沉沉,像是要壓下來一般。
山裏的溫度一向比山外低,她估摸着,這深秋的山中已是零度左右。
瘦尼姑又催她去湖裏洗衣,她一言不發地起來,把那些針藏在袖裏,拖着大筐,慢吞吞地往山門外走。
這些衣服,明明她昨天洗過,今天她們又拿來折磨她!
山路崎岖彎折,她到湖邊的時候,雙腿已經沉重得再邁不開半步。
太冷了,瘦尼姑也不願意跟出來,遠遠看着她到了湖邊,就轉身回了庵裏。
岸邊的水草裏,有小魚悠哉遊過,蕩開一圈圈漣漪,蘇染染沒有閑情逸緻欣賞,拿起一件僧袍,小心翼翼地湊近,飛快地罩住了一條,在石頭上砸暈,用針飛快地挑着魚鱗,生魚片也是吃,她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蘇染染,幾時成了好欺負的人物?
腥味的魚肉進了腹,她想吐,可又強行咽下,想像自己坐在莎頓西餐廳,享受着美酒,鵝肝,牛排。
她從來知道,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做到夢龍集團首席的位置,她付出了比别人千倍的努力,在繁重的研究課題裏,還要周|旋好方方面面的關系,沒有能耐,是不可能做到的。
她不管出了什麽事,這又是哪裏,既然上天讓她成爲蘇沫籬,這身體就是她的,她就要做回蘇染染。
她今天舀到三條小魚,雖不能吃飽,卻是能量,足能讓她活到明天。
天色越來越陰暗,漸漸的,飄起了雪,沒一會兒,鵝毛般地紛揚起來,凍得她直打哆嗦。
湖水凜冽刺骨,凍得她的手指發木,原本白皙的手指紅通通的,像胡蘿蔔一樣,腰也痛得厲害。
擰幹衣服時,她發現湖裏長的一種草,是她在古書上見過的。她常要查閱古代文獻,在化妝品裏加入新鮮配方,若沒認錯,這種草叫光棍草,若将草揉成汁,塗于皮膚上,能讓人皮膚紅腫,進入眼裏,能讓人失明。
正想撈草細看時,湖面上突然印出一個人影,正想擡腳踢她,她昨天挨鞭子,完全是因爲頭暈眼花,沒看到湖中的倒影,今天不同,她敏捷地一閃,抓着踢過來的腳踝狠狠一拽,那個人就掉進了湖裏。
是長清!她想推她入湖!
長清在水裏沉浮,遊到了湖面,一面伸手來扯蘇染染的袍角,一面對她破口大罵,“賤婢,你以爲你還是小姐?”
“我不是小姐,我是你姑奶奶。”
蘇染染從衣袖上拔出繡花針,彎腰摁住她抓着自己腳踝的手,昨天就是她紮自己的胸,若不紮回去,她不姓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