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見過皇上。”蘇錦衣盈盈下拜,莺呼出聲。
前面的男女轉過頭來,蘇染染的視線和那男人對上,猛地一震!
居然就是那個在楓林中想掐死她的男人!蘇沫籬的指腹之夫,如今的宸帝、慕沉殇!難道是他對蘇沫籬舊情未了,所以去尼姑庵裏偷偷看她?可既然情未爲了,爲何又想殺她?
此刻,慕沉殇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雙眼中更是充滿了對她的憎惡。
他身邊的女子,已無法用美麗來形容,堆高的發髻上隻攢着一朵金箔勺藥花,膚白如瓷,眉若刀裁,圓臉盤上有一雙梨渦,一笑,就盛滿了蜜意。
“姐姐上香回來了!”她輕笑着,歪了歪頭,靠在了慕沉殇的肩上。
“本宮爲妹妹求來一串平安佛珠,希望妹妹早日熟悉我天祈水土,與吾皇琴瑟和諧。”蘇錦衣笑吟吟地上前去,雙手捧上一條已用大紅的纓絡編好的檀木佛珠串。
“姐姐人真好,十三謝過姐姐。”女子又是一笑,臉頰上的梨渦更深了。
“姐妹們都來了。”蘇錦衣又往不遠處看,隻見宮中嫔妃大都在這裏,并非慕沉殇單獨陪十三在這裏遊玩。
“可是,姐姐怎麽帶了個尼姑回來了?”十三好奇地看向蘇染染,她腦袋太亮,燒的戒疤也太醒目!站在一群烏發高堆的宮婢中,想不打眼都難。
“貧尼滅情,随錦妃娘娘進宮,爲皇上和各位娘娘祈福。”蘇染染見衆人都朝她看,想着蘇錦衣提示的規矩,便硬着頭皮出列,向十三行禮。
蘇錦衣擰擰眉,未出聲。
“哦,你會念佛經嗎?”十三明顯來了興緻,走過來,上下打量她。
蘇染染不懂佛經,麻将經倒是精通!不過好在以前也聽過一些,她看了一眼十三,含糊地念了一句:“諸法因緣生,我說是因緣;因緣盡故滅,我作如是說。”
十三滿臉陶醉和崇拜狀,輕聲說:“好深妙。”
蘇染染也覺得好深妙,她幹咳一聲,退回了宮婢的行列裏。
“哼。”慕沉殇卻不痛不癢地哼了一聲,拂袖走開。
十三有些莫名其妙,蘇錦衣掃了一眼蘇染染,快步跟上了慕沉殇,二人一前一後,很快就走進了鮮花深處,不知道說什麽去了。
“蘇大小姐,你這頭發一落了,本宮還認不出你了,你還會長頭發嗎?怎麽會燒了幾個坑兒?”幾名嫔妃姗姗過來了,圍着蘇染染看,似乎都是熟人。
“呵,看她的腦袋,好亮,比蠟燭還亮!”一嫔妃用錦帕掩唇,毫不客氣地譏诮。
“很省頭油,也不會掉頭皮屑。”蘇染染的視線落在她肩頭的墨綠色披紗上,幾點白,不知是抹得太厚的粉脫落了,還是頭屑随風飛。
那嫔妃果然臉色一沉,俯到她耳邊小聲威脅:“别嚣張,你不過是個臭尼姑,如今的下等賤婢罷了。”
蘇染染眼皮一擡,不緊不慢地說:“娘娘罵貧尼爲臭尼姑,爲何不大聲些呢?貧尼日夜虔誠侍奉上佛,是上佛的侍者,娘娘不應該辱罵貧尼,上神都聽得到,晚上會去找娘娘宣講佛義的。”
嫔妃們都圍着她站着,未發現慕沉殇已然走近,她一人舌戰群妃,被他聽了個完整,雙瞳裏的光愈加幽深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