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内的柳白榆和柳白楊一起狂笑起來。這是策略,不能讓對方覺得自己太過高深,要裝高深,一點點就夠了。然後要讓對方感覺到自己的粗俗與淺薄,攻其不備的時候也方便。果然,小胡子皺起了眉頭。
“這位女俠此言差矣!我們怎麽可能有着等念頭!隻是……隻是……”隻是了好幾聲,他也沒說出下半句來,“總之,在下等的确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請諒解!”
柳白榆邪笑:“既然如此……若我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的話,貴派自然也能諒解我們喽!”
最後一個字還含在口中之時,她已長身暴起,手中軟鞭掄出了一道幾乎無影的銀色光華。那八個人根本就沒有看清楚她是怎麽出手的,每人的臉上就已經挨了一鞭,被重重地甩到了路邊的土溝裏,一個個灰頭土臉。
柳白榆反手一鞭抽在馬臀上,馬車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柳白楊和星星沒有防備,一仰頭跌到了車廂最裏面,兩個人哇哇叫着滾做一團。
“快追!不要讓他們跑了!”小胡子捂着臉大叫道。
這一鞭可不輕,所有人被打到的地方都腫了起來,好幾個人一隻眼睛都腫得看不見了,但是令人吃驚的是,他們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身的痛楚,立刻尾随着馬車拼命追去。不過畢竟是受了傷,而且隻有一隻眼睛無法目測距離,漸漸地就被落下了。
終于甩掉了。柳白榆嘴角露出一絲惡毒的微笑。柳木镖局爲了錢是沒有原則的,而她爲了白楊也是可以沒有原則的!他們可不是什麽名門正派,不需要去擔心得罪了什麽面子大大的人。若是平常镖局對他們還會手下留情,可她不會。誰膽敢搶她的東西,就是皇帝她也照殺不誤!這就是這個女人。
柳白榆回身掀開簾子對裏面道:“白楊,你們沒事吧……你們在幹什麽!”
伴随着一聲怒吼,星星吓得驚跳起來,連滾帶爬地鑽出柳白楊的懷抱。柳白楊一手捂着腦袋,眼神茫然而搞不清狀況地四處看。
“什麽?什麽?出什麽事了?”
“我問你們在幹什麽!”柳白榆長臂一伸,揪過柳白楊的領子,一臉寒霜籠罩的兇神惡煞。
哪想柳白楊比她還要兇神惡煞,一腳踢在她的小腿上,迫她不得不放開:“我還想問你想幹什麽呢!一聲招呼也沒有就突然開跑!我險些撞死在後面這隔闆上!”
“你怎麽這麽笨!我可能會在逃跑之前向你報告嗎!?那些人是抱着必死之心來搶人的!要不是趁其不備,咱們現在還在跟他們苦戰呢!”
“既然這樣就不要亂罵人!我跟這種小東西能幹什麽!不要老是一副妒……恩,總之不要用你那顆整天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腦袋胡亂臆測!真是笑死人了!”
“你敢跟我這樣講話!”
“我就講了!怎樣!”
“你再講一遍看看!”
“我會怕你嗎!真是笑死人了!笑死人了!笑死人了!笑死人了!……”
柳白榆額頭上暴起根根青筋,猛的撲上去壓倒他,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口。
柳白榆堵人嘴的方法沒有什麽特别的,也就是用自己的嘴唇去堵。被壓在下面強吻的柳白楊氣急敗壞地拼命拍她的背,掐她的胳膊,想讓她放開,但這些對柳白榆來說一點作用也沒有,她的嘴唇緊緊地壓在柳白楊的嘴唇上,幾乎咬出血來。
星星被完全遺忘在了一邊,她翻翻白眼,大眼睛上下左右亂看,不知道要把目光放在哪裏才好。
“爲什麽你們老是把我忘掉啊……真是的……”她咕哝着,伸出十隻短短的小胖手指,一根一根地數着玩。
這一次,隻顧着忙自己的事情的三個人誰也沒發現密林之中無聲無息鑽出的四個人。那四個人看看那輛裏面踢打得熱鬧萬分的馬車,互相使了個眼色,呈四方形散開,每個人的手中都亮出一把精鋼小匕,在馬車的底部四角和轅上狀似輕巧地一劃,馬車的底座竟然碰一聲大響,掉了下來。星星發出一聲尖叫,柳白榆全身的重量都壓到了柳白楊身上,雖然她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不要把他壓得太狠,但光是這麽一摔就讓在最底下的柳白楊頭昏目眩了。
“柳白榆!你……”
他正想說是不是你又耍什麽花招,卻聽星星又是一聲尖叫,他立刻一把推開柳白榆跳起來,此時扛着星星的人已經飛躍到了七八丈開外的地方。
柳白楊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現周遭還有别人,不由大驚發足狂追,柳白榆緊随其後。
那四個人的輕功似乎與普通人并不相同,他們的每一步踏到地上都全無痕迹,自然也沒有聲音,這應是頂極的功夫了,所以剛才柳白榆和柳白楊常常才會完全沒有發覺,但是他們的速度卻異常地差強人意,柳白榆和柳白楊沒跑多遠,稍微繞了個圈,就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那幾人急急止步,方才沒有撞上他們兩個。
“天山派弟子,居然也會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柳白楊哼一聲,輕蔑地道,“照貴派的這種行徑,完全可以去和竊宗交好了!爲何還要自诩孤傲之名呢?”
他們這種特殊的輕功,就是在天山積雪之上修煉出來的“踏雪無痕”,重的是聲音與氣息,速度并不看重。由于該派地處偏僻,極少與外界交往,門下弟子下山之時,一般都自稱“天山獨門門下”,因此都有“孤傲”之名。
被一語道破身份,那四人臉上露出了驚駭之色。然而卻不退縮,扛着星星的人低頭道:“這位俠士明鑒!我等其實并不想做出這種事來,但是……我們隻是想請這位姑娘到我們天山做客幾天,以後必當完璧歸還!”
“完璧歸還!?”柳白榆冷笑,“若是能完璧歸還,怕你們也不會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吧,而且還用了天下聞名的清邁刀!這還沒到中午,追殺的人就已經是第二批了,你們到底想幹什麽?今天若是不說清楚的話,你們一個也别想走!”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不再說話,扛着星星的那個人慢慢地後退,其他幾人呈一字形排開,擋住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