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柳白榆難得地也顯得有點緊張,面上表情緊繃,“聽聲音,從上面下來的超過百人,就算我們能打倒剛進來的人,後面的人也會将我們砍殺!”
“那……!”
“随機應變!”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咣啷一聲大響,殘破的牢門終于整個兒壽終正寝了,黑壓壓地一片人硬是從那個小小的門口擠了進來。
沖在最前面的,是那個被稱爲武林盟主的老頭,三年前他在武林大會上,用他自創的暗冥掌打敗最後一個對手,這才坐上這個位置。
“你們是什麽人!竟敢來此搶奪聖寶!”老頭兒義正詞嚴、義憤填膺的模樣很正經,柳白榆姐弟看他這個樣子,真想往他臉上唾一口。
“聖寶?”柳白楊抓抓腦袋,痞痞地四處張望,“聖寶在哪裏?我怎麽沒看見?”
“大膽賊人!竟敢抵賴!”老頭子一指柳白榆懷中的星星,“那不就是嗎!若是你們能乖乖放下聖寶,老夫便饒你們不死!”
柳白榆淡淡地道:“若是我們交出‘你們的聖寶’,你們打算把她怎樣?”
老頭靜了一下,倨傲地道:“那不關你們的事。”
“是不是按照抽簽的順序,把她一塊一塊地分拆開來,送到你們肚子裏去?”
“這不關你們的事!”
“我們聽說,這個抽簽分屍的好辦法,是盟主大人您提出來的?”柳白楊道,“因爲您的夫人生了重病,您害怕聖寶被其他人分走,你這個盟主卻分不到半杯羹,害怕夫人會死,對不對?其他的人也一樣,有想要救自己兄弟家人的,也有想要增加自己功力的……”
老頭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很僵硬地回答:“老夫說過了,這根本不關你們的事!”
“你們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也是人!憑什麽她就要犧牲自己的身體來救你們!你們這些人,隻想救自己的家人,甚至隻是爲了自己的一點貪欲,就要傷害一個這麽小的小孩子!”
“她不是人!”
“她明明是人!即使是妖怪,也是有人心的妖怪!而你們做的事情,卻比畜生還不如!”
黑壓壓的人群不知爲何,在他這一句話中都退了一步。
老頭勃然大怒,大喝道:“你們懂什麽!夫人與老夫相濡以沫近五十年!如今卻要老夫眼睜睜地看着她慘死,老夫何其忍心!這小丫頭不過是一介山精鬼怪,吃了她又如何!!”
老頭不愧爲武林盟主,這一聲巨吼,整個水牢的天花闆上撲簇撲簇掉下許多灰塵來。柳氏姐弟也隻覺耳内嗡嗡作響,頭痛欲裂,老頭身邊一些功力較低的武林人士耳中甚至流下血來。
柳白楊手中的劍慢慢平舉,笑道:“我們受這小姑娘親人所托,必須将她帶回家去,看來各位也不可能讓路,教我們平安回去,那麽我們就隻有拼死一戰了!”他和柳白榆都很清楚,之前那個老人提到的什麽皇宮禦書房不過是個幌子罷了,此時要是提及朝廷,隻會讓事情更加惡化,畢竟江湖人士一直和朝廷水火不容!
老頭及他身後的人都上前了一步,柳白榆柳白榆全身都緊繃起來。不是爲了什麽人,也沒有什麽信念要去維護,隻是看不下去,不能就這麽放下不管!今日必當背水一戰……便是死,也要死得漂漂亮亮!
柳白楊揮劍,大喝一聲,正欲沖上前去,卻在此時,異變陡生。
先是從那片黑壓壓的人群中心開始,許多人不聲不響地倒在了地上,倒地的人越來越多,呈波浪狀圍繞一個圓心向四周迅速蔓延,外圍的人開始紛紛後退,四散逃竄。
“有毒!有人放毒!”
然而蔓延到此時,誰也搞不清楚那毒究竟是誰,從哪裏放的了,他們隻是絕望地亂跑,然而那不知何處而來的無色無味的毒就像瘟疫一樣,看不見,摸不到,那些人就倒下了。有些人拼命閉住氣息,以爲隻要不吸入就可以了,卻沒想那毒竟是沾到皮膚即可侵入血脈之中的,最先進來的人中,能逃出去者,寥寥無幾。
柳白楊和柳白榆在剛發覺時便也閉住呼吸,但那毒依然自皮膚侵入,在此時再以真氣護體已全無用,不多一會兒,他們便身體一軟,具皆跪倒在地上。
這時候,神智已不很清明的兩人才發現,現在水牢之中所能站着的,隻有那位武林盟主,看着他們倒下,看不出他在想什麽,隻是在能逃走的人盡數逃走之後,他慢慢向他們二人走了過來。
“把她交給我……”老頭向他們伸出一隻手,“把她給我……”
他那隻手在逐漸變成灰暗的顔色,在一豆燈光下,顯得詭異莫測。這就是讓他一擊而成,坐上盟主位置的“暗冥掌”。
不知爲何,柳白榆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她搖搖頭,咬牙向後退去。柳白楊感覺自己全身的功力都在散逸,力氣似乎也在被什麽抽走,然而他還是用盡最後的真氣維護自己心脈,努力擋在柳白榆身前。
“快把她給我!”老頭一掌擊在了柳白楊的胸口上,柳白楊不閃不躲,硬是接下了這一掌,身體随着掌力後撞而去,将柳白榆一起撞到了身後水牢的牆上,吐出了一口血來。被夾在他們之間的星星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白楊!”
“我……我沒事……”
老頭又向他們走來,柳白榆這才發現了究竟是什麽地方不對勁——是那老頭的腳步!那不是一個武林盟主該有的腳步聲,那麽重,每一步都似乎是在努力地走,一不小心就會倒下。
這裏的毒不是他放的,盡管現在能夠站立的隻有他一個人,但是這毒絕對不是他放的!
因爲他也中毒了。
他隻是在努力地支撐自己,隻想搶到那小姑娘,回去救他夫人。
他走到他們身邊,低聲地道:“把她給我……否則就殺了你們……”
柳白楊輕輕地握住了柳白榆的手,沒有動。
老頭再次舉起了手,這一掌帶着淩厲的風勢劈下來——卻在中途失去了力量。
老頭低下頭,看着自己胸前刺出的一截劍尖,似乎不敢相信那竟是從自己身體之中刺穿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