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賢謙臉色蒼白似受了過度的驚吓般,葉玉茭匆忙的将李賢謙扶起來。“老爺,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我。”女子憑空消失,李賢謙總算松了口氣,抹了把冷汗,卻怎麽也無法說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葉玉茭也不再追問,替李賢謙順了順背,溫柔體貼的行爲。這一刻,李賢謙莫名的覺得安心。許久,勉強壓下之前的恐慌,臉色難看的說道:“多謝夫人,我并無大礙。”
這一看,李賢謙又吃了一驚,爲何夫人又變漂亮了,恍惚之間,她的輪廓都在改變。細想下來,夫人的行徑也與以前有很大的不同。
她在生意上的手腕高明,爲人處事得體,籠絡人心自然不在話下,别看她一介女流之輩,做生意的才能一點也不輸于自己。這些年,正因爲有她的輔佐,生意才越做越大。
甚至她有時候會代替自己出面去談生意。然而她對待自己和孩子的态度卻不如從前,以前的關心和體貼慢慢的變淡,她全身心的投入生意上,對于家人,似乎成了她的附屬品。
可是這幾天的變化,讓人捉摸不透。
“老爺,我知曉你喜歡佳苑樓的惜言和缃琴院的溫婉。”葉玉茭溫柔的說道,一點也聽不出醋意和不滿。
“夫人,我。”李賢謙急忙解釋,葉玉茭竟然都調查清楚了。
“老爺,你别激動,我知曉以前是我的不對,是我胸襟太狹隘了。我已經命人将兩位贖身,自作主張替老爺納了小妾,不知老爺意下如何?”
“夫人,我說過不納妾的。”
“老爺,以前的約定作廢,我一直忙于生意,并沒有盡到做夫人和娘親的義務,我心中有愧。以後家裏多兩位照顧老爺,我心中也不那麽愧疚。”葉玉茭說得句句在理,一點也不像行事狠厲的女人,倒想真心實意爲丈夫考慮的妻子。
李賢謙摸不準葉玉茭心中所想,不敢貿然回話。“夫人有這份心,我已經很高興了,我真的不需要納妾。”
“老爺可是在意你我二人的約定?”
“夫人這般賢惠,有你一人足夠了。”李賢謙不敢回答實話,對于夫人,心中多少存了敬畏。敬她的才能,畏她的狠厲。
說起來,李賢謙心中抑郁,女子狠起來,誰也猜不準她們的行爲,還是少拂她們的逆鱗。
李賢謙所不知道的,他對葉玉茭的畏竟是在後來全部體會到了。
“老爺,我是真心實意的替你納妾。絕對沒有半分虛假和不情願。我可以繼續幫你打理生意上的事,而家裏多兩個人照顧旸兒和你,我也放心。”葉玉茭說得真摯,竟看不出半分做戲。
“夫人真是這般想?”
“自然。我已經将他們安置在東廂房仔細照顧,溫婉不必說,惜言倒可以爲李家添一男半女,多幾個孩兒,府中也熱鬧,旸兒也不會很寂寞,老爺以爲如何?”葉玉茭說這話時,眼神中充滿了溫柔和憧憬。李賢謙差點一口就應承了。
“他們二人出身青樓,隻怕?”李賢謙故意将他們的身份引出,爲的是看葉玉茭的反應,她一向看不起風塵裏賣笑的妓子,更何況贖身給自己做小妾。
“他們也是迫不得已,不礙事。隻要他們以後規規矩矩的服侍老爺,我自然不會虧待他們。”
“既然如此,多謝夫人一番好意。”李賢謙眼角含笑攬過葉玉茭的肩膀,柔情的在她臉頰上印上一吻。
葉玉茭害羞的将臉頰埋入李賢謙的胸膛,輕聲道:“隻要老爺開心就好。”
李賢謙一時恍惚,錯以爲以前那個對自己不冷不熱的夫人是夢中的幻象,懷中這個溫柔得體的才是結發之妻。
入夜,天色灰蒙,小厮們忙着點亮李府四處的燈籠,大紅色的燈籠,一簇簇燭火燒得正旺。
穿過曲折的長廊便是東廂房,長廊兩邊的景色在夜色下顯得陰森森的,一簇簇草木,延伸着不同的姿态,給了冰冷的黑夜鬼魅的行徑。從四周傳來的蟲鳴聲不斷,叽叽喳喳的鬧得李賢謙的心情更加煩躁。
嗦嗦的聲音吸引了李賢謙的注意,心開始狂跳不止,愣愣的望着長廊左側許久,才敢回頭望向前方。
一名女子款款而來,看不清楚她的面容。隻覺身形和走姿異常的熟悉。
李賢謙呆立不動,死死的盯着由遠及近的女子,仿佛要戳穿女子的身子一般。
“老爺,你作何這般表情?”惜言驚訝道。
對于李府給自己贖身收作小妾,惜言又喜又怕,喜的是終于不必再賣笑賣身給不同的人,怕的是李夫人手腕強硬對自己刻薄。
然而李夫人對自己和溫婉的安排,卻又盡心盡力,倒讓人心生疑惑。
“這麽晚了,你不好好休息,怎麽跑出來了?”李賢謙暗自松了口氣,害怕再看到女鬼。
“現在剛過酉時。”惜言疑惑道。
惜言本打算趁晚飯後找到李賢謙,李賢謙雖然說過很喜歡自己,但從未提及要納自己爲妾,這次贖身也是由李府總管出面辦成,并且也說是李夫人的意思。從始至終都未提過李賢謙有何意見。
惜言心中忐忑,事情來得突然,自己沒有過多的考慮便和溫婉來到李府,如今才來擔心這些事,顯得有些晚了。
李賢謙頓時心如寒冰,爲何自己會覺得現在是亥時三刻。不想接二連三的在别人面前驚恐失态,李賢謙強制鎮定。
“不知老爺可有時間去我房裏詳談?”
“也好。”
李賢謙走在惜言的前面,背脊卻覺得發涼,總感覺背後的女子不是惜言,而是那個女鬼,甚至在腦海中想象着女鬼可能出現的形态。
女鬼收攏着袖子,兩手交握在前,低垂着頭緩步向前。兀的擡起頭,竟是滿臉鮮血,嘴角詭異的被撐開。
李賢謙一個激靈,被自己腦中的幻象所吓倒,趕緊穩穩心神,摒棄那些令人顫栗的假想。
身後的步子輕輕的,緊緊跟随着自己。李賢謙下意識的放緩了腳步,沒有回頭,而是凝神去感受着屬于活人的熱氣,哪怕隻是很少很少,也足以平靜現在恐慌的心。
似乎感覺到了,李賢謙稍微放下了心,身後的惜言沒有說一句話,心下琢磨着如何開口詢問。
“李賢謙身上的鬼氣怎麽消失了?”錢多多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