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去之後,諾瀾見到了在她房門前等着她的聶風。
聶風随諾瀾進屋後,一副爲難的樣子,猶猶豫豫的說道:“孔慈,我……,對不起…..”
“你不願意娶我,是不是?”諾瀾善解人意的幫他把話說出來。
“你…..”聶風吃驚的看着她,又說道:“孔慈,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當你是我的好朋友,絕對沒有任何這方面的想法。我的心已經随着明月一起死了,我如果娶你,那是害了你。”
諾瀾無奈說道:“不過這是幫主的安排,你如果不願意可以去找幫主。”
聶風說道:“我已經找過了,可是師父他發怒了,我……”
“你無法反抗,隻有服從,是不是?”諾瀾略帶自嘲的說道:“那你來找我做什麽?難道你以爲我能讓幫主改變主意?”
聶風沉默的走了。
不過這天注定諾瀾不得閑,因爲走了個步驚雲,又來了個秦霜。
秦霜先是恭喜了諾瀾,然後送了賀喜的禮物給她。諾瀾并不遲鈍,她很早以前就發現了秦霜對她有好感,隻是諾瀾一直和他坦蕩相處,從不對他暧昧。一直到現在,秦霜對她或許有喜歡,但是遠遠達不到愛的地步。
所以這次雄霸将她許配給聶風後,秦霜也就埋葬了自己對諾瀾的那份喜歡,整理好自己的感情,甚至可以對諾瀾真誠的祝福道:“雲師弟和風師弟都比我優秀,特别是風師弟和氣沒架子很好相處,所以我能理解師父做出這樣的安排,我真心祝福你們。”
雖然諾瀾不需要這份祝福,但是卻欣賞秦霜的爲人,于是說道:“不,你們各有各的優點,你并不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差,我想幫主做出這樣的安排是有他自己的考慮。”
“那麽你呢?”秦霜說道:“自從師父公布這件婚事之後,我看得出來你、風師弟、甚至是雲師弟都不快樂,孔慈,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
諾瀾輕輕的搖了搖頭,謝謝他的好意。這件事情還是不要牽扯到秦霜的好。
他們又說了一會兒話後,秦霜走到諾瀾放木雕的那面牆前,看了一會兒才說道:“這些都是雲師兄送給你的木雕,想不到他的手藝這麽好,心思也有這般細膩的一面……”
一直到秦霜告辭離開了,諾瀾都還在想他剛剛爲什麽突然提到步驚雲,秦霜一向心思細密,諾瀾不得不多想他是不是看出了什麽。
三日後,天下會已經四處挂上了喜慶的紅綢、貼上了喜字,聶風強撐着笑臉對着前來道賀的賓客回禮。
陣陣敲鑼打鼓的喜樂中,一身盛裝打扮的新娘出來了。隻見她穿着一襲做工精緻的大紅喜服,頭戴華貴頭冠,面前垂下一排排密密實實的珠鏈,珠鏈後,還有一層紅色的輕紗遮住了上面大半張臉,讓新娘的面目若隐若現,隻露出一張豔麗的紅唇和白皙的下巴惹人遐想。
吉時已到,文醜醜指揮新郎新娘開始拜堂。在衆多賓客的注視下,充當司儀的文醜醜高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禮成。”拜堂儀式順利完成。
坐在高堂上的雄霸雖然面上帶着笑,可眼裏并無笑意,心裏也并不舒坦。婚禮從開始到現在他一直關注着此次算計的目标步驚雲的反應,結果卻發現本該陷入痛苦中掙紮坐等爆發的步驚雲,居然神色平靜、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裏看完了整個拜堂的過程,沒有一點兒勉強掙紮之色,仿佛那個正在和别人拜堂的新娘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利用一個微不足道的孔慈讓風雲反目的計劃似乎不像計劃中的那般順利,不管是步驚雲出乎意料的能忍還是愛孔慈沒有他以爲的那麽深,雄霸的心理都湧上了一層不好的預感,好像是什麽事情失去了掌控,直到他瞥見從外面一步一步走進來的孔慈,才驚覺事情的不對。
說是義女,但雄霸對孔慈卻并不熟悉,而今天的孔慈又特别令他陌生,不隻是因爲面貌上居然一下子漂亮了很多,還因爲那種平靜又自信的氣勢是以前那個小婢女完全沒有的。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在場見過孔慈的天下會衆全都驚呆了,本來應該是新娘的孔慈小姐就在這裏,那那個身穿喜服,剛剛和聶風拜堂的又是誰!
“孔…孔慈小姐?這…..這……”文醜醜結結巴巴的聲音像滴入熱油的水,場面一下子就炸開了,議論四起。
“你……”雄霸坐在高位上滿臉威嚴加怒氣的問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新娘用手分開面前的珠鏈和紅紗,看着雄霸叫了一聲:“爹!”
“幽若!”雄霸想不到面前這個新娘居然是他的親生女兒幽若,那個被他關在湖心小築禁止外出的幽若,那個不久前才經曆了一番生死已經平靜下來了的幽若……
諾瀾還記得昨天她将幽若會代替她嫁給聶風的消息告訴步驚雲的時候,步驚雲難以置信的問話:“幽若是雄霸的女兒,她真的肯違逆雄霸的意思,來幫助我們?”
而諾瀾的回答卻是:“既然,雄霸說我可以代替幽若承歡他的膝下,那麽幽若也可以代替我嫁給聶風。并且,她無法拒絕!”
是的,幽若她無法拒絕。
那是三天前的晚上,諾瀾避開了人偷偷深夜潛入湖心小築,見到了那個大家都以爲已經死了的幽若。
想當初化身劍舞到聶風身邊做婢女的幽若還是個滿嘴粗話故作粗魯的妹子,愛上聶風,又經曆過一場生死,如今的幽若已經變成了從裏到外都透露着平靜的溫雅女子。
見到意外出現的諾瀾,幽若并沒有大喊大叫,而是平靜的說道:“湖心小築是天下會的禁地,守衛猶如銅牆鐵壁,擅入者死,而你卻這樣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我面前,孔慈,你恐怕并不像我以前以爲的那樣,是個沒有武功的平凡侍女。”
諾瀾并不想在這方面多談,而是直截了當的說道:“幽若,不管我身手怎麽樣,我今天來見你确實并無惡意,隻是爲了送一件東西給你。”
幽若問道:“哦?是什麽東西?”
“就是這個。”諾瀾将東西遞給她。
“喜帖?”幽若疑惑的望着諾瀾。
諾瀾示意她打開看裏面。
幽若打開看後,終于打破了面上的平靜,驚訝的叫了一聲:“聶風!”的名字,然後逐字逐句的将這封喜帖讀了好幾遍,直到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才擡頭看向諾瀾,小心翼翼的問道:“聶風,聶風要成親了?”
諾瀾肯定的點了點頭,說道:“是的。”
幽若大受打擊,難過的說道:“難怪,難怪我請求爹讓聶風來見我一面,他卻怎麽都不肯答應我,原來爹是怕我傷心,因爲他要和你成親了!”
諾瀾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和我,是和你!”
幽若驚訝的問道:“我?”
“就是你!”諾瀾肯定的說道:“因爲這件喜事,天下會已經廣發喜帖,而這帖子上則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寫着,聶風将與雄幫主之女成親,而你不正就是雄霸之女嗎!”
爲了這個小細節,諾瀾可是專門找了文醜醜将喜帖上的‘雄幫主義女’改爲了‘雄幫主之女’,并且抹掉了新娘的名字,當時文醜醜那個自以爲了解諾瀾是爲了提高自己身價的賤賤的表情,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幽若又看了看喜帖上的的确确寫的是‘聶風将與雄幫主之女成親’,隻是是不是她要成親,自己還是十分清楚的,想了一下,她說道:“我還沒有恭喜你呢,孔慈,我已經聽說了,爹他收了你做義女,而且這件婚事,也是爲你而辦的。”
“我想讓你做這場婚禮的新娘。”諾瀾終于說出了她的目的。
幽若聽到諾瀾的話面上一喜,卻又疑惑的問道:“爲什麽?”
諾瀾說道:“因爲我是不會嫁給聶風的,如果你不想讓聶風成爲一個被新娘抛下的新娘,淪爲天下人的笑柄,那麽你就應該答應我。”
幽若聽到這裏無法冷靜了,急道:“爲什麽?難道聶風不好嗎?”
諾瀾說道:“他很好,可是,我已經心有所屬,而那個人并不是聶風。”
幽若問道:“我能問,你愛的那個人是誰嗎?”
“步驚雲。”諾瀾坦然的說道。
“不哭死神步驚雲!我明白了。”幽若說道:“我很羨慕你,可以勇敢的說出自己的所愛。”
“有時候,愛情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諾瀾說道:“幽若,我知道你愛聶風,而聶風他對你也很好,他以前能爲了你親自去學煮豬肺湯,也會以爲你死了而痛不欲生,如果不是你們兩個都顧慮頗多,恐怕你們早就該在一起了。所以,由你嫁給聶風,既成全了我,也成全了你,不是嗎?”
“我,我本來以爲有些事情不說會比說出來更好,可是看到這封他要成親的喜帖,我才發現我的心在痛!和聶風成親,這個誘惑對我來說實在是太大了,我無法拒絕。”
那一刻笑得憧憬幸福的幽若和眼前這個紅色的新娘重合起來,諾瀾終于開心的笑了。
可是,作爲父親的雄霸很震驚,作爲新郎的聶風很震驚,作爲雖然在失戀中卻仍然記得站在步驚雲身邊,防止婚禮發生意外的秦霜也很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