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突然消失的白線,就好像潮水一般退下,就好像空氣中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寝室裏安靜的異乎尋常,好像這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就是有着一些痕迹,那也是白線開始穿透的窗紙的位置,如今猶如成灰了一般,出現了兩個不大的空洞。如果不是外面的北風傳來,吹飛了已經化成了飛灰的窗紙,隻怕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來。
因爲有了北風嗚咽的聲音,所以讓屋裏看起來安靜的多了幾分怪異。這裏和沈素那邊不同,因爲蚊帳的遮掩之下,床上的情形并不清晰。外面的人自然無法知曉屋裏的情形,就是站在屋裏隻怕也很難看清床上的情形,但是外面雖然有些灰暗了的光線,還是把兩個人的身形完全的顯露了出來。
兩個人都沒有了知覺,因爲突然遭受陰陽蠱的吞噬,沈曉華的身體也成爲了陰陽蠱子蠱的基體。雖然不是被子蠱突然吞噬身體的血液和肉體,卻是被吸噬了人體最重要的精氣神。何況她被子蠱剛剛進入身體的時候,心裏隐隐還是有些清醒和驚恐的。
後來雖然無意識裏發生了什麽,沈曉華心裏并不知道,甚至是一片空白。但是小河體内被駱冉壓制了的蠱身,卻再次成爲了陰陽蠱的養料,甚至和沈曉華體内進入的子蠱,一起瘋狂的爲了母蠱集聚着陰陽之氣。兩個人的身體成了沈素體内分裂出來的子蠱的基體,不但瘋狂的受到了母蠱的控制,而且被遠在弘揚堂的彭柏全利用。
這一切說起來自然令人無法置信,但是彭柏全就是利用自己陰陽蠱母蠱裏的陽蠱,感應着沈素身上的陰蠱母蠱。這兩個本身爲一體的陰陽蠱,在一定距離之内,卻有着超強的感應力,和一種強大的互補力。
然後彭柏全再以感應陰蠱這隻母蠱的能力,來操縱着從沈素身上母蠱分裂出來的陰陽子蠱,分别的再次進入了沈曉華和小河兩個人的身體。其實不僅僅說是兩個人,就是換成了任何另外兩個人,也一樣會是這樣的結局。雖然彭柏全沒有直接吸收這邊子蠱帶來的能量,卻隻要沈素再次和自己中和,自然會得到這些能量,便會受用無窮。
這種無休止的獲取,對沈曉華和小河自然會造成巨大的傷害。别人不知道其中的奧妙,彭柏全卻是了解這種收獲。因爲這沈曉華雖然到了嫁娶的年齡,畢竟還是一個處子之身。當然,其實沈曉華也完全是遭受了無妄之災。因爲是沈素身上的母蠱,感應到了小河身體内的子蠱蠱身,然後再次攻擊小河。
小河在駱冉的幹預下,其實已經把身體内的蠱物完全壓制,不過卻無法盡除那些殘餘的蠱身。這種陰陽蠱實在是一種奇怪的東西,殺傷力不是太大,卻有着異常頑強的生命。雖然被駱冉強力壓制,那些蠱身也化爲了另外一種形态,那就是異常驚人的能量。
彭柏全就是靠着這種能量,平時四處進行着自己的修行。雖然沒有刻意去害過人,但是這些年也獲益匪淺。而小河體内的這些能量或者說蠱身,一接近沈素的時候,她身體裏的母蠱便活躍了起來。不用沈素做出什麽反應,它便主動的分裂出子蠱來,想占據小河的身體,吸噬他體内存在的這些能量。
倒黴的沈曉華恰好和小河在一起,如果這些子蠱隻是單純的吸噬小河體内的精華,這一切便也沒有了後續。但是偏偏讓彭柏全感應到了這一切,他瞬間便做出了反應。因爲滋養陰陽蠱多年的他,自然知道隻有陰蠱和陽蠱同時滋養,才是最大的好處。
于是兩個人便成了彭柏全的試驗品,而沒有令彭柏全失望的是,他從她身體裏得到的大量精華,自然是令人驚訝和極度興奮的,彭柏全雖然明明知道危險,卻也無非回避的選擇了繼續進行。
不說這分裂出來的陰陽蠱子蠱最終獲得多大好處,單單說獲取了小河身上的那些能力,也足以令彭柏全興奮的了。尤其是陰陽蠱本身便是一種輔助的蠱物,沈曉華在遭受了陰陽蠱的侵襲之後,完全失去了自己最純的陰身。這比一個成年女子在新婚之夜的罪過更深,這顯然比遭受一場大病還要令人意外。
蠱這種神秘的生物,沒有真正接觸過的人,自然無法去理解其真正的神秘,但是這種玄虛的事件發生,無疑彰顯了它令人驚恐的威力。
本來因爲彭柏全的貪心,導緻了沈曉華和小河的意外。但是讓彭柏全沒有想到的是,駱冉早就在小河身上下了另外一種蠱物。這完全是駱冉的一種臨時起意,何況他感覺到小河年紀還小,卻因爲這陰陽蠱失去了元陽。他便考慮到下蠱的人不會輕易放過小河,于是在壓制了小河體内的蠱物之後,另外下了一種蠱物在小河身上。
這種蠱的兇悍完全超乎了彭柏全的想象,感應到自己的子蠱被遭到毀滅,連作爲母蠱的陰蠱都差點毀滅,自然引發了彭柏全心神的巨大損傷。此刻在弘揚堂的彭柏全自顧不暇,自然無法顧及這邊的沈素。如果駱冉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這個時候趕過來消滅沈素體内的陰蠱的話,隻怕彭柏全就要遭受真正的重創。
但是駱冉沒有這麽做,雖然不齒彭柏全的所爲,但是這次因爲彭柏全的陣法,他得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寶貝,人駱冉心裏十分舒暢。再加上同是作爲有着蠱術的人,駱冉也明白做人留一線的道理。目前和彭柏全還沒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而彭柏全也沒有表現出十惡不赦,駱冉不想兩敗俱傷。
沈曉華和小河意外成爲兩個人鬥法的工具,就是沈素雖然身懷陰蠱,其實都是彭柏全所緻,這是誰都無法想到的。當事人無法理解這種事情,因爲他們完全被蠱物暫時操控了心神。
這個時候沈曉華沒有反應,一旁的小河卻慢慢的恢複了過來。
因爲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還有腦海裏迷迷糊糊的印象,我恍然間睜開了眼睛。當看到面前的景象的時候,我吓得有些魂飛魄散。似乎沒有感覺到面前這具身體有如何的吸引自己,反而有着一種巨大的恐懼。因爲在我暈過去的時候,我隐隐感受到了身體内的巨大痛苦,那是一種奇怪的感受。
何況面前這個人是自己的老師,我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便收拾了自己。感覺到自己後背冒汗,便沖出了蚊帳裏。甚至都不敢去回頭看她,心裏胡亂的想着怎麽辦,卻根本克制不住的沖出了寝室。
我不敢往家裏跑,而是直接的便往蘭花灣來了。當看到竹叢邊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的時候,我居然發覺自己眼眶發濕了。尤其看到那雙微微含笑的眼睛,走近了的我忍不住便感覺到自己眼前發黑。在臨要倒下去的那一刻,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溫暖有力的手臂抱住了。
駱冉在抱住我之後,很自然的便抱着我進了他的房子裏面。因爲他這邊是弘揚堂的義莊,平時很少有人會過來,就是最近的鄰居,平時都很少串門的。他抱着我回去的情形,沒有人看到也不會有人看到。
在一間隻有一張木床的屋裏,點起了一盞煤油燈。駱冉靜靜的坐在床邊,仔細的檢查着我的身體。他神色自若的看着我,臉色似乎沒有嚴肅的神态。我躺在那裏似乎像睡着了一樣,似乎不知道這個時候所發生的一切。
沈曉華靜靜的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棉被,整個人好像傻了一樣。她根本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己的樣子,她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她想回憶自己究竟怎麽了,在她唯一還記得的事情裏,就是感覺到好像是看到小河倒下去了。
小河現在不在寝室裏,他哪裏去了?身體的異樣和渾身的泛力,讓她知道自己遭受了什麽。想到這裏的時候,沈曉華渾身顫抖了起來,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才好。抱着被子縮在床上,她感覺到自己渾身無力,似乎要虛脫了一樣。雖然耳邊隐約傳來一些動靜,但是她感覺這一切都似乎不重要了。
“啊!”
一聲凄厲的尖叫,打破了四周的平靜!
坐在床上的沈曉華忽然感覺到自己渾身汗毛倒豎,即使沒有出去寝室,她也是知道教室外面是沒有人的。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這些學生哪裏去了?還有這聲突兀的叫聲,她聽出來了是副校長唐達風的聲音。沈曉華很想起身去看看,卻不知道爲什麽根本提不起勇氣。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咚咚的讓人汗毛直豎。
本來渾身無力的沈曉華一下便坐直了,感覺自己的心髒收緊了起來。緊張的抓緊了被角,卻絲毫不敢吱聲。聽到裏面的沈曉華沒有回答,外面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一下一下的敲的沈曉華渾身發抖。
“有人嗎?”終于外面傳來了聲音,那是一個渾厚的男人聲音。
沈曉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抖抖索索的想去穿衣服,卻發現自己的手不聽使喚。一時間根本聽不出來是誰,她也不敢回答對方。可是對方似乎有些堅持,繼續敲着門,而且還再次出聲問着。
這樣進行了四遍的時候,沈曉華終于鼓起勇氣回答了聲:“外面是誰?發生什麽事了?”
“我是唐小河的長輩,姓駱,想找沈老師聊幾句!”外面的聲音淡淡的,卻似乎有着一股無形的魔力。
沈曉華卻愣住了,發瘋一樣的快速的給自己找衣物穿上。這次她不是緊張,而是她想知道小河哪去了,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