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老頭子就這麽不謀而合,老李頭一邊吃着香噴噴的,熱騰騰的馄饨,一邊和賣面的閑唠,大有相見恨晚的意思。
“我還在發愁呢,這給兒子沒找着合适的,回去怎麽交代呢,這不,好事兒就讓我遇上了。”老李頭吞了一個馄饨,胡渣上都是大蔥。
賣面的嘿嘿一笑,“我也發愁着女兒嫁不出去呢。”
“爹,有你這麽當爹的嗎?”那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埋怨了一聲。
原來這賣面的不是本地人,是從别處搬來的,姓賈,爲了讨生活到處奔波,後來有了孩子就在這裏定居了,以賣面和馄饨爲生,家中還有三個女兒,跟着出攤的是老大。
“閨女,收拾攤子,今天不做生意了,買二兩肉,我今天要和你大叔和個痛快,明天給你相女婿去。”賣面的越說越喜歡,索性不做生意了。
那姑娘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可也勤快地收拾起東西來了,總算是有盼頭了,夾了郎君,以後就是另過日子,再也不必和幾個妹妹争炕頭了,想一想都美滋滋的。
賣面的和老李頭把桌椅闆凳收好,這才挑了面擔子往回走。
“老頭子,今天這麽早就不做了?”正在小院子裏教訓丫頭的賈老婆子一見爺兩回來了,有些不高興。
家裏這麽多張嘴等着吃飯呢,這麽早回來,喝西北風啊,更可惡的是,背後還跟了一個糟老頭子,八成是跑江湖混吃混喝的。,這麽一想,更是沒好氣,推搡着小丫頭就往屋裏去,完全沒有待客之道。
賣面的放下擔子,招了招手,“四丫頭,爹這兒來,”說着一把抱起這小丫頭,捏了捏黑黢黢的臉蛋,“又挨打了,咋惹你娘了。”
“你還問,這丫頭好吃懶做,我不打死她。”賈老婆子說着又動了動手裏的樹枝。
賣面的一笑,“偷懶就偷懶嘛,丫頭把肉給你娘,讓她去整咯。”
丫頭這才從挑子裏拿出一塊肉來,“娘。”
“哪的錢賣肉?今天有大主顧?還是撿着元寶了。”賈老婆子有些狐疑,這些事都是不可能發生的。
“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你還這麽浪費,這也罷了,還帶個閑人回來,幹啥啊。”
賣面的生怕老李頭生氣,瞪着賈老婆子,“你滿嘴胡咧咧,這是閑人,這是你未來的親家,你說話注意點兒。”
“什麽?親家?”賈老婆子有些不解了,怎麽随便帶個人回來就說是親家,想嫁女兒想瘋了吧。
賣面的一邊拉了老李頭往堂屋裏去一邊說:“李老兄是玉泉村的,我明天還要去呢,馬上咱們就是兒女親家了。”
“喲,”賈老婆子一聽,一下子換了個臉,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了半天,“你看我,不會說話,你别多心啊,這也是家裏窮的,口不擇言,你擔待些。”
“沒啥沒啥。”老李頭也不覺得有啥,反正找個媳婦兒就成了。
一家子這才歡歡喜喜,賈老婆子也不打閨女了,洗了手就叫上大二閨女進廚房了。
“房小屋陋,你将就。”賣面的現在覺得自己有些高攀了,家裏寒酸的很,特别不好意思。
老李頭一笑,“沒啥沒啥,我也是農民,咱們都一樣,誰都不嫌棄誰?”
“要我說,我們家大閨女命還真好,有了這麽好一樁姻緣,你兒子是秀才,說不定以後還能考個狀元呢,再不濟也能掙個舉人啊,比咱們頭上光秃秃的搶了多少倍啊。”賣面的多老李頭的兒子十分滿意,如果說的不是假話,那可就賺大發了。
這話一說,老李頭無比受用啊。
不一會兒,賈老婆子就弄了幾個下酒菜,看着還挺豐盛的。
幾個丫頭片子都定定地盯着桌上的菜不眨眼,要知道,這些菜可比年夜飯還豐盛啊。
老李頭和賣面的動了兩筷子,才發現一邊有五雙眼睛盯着,怪不好意思的。
老李頭客氣道:“賈老弟,讓她們也來吃吧,咱們兩盒酒也吃不了幾口。”到底人家忙活了,也不好意思讓人家幹看着。
話才說完,幾個人就興沖沖的圍坐了上來。
老李頭本來酒量不好,喝的有些暈乎乎的了,猛然幾張臉往眼前一湊,下了一大跳,媽呀,這醜的喲,一個比一個醜,咋見人啊,相比之下,老大算是最好看的。
這樣一想,老李頭又暗自得意起來,自己眼光好,挑了個最好的。
不過這也就是老李頭這樣想,要是讓李嬸兒看見了不知道是啥心情,大有點俊男和野獸的感覺。
老李頭喝了兩杯就忘形了,頭一點一點的,“丫頭啊,不是大叔吹啊,我們那兒子可是百裏挑一啊,本來呢,是要等他考了試再說媳婦兒的,可是呢,”老李頭說的順嘴,差點沒說漏了,趕忙話鋒一轉,“你嬸兒年紀大了,動不了了,就想找個勤快的姑娘,照顧一下兒子,多好啊,嫁過去明年就能當狀元夫人了。”
丫頭被老李頭這麽一說,臉紅了個遍,隻低頭不語。
“賈老弟,我還想吃碗馄饨,你們的馄饨真好吃。”老李頭真是倚老賣老了,仗着酒氣,問人家要吃喝。
賈老婆子倒還挺樂意,“你等着,我去給你下去啊。”這大閨女嫁出去了,真好,還以爲要養一輩子了呢?八成這老頭子眼神兒不好,要是換個人那補丁成呢?還真的好好謝謝這老李頭呢。
老李頭有幾杯酒下肚,順帶掙了兩碗混沌,就不省人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賣面的事了大勁兒才把他扶到炕上,安置了睡了。
“老婆子,明天你和丫頭出攤,我跟着李老兄去看看啊。”賣面的喜呵呵的跟老婆子說。
賈老婆子一邊洗碗一邊應承:“去吧,早去早回啊,要是真好了,你就直接答應了給定下來啊。”
“知道。”賣面的答應了一聲,回屋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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