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原易頭面布滿細汗,而且随着時間的推移,那沁出的細汗越來越多,其臉色同時漸漸變白。顯然他這時催動那具剛祭成的煉屍十分費力,因此在這過程中消耗法力與神念皆不小,以緻于使得其臉色發生如此之變化。
這也難怪,雖說那祭煉之法十分簡單,他不過稍稍參悟,再經顧盼情指點一二,用了近一天工夫便完成了。
但那畢竟是一具銅級高階——相當于築基後期修爲——的煉屍,這等境界比他如今的凝氣九層修爲要高得多。
若是催動其在近處施爲也就罷了,其法力與神念消耗不算太大;但如今卻要去摧毀那二十裏外的鏡湖,如此之遠的距離,其神念與法力輸出自然大大增加了,使得其這時施爲如此的吃力費勁。
這一番變化,卻是顧盼情沒有預料到的,原易自然也就不清楚了。
但不管如何,值此緊要關頭,他卻不能放棄,隻能咬緊牙關,集中起注意力,操控那具煉屍,盡快到達目的地,然後完成預期的任務。
看得原易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顧盼情不由得心下惴惴,因爲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因爲原易的這番變故。
她本想上前助其加持些回法符箓,以回複其大量消耗的法力,但見到原易周身那黃金牢籠,即那金剛符形成的那道護罩,她又微微歎了一口氣,兩足不由得欲行又卻。
少女如此思量間,一陣腳步聲蓦然響起!
顧盼情聞聲臉色一變,她再匆匆看了原易一眼,見得他雖然神色漸疲,但所幸還沒甚大事,當即也不再理會,連忙開始禦敵施爲。
隻見得,她從懷中取出一物,此物是一塊令牌,正是一面控陣法牌。
令牌整體金燦燦的,上端成三角形,下端成正方形,牌面刻着一道道的靈紋,靈紋呈現五彩的色澤。
顧盼情一手持着令牌,體内法力輕輕一提,靈力便順着手心注入。
當即其上靈紋閃動起來,漸漸的,形成了一條條靈線,靈線五色,流向不一。
随後不到一息工夫,那些靈線便各自貫通起來,旋即一陣五色芒彩布滿整個令牌。
接着五色光沿着牌頂三角激射而出,轉化成一道金燦燦光柱,向着石室那穹頂般的上洞壁而去。
一陣金光閃爍之後,各處洞壁便緊附上一層光幕,光幕看上去凝厚異常,其上五色在輪流替換。
這一番施爲之後,令牌便恢複了原本模樣,顧盼情随即将之收好,然後看向石室洞門方位。
隻見得,彼處恰好現出了道道人影,人影皆身穿綠袍,額頭系黃巾,正是尋到此地的黃巾山賊。
此刻的他們,正透過門口的五色光幕,看着石室中的顧盼情與原易兩人。
“他們果然在這裏!”
“看兩人如此模樣,确實如尹兄所料!”
“咦,這裏有一層陣法光幕,而且看樣子,似乎是全五行屬性的!”
“哼,這陣法,還能擋住我們不成?我們一起攻擊的話,幾下就可攻破了!”
“尹兄可不要小看此陣。若我所料無虛的話,這恐怕是那‘五行禦仙陣’呢!”
“什麽!當真是那有築基後期防禦的陣法,龍姑娘沒有看錯吧?”
“沒有錯的。可呈現五色光幕的,一般都是五行齊全的陣法,而在那麽多的五行法陣中,凝氣境界能夠用到的防禦法陣,就隻有那‘五行禦仙陣’了。”
“如此看來,首先得耗費一些工夫,打破這層烏龜殼,才能攻進去了。”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一起動手,盡快打破此陣,擒拿那兩人!”
……
綠發少女、金面大漢與長眉老者三人如此數句讨論話語後,便帶領衆手下紛紛祭出各自法器,“叮叮當當”聲響中,攻擊起面前鎖洞光幕來。
當下,衆賊不過數下集體攻擊,五行禦仙陣内部,五行旗門處就相繼發出“砰砰砰”細微聲響,彼處存放的用于催動陣法運行的靈石便漸漸化爲粉末,徹底碎裂開來。
于此同時,随着五行旗門處靈石的減少,石室封門光幕也在跟着漸漸稀薄。
衆賊見得攻擊奏效,當即紛紛大喜,連忙加大力度,繼續如此地攻擊。
顧盼情見得此景,也不過于驚慌失措,她手中隻是光芒頻閃,便取出一枚枚準備的靈石,随即依據各自的五行屬性,分抛向對應五行旗門處,補充起那由于敵方攻擊而消耗的靈石來,如此片刻後,法陣各處的五色光幕重新凝厚如舊。
群敵見狀,不由得怒罵幾聲,不過無奈之下,也隻能法器繼續催動。
如此這般,山洞石室中,雙方隔着法陣,打起了消耗之戰。
而這時,原易才催動着那具煉屍,到達那處瀑布附近。
方一到達,他就操控煉屍,對鏡湖四周山賊屠戮起來。
不過片刻工夫,留下了幾具屍體,便驚走了其餘之人。
随後,他控制着煉屍,催動起一件上品級别的漆黑長劍,對着那面鏡湖全力一斬,不過鏡湖隻是微微泛起漣漪,便毫無其它動靜。
見狀,雖然煉屍臉上表情僵硬,作不出具體的神色變換,但遠在沉精洞的原易心下不由得怒了。
當下,他操控着煉屍,取出準備的十幾件物事來,那是銀霞彈、霹靂子、天雷珠等消耗性寶物。
随即,煉屍便将它們集體祭出,向着不遠處的那面鏡湖丢去。
于是,一陣陣的“轟隆隆”聲便爆發而出,黑芒白光在頻頻閃耀。
在此等轟擊下,鏡湖頓時分列成數十小塊,裏面也不能顯示山河景緻了。
但原易這時卻感覺法力神念将要枯竭,頭腦更是随着疼痛欲裂起來。于是他強忍着這般痛楚,繼續操控那具煉屍,走到原本鏡湖所在,悍然引動其體内殘存法力,在原地自爆開來,将之如此充分利用,徹底摧毀那面鏡湖。
山洞石室内,一口鮮血不由得噴出後,原易方緩緩地掙開雙眼。
此刻的他,全身衣衫濕透,面色蒼白無血,氣息委頓不堪,狀态糟糕透頂。
他暫且不管自身情況,而是先看向不遠處的顧盼情。
見得原易醒轉,少女當即大喜,不過她張了張口,再看了看手中物,卻沒有說出話來。
原易見狀心中不由得一動,連忙神色一凝,細細打量起顧盼情來。
隻見少女神色雖然沒他那般難看,但臉色同樣蒼白異常。
此刻的她兩手正緊握着控陣法牌,其上五色靈光閃動間,不斷地朝内部注入着法力。
見狀,他不由得看向那五行旗門處,隻見其上靈石已無存,因此陣法隻能靠少女法力維持,那石室封門光幕也剩下了薄薄的一層,而且随着群敵的攻擊,仿佛就要被攻穿的樣子。
當即,原易手掐法訣,撤去了金剛符牢籠,随後抛給少女一袋,裏面裝着五行靈石,同時說道:“仙子再堅持片刻,待我恢複過來再說。”
顧盼情聞言,接過了靈石袋,随後微微颔首,就将那些靈石分配到五行旗門之處。
一個時辰後,原易恢複了過來,然後他接過防守任務,讓少女休息恢複精神法力。
不多一會,顧盼情同樣恢複過來,于是兩人暗自傳音片刻,再讨論一番跑路之策。
緊接着,原易便身貼遁地符,而顧盼情則祭出一件法器,其名爲“匿影旗”,起隐匿行迹之效,那正是她分得的戰利品之一。
随後,兩人走到一面洞壁前,接着穿壁而過,留下沉精洞中眼睜睜看着兩人離去而無可奈何的衆賊。
于是,衆賊挾怒奮力催動起法器,如此不過十幾下攻擊,在沒有人主持之下,五行禦仙陣當場告破。
接着,三名領頭者不過商議片刻,便帶領着衆人,順着兩人留下的痕迹,氣勢洶洶地快速追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