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華山的崎岖山道之上,令狐沖心道:“不好,咱們下山之後,經過的第一個地方是藥王廟,将在那裏有一場惡戰。十個高手圍攻華山派,還真不是難解決的。我真的要去冒這個險麽?”
言念及此,令狐沖就向嶽不群道:“師父,我們此次下山究竟有幾條路可以選擇呢?”
嶽不群回頭瞥了令狐沖一眼,闆着個臉道:“沖兒,你整天不考慮正事,卻去想這些不着邊際的,爲師都不想說你了。”
“師父,選擇一條好的道路,對于咱們此次的遊曆來說是相當重要的。豈不聞,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那啥,千裏之行始于足下,千裏之堤毀于蟻穴……”令狐沖勸道。
嶽不群不再理會令狐沖,加快前行速度。
對于嶽不群這個迂腐之輩,令狐沖也不願再勸了。
閑來無事,令狐沖問小師妹嶽靈珊道:“你好,小師妹。”
“你也好,大師兄你爲何要表現得如此生疏?難道我們才認識嗎?”嶽靈珊忽然擡起頭,凝望着令狐沖,有些冰冷,也有些哀怨。
令狐沖調節心态,告誡自己:“此時千萬不能像原來的沖哥那樣去一味的讨好小師妹,那樣隻會适得其反。真正的高手可不是苦苦去追求心上人,而是提升自己,如同磁鐵一般,将心上人給吸引過來,那麽還需要去追嗎?”
于是乎,令狐沖就保持很平靜的心态,微笑道:“小師妹,之前在思過崖上,咱們切磋劍招之時,我将你的玉女劍給挑飛到山崖下了,真是對不起呢!不知小師妹可曾尋找到此劍?”
嶽靈珊冷哼一聲,拔出腰間的短劍,道:“哼,若不是小林子辛辛苦苦的饒遠路去思過崖底将此劍找回來,娘估計會狠狠的責罰我的一頓,都是你做的好事!”
這時,在後邊跟着的林平之不由得欣慰的笑了,畢竟他的努力總算得到了嶽靈珊的好感。
林平之不由得瞥了令狐沖一眼,覺得令狐沖這人,點都不知書達理,斯文有禮。甚至于對于嶽靈珊還那麽不好,真是覺得令狐沖有些傻。
令狐沖根本就不會恨林平之,因爲林平之如何跟他争?
“以前的令狐沖,被林平之搶走了嶽靈珊,簡直是頹廢不已,自怨自艾。尤其是在林平之外公王家的時候,簡直快要瘋狂了。那個時候,若不是任盈盈扮作綠竹翁的姑姑,教令狐沖彈琴,與之談心,讓其化解心事,估計以前那令狐沖自殺都是有可能的。”
令狐沖心裏歎息道:“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最怕就是選錯目标,以及沒有了方法。還好我曾經經曆得太多,也就不會再被情傷了。”
對于嶽靈珊的埋怨之言,令狐沖完全沒有解釋什麽,隻是淡然一笑,就加快腳步走到前邊去了。
這簡直出乎于嶽靈珊的預料,心道:“根據大師兄的脾氣,現在不是該連忙不斷的向我道歉嗎?怎麽卻完全不在乎的走開了呢?”
嶽靈珊望着令狐沖的背影,怔怔的出神。
“大師哥似乎也沒有那麽讨厭呢!”嶽靈珊心裏忽然閃過這麽一個念頭。
夜幕降臨的時候,令狐沖和嶽不群等人來到了一座破廟之前,而甯則中和其他的弟子就在這裏等待着。
天穹裏烏雲彙聚,一聲驚雷響徹,然後就下起了大雨。
令狐沖和大夥兒都到破廟裏去避雨,隻見大殿上供的是一座青面神像,身披樹葉,手持枯草,是嘗百草的神農氏藥王菩薩。嶽不群率領衆弟子向神像行了禮,然後大夥兒就各自打掃一下,準備休息,幾個女弟子去竈邊做飯。
大雨如同豆子般灑落在廟宇屋頂,發出“噼裏啪啦”之聲。
“才二月天氣,就下如此大的雨,天氣如此詭異,今年的年成不好。”嶽不群皺眉道。
“師父,這樣的雨天,跟月黑風高夜也差不了多少,咱們還是得提防一下可能出現的危險。”令狐沖拱手朗聲道。
嶽不群道:“額,沖兒,咱們手裏拿的是什麽?”
“當然是劍。”令狐沖道。
“這就對了,那些蟊賊強盜若是想來打咱們華山派的主意,可就是自找苦吃。這幾十柄劍,可饒他們不得!”嶽不群義正詞嚴的道。
華山派諸位弟子都握緊了手中的劍,心裏其實都有些忐忑,這畢竟幾乎是他們第一次下山曆練。
雖說他們是江湖中人,可是以往都沒怎麽去經曆過。
令狐沖點頭,扛着劍,到廟門口坐着,這樣若真的有敵人來襲,也能盡快的抵擋,不至于手忙腳亂,出現大的問題。
這時,令狐沖可沒有閑着,而是盤膝打坐,修煉起了華山九功之中的混元功。
此内功講究循序漸進,更在乎天賦。令狐沖心思靈敏,修煉混元功也不算艱難。
“風太師叔曾經說過,将混元功練到第三層,就能夠在攻擊之中,産生反彈之力。不僅僅是反彈敵人的招數,甚至于能反彈内力。當然這樣的反彈隻是部分而已,也彌足可觀了。”令狐沖心道。
令狐沖的心情很穩定,沒有什麽雜念愁緒。
漸漸的,令狐沖覺得丹田之中,有一股暖和的氣息在氤氲,然後他就以意導氣,讓這股内力在奇經八脈之中遊走。
任憑破廟之外電閃雷鳴,滂沱大雨,令狐沖仍然巋然不動,自顧自的修煉混元功。
這時一陣米飯的香氣傳來,華山派的衆人們在吃飯了,令狐沖還是堅持練功,因爲現在的狀态真的很難得,令狐沖不願意輕易的浪費這狀态。
好一陣子之後,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大師兄,你别隻顧着練功了,還是快吃飯吧。”
令狐沖仍然沒有停下來,因爲這一個周天還沒有運行完呢!如果貿然的開口說話,豈不是要導緻内力走岔了嗎?
來的人是嶽靈珊,她見得令狐沖不理會她,頓時很生氣。
嶽靈珊嗔怪道:“哼,人家好心好意的給你端飯過來,你卻不理睬人家,真是太讓人寒心了。你愛吃不吃吧!”
言罷,嶽靈珊就要将碗摔下來,令狐沖恰好在此時收功了,伸手就去接住,并且握住了嶽靈珊的小手。
“誰說我不吃,剛才我在忙呢!小師妹過來一起吃吧。”令狐沖微笑道。
嶽靈珊原本的一腔怒氣,不知爲何,現在卻化爲烏有了。而且嶽靈珊看着令狐沖的微笑,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眼帶笑意,确實很不錯。
令狐沖不由得想起了一首詩:“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他們沒有注意到,在屋後的角落裏,林平之見得令狐沖跟小師妹眉來眼去,有說有笑,不由得表情凝固起來,眼睛呆滞的望着前方,手裏卻仍然在扒飯。
大雨沒有停歇的意思,在雨夜的空氣之中,似乎傳來了些許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