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錦衣衛統領青龍的恐吓之言,令狐沖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這些人都沒有見過真的辟邪劍譜,我隻需要繪制一本看起來還算不錯的劍譜,那麽也就可以魚目混珠了。就這樣吧,我将思過崖的洞窟遺刻記載的五嶽劍派失傳劍招,摘錄拼湊起來不就行了嗎?”
令狐沖心裏思緒轉得很快:“對了,招式的名稱要改一下,改得面目全非最好。跟斬妖除魔有關的名詞,就很适合作爲辟邪劍譜的劍招名稱。”
想明白了這些,令狐沖也就心裏有底了。
待得走到了破廟裏,兩個錦衣衛就趕緊将一張案台收拾幹淨。
華山派弟子的行李裏邊帶着文房四寶,令狐沖道:“讓那朱統領磨墨。”
朱統領剛才左肩被他刺了一劍,右臂也被震得骨折了,真是苦不堪言。此刻令狐沖居然還要整治他,以至于朱統領差點下令圍殺令狐沖。
青龍對他使了個眼色,朱統領隻好過去,忍着疼痛和怒氣以左手磨墨。
然後,但見令狐沖鋪開白紙,在狼毫上飽蘸濃墨,當即寫下“辟邪劍譜”四個字。
接着就是他瞎編的開篇總綱:“劍法從來不易學,遊來遊去似龍旋。群魔擋道當誅滅,劍刃青鋒血紛亂……”
勉強胡謅了三百多字的總綱,令狐沖就開始将五嶽劍派的失傳劍招繪制上去,并将其名稱改得很霸氣,其中多帶着妖魔這些字。
至于劍法是否連貫,令狐沖就不在意了,他料想這等高深劍法,豈是那麽容易掌握的呢?
爲了增加劍譜的難度,讓青龍這樣的高手都看不明白,令狐沖還在這些劍招之中,加入一些自創的劍招。
在繪制劍譜的過程中,令狐沖的心裏不時的回想着曾經風清揚告訴他的兩句話:“用劍之道,在乎于如行雲流水,任意所至。行乎不得不行,止乎不得不止。”
一個時辰之後,令狐沖終于畫完了厚厚的一沓白紙。
“喏,這就是辟邪劍譜了,趕緊回去複命吧,别來煩我了。”令狐沖将這沓繪制着劍招的白紙遞給青龍,作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道。
青龍接過此劍譜,仔細翻看了一會兒,時而皺眉,時而點頭。
其他人都不知其意,好半晌之後,青龍才道:“有兩個問題,其一這總綱口訣似乎不通順,其二這其中的兩百多個招式,至少有五個風格,而且許多招式完全不連貫。令狐少俠,你确定這是真的辟邪劍譜嗎?”
“當然,首先這總綱口訣我是根據原來的劍譜背誦默寫的,至于其不通順,管我甚事?本來咱們練武之人,都不算精通文墨,想必創出辟邪劍譜的前輩,隻是爲了盡量的将劍譜描述明白而已。”
令狐沖很沉穩的道:“另外,劍招風格和不連貫這隻是你一開始的感覺而已,隻要你根據此劍譜勤修苦練,劍法必定會跟我一樣厲害。”
這時,嶽不群看向令狐沖的目光很陰沉,以爲令狐沖欺騙了他。
林平之的目光則是憤怒不已,怨恨令狐沖将他的家傳辟邪劍譜據爲己有。
其他華山弟子也都愕然,隻不過這裏很危險,沒人敢高聲議論。
青龍沉默思索了須臾,道:“咱倆比試一下,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用的這些劍招。”
令狐沖心中一凜,不得不佩服青龍睿智,倘若令狐沖不用獨孤九劍,完全抵擋不住他的大明十四勢錦盒的攻勢,但令狐沖用獨孤九劍,招數明顯跟劍譜上的不同。
見令狐沖沉默不答,青龍冷笑道:“怎麽?令狐少俠有所顧慮嗎?就算你敗了,我也不會殺你的,不必擔心。”
“可是就算隻是受傷,倘若我用五嶽派劍招敗了,也就證明這是假辟邪劍法,威力不夠強。”令狐沖心裏暗自叫苦。
不過表面上,令狐沖卻是豪邁一笑道:“之前我跟你的這些手下鏖戰,内力消耗太多,且讓我休息一番,待得天亮咱們再鬥如何?”
“也好,如你所願。”青龍言罷,就帶着手下們到破廟的另一邊休息。
令狐沖正要休息,這時林平之氣沖沖的過來,早就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他揪住令狐沖的衣領,唾沫橫飛的罵道:“令狐沖,你這小人,虧我以前還當你是俠義之士,敬重你是大師兄。沒想到你居然吞沒了我家的辟邪劍譜,你怎麽說?”
“滾開,别煩我。剛才遇到蒙面人和錦衣衛,你不站出來擋住?要劍法可以,等幾天哥教你,多大點事嘛。”令狐沖一腳踹開了林平之。
悲催的林平之被這一腳踹得爬不起來,隻得伏在地上哭了。
令狐沖雖然明白林平之是個可憐蟲,但是他被仇恨蒙蔽了心志,後來将小師妹害死,因此令狐沖對他點都不同情。
至于嶽不群的訓斥和師娘、小師妹的不解眼光,令狐沖完全不去理會。
然後,令狐沖潛心靜氣,閉目運轉混元功療傷,調整自己的狀态。
“我決不能胡思亂想,趕緊将自己的狀态調整到最佳,明天全力一戰。若是我以獨孤九劍能将青龍擊殺,豈不就化解危機了嗎?朱統領和其他的錦衣衛不算什麽。”令狐沖心道。
大雨淅淅瀝瀝,第二天早晨才停下來。
令狐沖仍然閉目打坐,青龍就在旁邊等着。
“該比試了。”青龍道。
“别急,我說過今天比,就不會食言。一直打坐也挺累的,等我打個盹兒,中午再戰。”令狐沖道。
青龍本想說些什麽,不過令狐沖已經倒在地上打起鼾來,青龍搖頭而笑。
中午的時候,令狐沖被喊醒,伸了個懶腰之後,笑道:“青龍統領,吃了嗎?”
“廢話,去廟外比試。”青龍沉聲道。
然後,到了廟外的空地,令狐沖和青龍隔着五丈位置對峙着,其他人則是圍在較遠的位置,靜默的觀戰。
青龍仗着錦盒而立,令狐沖已經掣劍在手。
蕭瑟的寒風吹過,樹葉打折旋兒落下,在兩人之間頓時落得很快。
“我尚且未能将獨孤九劍練到任意所至的地步,若是跟青龍比刀劍尚且有把握,可他這大明十四勢的錦盒裏,有太多的暗器和太多的刀,我該怎麽去破解呢?”令狐沖心道。
令狐沖保持着不動,腦海裏思緒紛湧,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之下,先出招多半會置身于不利的境地。
此時,青龍的目光已經跟令狐沖對視,隔着五丈距離,那目光仍然如匕首般鋒利,讓令狐沖覺得眼睛有點疼。但他得盡量顯得風輕雲淡些,他明白首先在氣勢上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