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此刻段譽尚且端坐在珍珑棋局之前,不慌不忙的下棋,可見這正是珍珑棋局劇情開始的時候。
聰辯先生蘇醒河仍然盤膝打坐于那個大青石之上,似乎大半個月以來,都沒有挪動地方。
他見得寇浩來了,點頭微笑,他很看好寇浩。
“聰辯先生,别來無恙否?”寇浩拱手朗聲道。因爲寇浩明知聰辯先生不是真的聾啞之人,因此也就笑着說話打招呼。
對于蘇星河這樣忠于師父的人在如今武林很罕見了,因此寇浩還是有些佩服他。一個人是否值得佩服,并不取決于其武功高低,而是人格的高下。
此刻,段譽相當專注的下棋,沒有注意到寇浩的到來。而寇浩也沒有打擾他,就淡然的站在一旁,觀看着段譽的棋路。
平心而論,段譽的圍棋造詣很高,不僅功底紮實,而且棋路很是新穎巧妙,就仿佛一條清澈的溪流,在這漫漫紅塵路裏邊,滌蕩着一切塵埃。
寇浩在一旁跟着他的棋路看下去,也得到了很多圍棋知識方面的啓迪。雖說在追逐心儀女子方面,段譽顯得很笨拙,但其本就有慧根,在下棋之時,可謂是機變百出。
半個時辰之後,段譽的棋路陷入了很是糾結的境地,可謂進退兩難。
段譽很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局面,片刻之後,就深深的歎息道:“不愧是珍珑棋局,小生終究解不了。”
說着,段譽就起身,向聰辯先生蘇星河拱手緻意。
蘇星河點頭,仍然不說話,揮手示意仆人給段譽和寇浩沏茶。
段譽此刻看到了寇浩,相當驚喜,立即過來握住寇浩的雙手,歡欣的道:“這不是我的寇大哥麽?自從蘇州無錫城一别之後,小弟時常想念。卻一直都杳無音信。天可憐見,竟然在此擂鼓山不期而遇,幸甚至哉!”
寇浩拍着段譽的肩膀,微笑道:“好兄弟。你還真是文绉绉的,咱們且去山下的客棧,買些烈酒暢飲一番吧。”
“大哥覺得這樣好,那就這樣辦吧。許久沒有喝過酒了,倒也有些想喝。”段譽道。
蘇星河卻是對仆人們點頭。那四個仆人立即就會意,當即過來跟寇浩比劃手勢。
寇浩很快就明白他們的意思是,他們這裏就窖藏了一些好酒,不必舍近求遠到什麽山下的客棧裏買酒。
于是,寇浩拿出兩錠金子給仆人們,但他們堅決不收,然後很快就去搬來四壇好酒,分别是:竹葉青、汾酒、泸州老窖、女兒紅。
由于隻有兩個大碗,寇浩和段譽每當喝完了碗裏的酒,就繼續倒滿。卻是沒有摔碗的舉動。
已經白要了人家這麽些好酒,寇浩可不好意思再說要什麽下酒菜了,于是寇浩就撿起兩顆小石頭,打了兩隻大雁下來。
然後,寇浩讓段譽去撿了一些柴過來,寇浩就演示了其高超的燒烤技術,并且寇浩還随時攜帶着許多佐料。待得烤好了大雁之後,寇浩和段譽大快朵頤,暢快喝酒。
而蘇星河和他的四個仆人不喜歡吃肉,因此沒有怎麽在意。
“寇大哥。剛才你喊我去撿柴的時候,我仿佛又回到了曾經在無量山的那個山谷裏邊,咱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段譽一邊喝酒,一邊笑道。
“往事如煙。已經愈發的模糊,趁着有好酒,且圖一醉,何必計較那麽多?”寇浩潇灑一笑道。
段譽聽寇浩如此說,心裏很是感慨,他一直以來對于王語嫣都相當的癡迷和執着。可是卻沒有任何的辦法。他不由得喃喃的道:“我也明白,作爲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應該如同寇大哥你所言那樣潇灑不羁,來去自如,不被外物羁絆了内心。可是我始終對于神仙姐姐放不下啊!看着她,想着她的時候,我很快樂,可是我又很惆怅,那是相當矛盾糾結的心情,我真的無從将之表達清楚。”
寇浩大口喝酒,仰天笑道:“你對感情問題相當的困惑,這也怪不得你,畢竟從古至今,有太多的人存在這樣的問題。事實上,我也曾經是從你這樣的狀态走過來的。我不會笑話你什麽,也幫不了你更多。隻能告訴你,要看好你自己。其實世上本沒有什麽神仙姐姐,那隻是你賦予她的稱号而已。試問,那姑蘇慕容複可曾正眼多看王語嫣一眼呢?“
此時,寇浩這話再次讓段譽愣住了,他仔細回想了一陣子,很肯定的道:“沒錯,每次我看到王姑娘的時候,他表哥姑蘇慕容複也在旁邊。王姑娘很少注意我,而對她的表哥卻是相當關切,其實王姑娘向我說過,其實她一點也不喜歡武功,看那麽多的武功秘笈隻是爲了幫助他的表哥而已。可是慕容公子對于王姑娘的噓寒問暖,殷切備至相當的不耐煩,總是呵斥她。”
“而你若是說慕容公子的壞話,那麽王姑娘反而會說你的不對,讓你的處境更爲不利。”寇浩微笑道。
“沒錯,我試過就是這樣。”段譽道。
“無妨,有緣分總會在一起,就算真的不能跟她成爲眷屬,其實也沒什麽。咱們繼續喝酒,一切随緣吧。”寇浩笑道。
“寇大哥,不能如此啊!對于你來說,王姑娘隻是一般人,但她對于我來說,就真的是神仙姐姐,若是不能夠追到,那麽我這輩子會相當遺憾,可謂是死不瞑目。”段譽很鄭重的瞪着寇浩道。
寇浩大口吃了一些烤肉,攤手表示無奈,對于這些年輕人總是爲了愛情要死要活的,其實真正的到了生死關頭,才會明白能夠好好的活着才是最爲重要的。
其實,蘇星河在一旁的大青石之上打坐,是能夠聽清楚寇浩跟段譽的這些談話,他仍然作出一副聾啞人的樣子,其實心裏卻是對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很是感慨。
畢竟當年他的師父無崖子,本是天縱之才,擅長武功、琴棋書畫、醫術、戲曲和奇門遁甲等等學問,本可以逍遙于世外,卻因爲跟李秋水的感情問題,相當的不快樂。後來無崖子還被丁春秋給暗算,摔得癱瘓,從此這輩子就完了。
因此,蘇星河認爲,還是一個人過生活比較好,談感情問題真是傷人傷己。
這個時候,寇浩又喝了兩碗酒,很耐心的給段譽傳授經驗,娓娓道來:“以後若是遇到王姑娘向你傾訴她的苦衷,以及說她的表哥對她怎麽的不好,你可不要很欣喜的在那裏耐心傾聽。”
“爲什麽如此?按道理來說,我應該好整以暇,端正的坐着,傾聽神仙姐姐傾述她的憂愁,那樣才能給讓她感動,明白我才是對她最好的人啊!”段譽很疑惑的道。
就連旁邊稍遠位置的蘇星河也很詫異,他真的不明白,怎麽不能好好傾聽心上人發牢騷。
寇浩将段譽手裏的烤大雁翅膀搶了過來,不慌不忙的道:“你若那麽聽下去,就成了她的情感垃圾桶,而待得她心情好些之後,是不會再正眼看你,也不會跟你多說一句話的。”
“那麽正确的做法該是如何呢?”段譽爲寇浩倒酒,很是謙遜的求教。
寇浩耐心的講解道:“你不要表現得自己是無償的情感垃圾桶,她對你說那麽多,可不是讓你幫他出什麽主意,而是一種傾述的需求,讓心情好些而已。你需要在合适的時機,直接将之抱住,很強勢的跟她說,既然你的表哥對你那麽不好,就不要再提及他了,那麽就跟我好起來吧。”
聽得寇浩這個主意,段譽簡直不敢相信,皺眉道:“這樣豈不是唐突了佳人,真是罪過啊!若是這樣讓神仙姐姐生氣了,我可是萬死難以贖罪了。”
“你若不那樣做,很難走進她的内心。言盡于此,能夠提醒你的也就這麽多了,至于能夠達到什麽程度,就要看你自己的态度和造化了,好自爲之吧。”寇浩深深的歎息道。
“可是我如此的看重神仙姐姐,将她看待得是這個世上最尊貴,最重要的人,爲何還是那麽艱難呢?”段譽問道。
“正所謂,關心則亂,這是你的失策。罷了,咱們不談這些了,說得再多也不如你自己去實踐,加油吧,少年人!”寇浩拍着段譽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
段譽深深的凝望着寇浩,目光裏表現得相當崇拜,深深的歎息道:“真想不到,寇大哥你也比我大不了幾歲,卻有着如此豐富的感情經曆,而且高深莫測。”
“沒什麽,隻是經曆得多了,就知道怎麽做是錯誤的決策。”寇浩笑道。
就在他們吃喝得差不多的時候,一些熟悉的人已經上山了,卻是姑蘇慕容複和王語嫣,以及包不同、風波惡、公冶乾和鄧百川。
慕容複等人見到了寇浩在此,心裏都不由得很忐忑,畢竟之前在聚賢莊之戰裏邊,寇浩斬殺了太多的武林豪傑,手段很狠戾。
當然,在表面上,慕容複還是表現得很風輕雲淡,拱手朗聲道:“原來是寇少俠,别來無恙否?”
寇浩淡笑點頭,其實跟慕容複也沒什麽大的仇怨,隻是稍微看不慣他而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