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來說,勝七如今陷入了寇浩這邊衆多高手的包圍之中,該當膽戰心驚才對,但他完全不在乎别人,眼裏隻有一個對手,那就是蓋聶。
勝七完全不害怕,他不僅漠視别人的生命,而且也漠視自己的命。
在他看來,隻要能夠追尋更高的武道,不斷挑戰真正的高手,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寇浩深深的看了勝七一眼,覺得此人跟浣花洗劍錄裏邊的東海白衣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如此爲了理想而廢寝忘食奮鬥的人,真的值得尊敬。
“哎,他這樣錯過了太多美好的事物,人生對于他來說也太單調了。”寇浩心裏歎息道。
雖說寇浩在各個武俠世界裏邊,不斷的穿梭來去,一直在追尋更高的武道,可是寇浩從來沒有忽視身邊的美好事物和景象。因爲寇浩還明白一個道理,人生就如同一場旅途,重要的不是到達哪裏,而是欣賞感知沿途的風景,否則人生将會黯淡無光。
氣氛相當沉默,夏天的風居然也這樣的蕭瑟肅殺,樹葉漫卷着飄落。
任憑這半空很多樹葉飄飛,蓋聶和勝七都沒有眨一下眼睛,在高手的對峙之時,任何疏忽都将會是緻命的失誤。
“蓋大俠之前跟衛莊對決,受傷比較嚴重,應該還沒完全恢複吧。這對決不公平,大個子你還是消停點,改天再戰吧。”盜跖不滿的嚷道。
“額,似乎是這樣,我也聽說你受傷了。”勝七沉聲道,他的目光如同野狼一般犀利,盯住了蓋聶的眼睛。
而蓋聶的眼睛如同星辰一般璀璨,有着很玄妙的光輝,不知道對他來說,什麽才是真正重要的。
“對于真正的劍客來說,永遠不要去找一個最佳時刻來戰鬥,因爲根本等不到。盡管出招。我也很想見識,大名鼎鼎的黑劍士進步了多少,你能否發揮巨阙劍全部的威力?”蓋聶朗聲道。
“如你所願,不會讓你失望。”勝七沉聲言罷。就掄起很長的鎖鏈,奮力揮舞起來,而鎖鏈的另一端就綁着巨阙劍,能夠攻擊到的範圍,達到了五丈遠。
這真是一件奇葩的兵器。若是在千軍萬馬的戰陣之中,估計更能夠彰顯其威力。
巨阙劍狂猛的掃過前方所有阻礙,大樹一棵接着一棵的被砸斷,地面也被劃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蓋聶龍行虎步,閃躲之際,用奪帥劍很輕描淡寫的将千鈞之勢的巨阙劍給撥開。
寇浩分明能夠看出,在蓋聶的招數之間,有着盎然的古意,那可謂是神而明之的地步。比起寇浩的太極劍法虛靈意境,更是高了一個層次。
對此。寇浩很虛心的認真去領悟,并不是去記住蓋聶的每個招數,其實在這樣古老的時代裏,招數的變化完全是自己去推衍,更重要的是劍法的風格和意境。
巨阙以及其冗長的鎖鏈在半空之中,如同蚊香一般的畫着圈子,劍氣一圈圈的擴散,以至于空氣裏邊産生了很清晰的漣漪。毋庸置疑,若是被這樣的漣漪挨着,那麽就會身受重傷。
“不要一直躲閃。怎麽不使出你的百步飛劍?”勝七道。
“如今我使這一招,難以收手,你會直接喪命。”蓋聶很平靜的道。
這話乍然聽起來,似乎相當狂傲。不過寇浩等人明白,蓋聶絕對不是一個狂妄的人,他相當的成熟穩重,是在述說他認爲的事實。
“很好,若能讓我死在你的劍下,我極爲高興!”勝七道。
如此。勝七的攻勢就更爲淩厲,顯得相當興奮。沉重的巨阙劍,配合着很長的鎖鏈,就如同巨蟒在奔騰。
罡風陣陣,木塊和碎石迸濺。
忽然,蓋聶的身形幻出層層幻影,然後蓋聶就站在了勝七背後的五丈位置,他平靜的手持奪帥劍,沒有動彈。蓋聶此刻望着前方的天空,目光裏有着一絲蕭索落寞。
寒風仍然蕭瑟,蓋聶寬大的袖袍随風獵獵作響,而他手裏持着的奪帥劍,卻滴着血,當然不是他自己的血。
勝七的巨阙又紮在了地上,他的左肋有着很深的一道劍痕,鮮血紛湧,若是劍刃再割深一點,絕對能夠傷及要害。
“以你的内力,這一劍足夠殺我,莫非你是怕我拼命将巨阙劍斬下來,同歸于盡麽?”勝七沉聲道。
此時,勝七迅速的點了兩下穴道,雖說手法不怎麽巧妙,勉強幫助止血沒問題,他再扯一塊褲腳,将傷口包紮住,他是打着光膀子,所以沒衣服可以扯,真是夠可憐的。長期在江湖闖蕩,難免會受傷,勝七能夠盡快的應變任何情況,他還曾經吃過許多毒蛇。
以寇浩的眼光看來,勝七具備了後世相當優秀的特種兵應該有的素質。
“你是來挑戰的,這樣足夠分出勝負,我何必再将傷口劃深一些?”蓋聶道。
“不要假仁假義,你既然勝了,現在過來一劍斬了我吧。能夠敗得痛快,我也别無所求了。”勝七道。
蓋聶沉默了須臾,深深的歎息道:“十年前,那次我是奉命行事,或許當時我該直接斬殺你。那時的我,年少氣盛,不在乎殺戮。”
勝七沉默着,他的眼裏仍然有奇異的光輝在閃爍,他發覺完全看不懂蓋聶在想什麽。
他也明白,蓋聶不是在假仁假義,可是冒着這麽大的風險勝了,居然就要任意放人,豈不是留下很大的隐患麽?蓋聶真的不會在乎麽?
“我得将話說明白,就算你現在放了我,以後我還會潛伏在暗處,尋找機會來挑戰你。我們之間的仇怨,可沒那麽容易清算。”勝七大聲道。
大鐵錘看不下去了,道:“你這厮,看起來跟我個子一般大,居然還這麽死心眼,不識好歹。人家蓋大俠已經好心放過你,而你卻不依不饒,不認識錯誤,真是個敗類。”
勝七轉頭以森冷的目光盯着大鐵錘,沒有說話。
“看什麽看?小心我一錘打爆你的腦袋。”大鐵錘道。
勝七可沒有跟他較什麽勁兒,仿佛沒有看見他一般,隻是靜默的站在那裏,等待着蓋聶來斬殺他。
這或許是一種病态的心理,但确乎比那些虛僞的小人要好得多了。
寇浩道:“你走吧,别忘了剛才你還承諾過,跟我還有一場生死決戰。難道說,你是一個不守信諾的人麽?”
勝七這樣的人需要在鏖戰之中死去,但若在這失敗之後等待着死亡的裁決,那真是一種很屈辱的事情。真是讓人感到悲哀!
“你的劍法确實不錯,那麽好,改天我們分勝負,決生死!”勝七言罷,就提起巨阙劍,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勝七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因此不但心後邊有誰會追殺。就算要殺,他讓别人殺就行,有什麽可擔心的?
“寇兄,還你劍。”蓋聶将奪帥劍抛擲過來,其上已經沒有任何的鮮血了,剛才他已經将劍上的鮮血都給抖落。
寇浩心裏忽然想起,曾經在陸小鳳的武俠世界裏邊,寇浩将葉孤城的佩劍收藏了起來,一直安靜的放在武俠世界穿越令牌的儲物空間裏。
待得寇浩到林子裏去了一會兒,就拿出了那柄由海外寒鐵所鑄的寶劍,劍柄的位置鑲嵌着璀璨明珠。
“寶劍贈英雄,蓋兄你這樣的真英雄,适合此劍。”寇浩微笑道。
蓋聶深深的看了寇浩一眼,沒有說什麽虛僞之言,直接就将之收下,道:“真是好劍,請問此劍何名?”
“孤城劍。”寇浩記不得此劍有什麽具體的名字,不過既然它曾是白雲城主葉孤城的佩劍,那麽稱之爲孤城劍,也沒有妨礙。
高漸離将寇浩拉到一邊,悄然的道:“真是看不出,你還收藏了如此寶劍。勝七既然是農家的人,蓋聶将其擊敗,你不在意?”
“農家的門人弟子遍于天下,多數是遊俠,不過我跟勝七素昧平生,聽說他經常冷酷殺戮,我可看不慣這樣的。”寇浩道。
“既然寇兄有如此多的寶劍,不如也給我弄一把吧。”高漸離小聲的道。
“嘿,小高,你這就不對了。你已經有了很好的水寒劍,跟你的易水寒劍法也最搭調,但你卻要再索要一柄劍,豈不是貪心了麽?”寇浩皺眉道。
“此言差矣,我可不是貪得無厭之輩。我想要一柄寶劍送給雪女當禮物。”高漸離凝望着寇浩道。
“别這麽看着我,這可不好。”寇浩探手表示無奈。
寇浩可沒那麽無聊,将珍藏的寶劍随便送人,而蓋聶确實需要一柄好劍,寇浩覺得孤城劍隻有在他的手裏,才能重新綻放光彩。葉孤城若是在九泉之下得知,也會相當欣慰吧。
沒有跟高漸離多說什麽,寇浩繼續趕路,半天之後,果然到了齊魯之地的桑海城。
此地的樹木相當多,就算在古城裏,也随處可以看到許多樹木,郁郁蔥蔥。
古老的街道以及建築都充滿着古樸的意味,相當的繁華,在這個亂世之中,此地的人們仍然在安居樂業,呈現着很祥和的景象。
“桑海城,這名字也不錯。來自于滄海桑田這個成語吧!”寇浩淡笑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