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宮,内殿。
蕭陽進了内殿,掃了四周一眼,沒有找到晔,又在那懸在半空中的十個搖籃上停頓了一瞬,然後移開目光,邁步到了一張雲榻前,他揮袖移開雲榻,隻見雲榻下就出現了一條暗道,不知通向何方。
蕭陽看着這條暗道,腳步頓了頓,就乘雲向下而去。
蕭陽自是知道這條暗道通向哪裏,那裏是帝俊太一誕生的地方,太陽星最深處,是太陽精華最多的地方,也是太陽花生長的地方。
越是接近太陽星深處,理所當然的越加燥熱,但這樣的環境對于金烏來說,卻越加如魚得水,絲毫不覺得不适,于是半晌,蕭陽終于到了暗道的最深處,他看到晔正蹲在太陽花前,小心翼翼的采摘着。
突然,晔停下了手,他低着頭笑道:“大哥,你來了?”
他的語氣很是平淡,好似沒有一點驚訝,對蕭陽的到來早已經預料到了一般。
事實也确實如此,晔曾經以鬼魂的形态跟在蕭陽數千年,蕭陽也不曾瞞什麽,所以晔十分明白蕭陽對天庭的掌控程度,他的舉動被蕭陽知道,那是遲早的事情,隻是他沒料到這麽快蕭陽就來了。
“嗯。”蕭陽嗯了一聲,直視晔道:“你能和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嗎?”
此刻,蕭陽心裏沒有什麽沖天的怒火,隻是感到無奈,他隻想要知道晔如此做的理由。
“呵呵。”晔搖頭輕笑,沉吟幾秒,他轉過身看着蕭陽笑道:“大哥,我欠了人族的,所以這次我要幫他們。
”
然後,晔将他回不周山之後,魔族出世,他的迷茫擔憂糾結,還有在不周山遇到神農廣成子的事情娓娓道來,最後他道:“既然魔毒能解,我就幫神農解了此毒,還了虧欠,然後就回不周山火雲洞修行了,大哥,你不會阻止我吧?”
與晔對視,良久不語,蕭陽輕歎了一聲,擡頭看着半空中兩團燃燒熾烈的太陽真火,那是當年帝俊太一出生留下的,雖二人早已離去萬餘年,但這兩團太陽真火依舊熾熱的燃燒着,好似等待着主人的歸來。
“你這樣做,對得起他們二人嗎?”蕭陽伸出手指指着那兩團太陽真火,良久問晔道。
晔順着他的手指看去,看着那兩團熾熱火焰,他突然笑道:“大哥,你覺得父皇叔父他們總是對的嗎?”
蕭陽默然,帝俊太一雖是神,但隻要是生靈,不管是神還是人,都是會犯錯的,沒有人敢說自己永遠是對的,帝俊太一也不行。
“哈哈,大哥不回答我,看來也是認爲父皇叔父也有錯的時候。”
又不待蕭陽說什麽,晔繼續道:“這次不周山之行,我不僅遇到了神農和廣成子,還見到了四兇獸之一混沌,想來大哥也不知道吧,原來洪荒兇名赫赫的四大兇獸當年居然會是父皇叔父等人的下屬,隻是他們時運不濟,被人驅逐流放了。”
然後,晔将混沌之事叙述了一遍,最後他嘲諷的笑問道:“大哥,你覺得是混沌窮奇他們錯了,還是父皇叔父他們錯了呢?”
蕭陽聽完,沉吟道:“混沌窮奇等人固然沒錯,忠心耿耿哪裏有錯呢?”
“是啊,忠心耿耿哪裏來的錯呢?但他們的下場卻是驅逐流放,大哥,你覺得公平嗎?”晔問道。
公平?蕭陽失笑,他沒想到晔居然如此幼稚,竟然想在洪荒找到公平二字,可是洪荒哪裏有公平可言?
他無奈的看着晔道:“所以你覺得父皇叔父這次用魔毒害人族也是不公平的,也是錯的?這混沌之事和人族之事有什麽聯系嗎?晔,你這有些太牽強附會了。”
其實,晔隻是想要一個幫人族的理由罷了,恰好混沌的事情讓晔明白帝俊太一也有錯的時候,于是他自動的催眠自己認爲帝俊太一發動人魔之戰,這也是錯的,然後他就能問心無愧的去幫人族了。
“對!這次他們又錯了,人族不過是一弱小的種族,妖族當年能夠容納千萬種族,爲何一個小小的人族卻是接納不得?”晔好似被蕭陽戳中要害,激動道。
“可是你眼中弱小的人族卻是占據了整個洪荒大地?而且他們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樣弱小,他們身後還有三清二聖和娘娘,要說後台,洪荒沒有哪個種族有人族硬,晔,你明白嗎?”蕭陽駁斥道。
晔頓時沉默了,良久,他道:“難道沒有一點緩和的餘地嗎?人魔之間一定會開戰嗎?”
“沒有!”蕭陽堅定的搖頭,打消了晔的幻想,道:“這場戰争,不僅是父皇叔父在推動,而且在父皇叔父出了魔淵的那刻,諸聖也在推動這場戰争,他們必須把父皇叔父重新趕回魔淵,所以這場争鬥不可避免。”
“哦,是嗎?”
幻想人魔之間不開戰,,這始終是幻想,幻想被蕭陽用言語打破了,晔卻很是平靜,他轉過身去繼續小心翼翼的采摘太陽花,顯然他依舊沒有改變他的決定,不管人魔是否開戰,他都要幫人族解了魔毒之苦。
一朵,兩朵,三朵……一直采了十朵太陽花,晔才停了下來,在這過程中,蕭陽沒有阻攔晔,就那樣看着,直到晔起身要離開時,蕭陽道:“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晔笑道:“大哥,你不曾轉生于人族,你不虧欠人族的,所以你才能在天帝寶座上,高高在上的漠然看着人族在洪荒哀嚎痛哭。但我和晄不行,大哥,這是我欠人族的,是該還了。”
說完,晔深吸了一口氣,擡頭看着那兩團太陽真火,他臉色很是複雜,又道:“至于父皇叔父那邊,要是因我和晄的作爲而壞了他們的事情,他們想要懲罰于我們,晔願意一人擔待。”
然後,晔頭也不回的直接離開了,蕭陽終究沒有出手留下晔,等晔走了,蕭陽垂下眼皮,失笑道:“就算我這個當大哥的縱容你們吧,至于後果,我怎會看着你們二人去承擔,自然是我這個大哥幫你們承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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