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仙宮。
九尾狐突然插話,還說出“君不君,臣不臣”挑撥纣王和聞仲的話,這讓她身邊的琵琶精和雉雞精更加膽戰心驚了,她們心裏更是很奇怪,爲什麽九尾狐這時要說這樣的話?要知道此時的纣王已不是之前的纣王了,根本不會對她們言聽計從。
而且,更可怕的是,纣王具有殺了她們的實力,九尾狐就不怕說這話惹怒了纣王,纣王對他們下殺手嗎?
她們哪裏知道,此時說這話的九尾狐也是膽戰心驚啊,但她又不得不強撐着,端着寵後的架子來,肆無忌憚地挑撥離間纣王和聞仲,因爲她可還記得蕭陽的吩咐。
蕭陽的吩咐是,讓纣王繼續當他的無道昏君,要她們三妖配合着纣王,把這出戲演下去,以達到迷惑敵人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麽她蘇妲己依然是那個狠毒的妖後,纣王依然對她言聽計從,她逮住機會就要挑撥離間使壞,否則這出戲就演不下去了,就會破綻百出,也達不到迷惑敵人的目的了。
而這出戲演砸了,會有什麽後果,蕭陽這位天帝會怎麽處置她們,九尾狐想想就不寒而栗。
所以,不管怎樣,爲了完成蕭陽的吩咐,她都要強撐着把這出戲演的逼真,演的毫無破綻。
當然,爲了提防纣王怒極下殺手,九尾狐暗中傳音警告道:“大王,你可别忘了天帝的吩咐!天帝說你還是那個昏聩暴虐的纣王,我則還是那個讓大王言聽計從的蘇王後。”
聞言,纣王渾身一震,眼神幽深地看着九尾狐,好半晌他才對侍衛揮了揮手道:“你出去吧!”
侍衛看了看纣王,又看了看九尾狐,眼珠轉了轉,這才躬身道:“是,大王,娘娘!”
然後,侍衛這才轉身離去了,而等侍衛一離開,纣王就盯着九尾狐冷笑連連,輕哼一聲道:“你剛剛倒真是讓孤王刮目相看了!你就不怕孤王剛剛直接出手殺了你嗎?”
而剛剛不可一世,端着寵後架子的九尾狐這時卻是一臉忐忑之色,她勉強的笑道:“大王不會的,因爲大王不敢違逆天帝的旨意。”
“天帝?哼!”
纣王喃喃自語了一句,神情陰郁無比,他對蕭陽這位天帝有感激,感激于他讓自己能修行,但同時他心裏也有極大的不滿,因爲到現在,他已經察覺到了自己隻不過是蕭陽的一顆随意撥弄的棋子罷了。
而他纣王是不甘于當一顆被随意撥弄的棋子的,可爲了保住殷商,他又擺脫不了棋子的命運,擺脫不了蕭陽對他的操控。
纣王久久不說話,九尾狐觑着他陰郁的神情,目光微轉,心裏明白了一些,她小聲問道:“大王對天帝心存不滿?”
聽問,纣王頓時目光犀利地盯着九尾狐,冷聲道:“太聰明了也不是好事,不該問的你就不應該多嘴!”
九尾狐搖了搖頭自嘲道:“其實,大王和小妖一樣,一切都身不由己,不能自主的,都得聽背後之人的吩咐,可以說小妖姐妹三人和大王是同病相憐,大王又何必如此仇視我們,存有把我們斬盡殺絕之心?說實在的,就算不是我們姐妹三人前來迷惑大王,也會有其他人前來,這是不可避免的。”
纣王看着面露自嘲之色,眼露哀求的九尾狐,他心裏也不是沒有觸動的,如九尾狐所說,他們都是被背後之人操控的傀儡罷了,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的。
但是,不管是不是身不由己,九尾狐三妖的确是害了他的直接出手之人,他又怎麽可能因爲九尾狐的三言兩語,搖尾乞憐就饒過她們呢?
纣王冷笑道:“别把自己說的那麽可憐,孤王可不會有絲毫動搖,你們三妖既然敢來害孤王,那就得承受後果。”
“可是,大王”
九尾狐還想說什麽,但這時外面嘈雜聲傳來,不一會兒就見聞仲持拿着金鞭氣沖沖地闖了進來。
而九尾狐一見了他進來,又是立刻閉緊了嘴,做出了一副妖娆的樣子,走向纣王嬌聲道:“大王,壽仙宮是大王的後宮,聞太師即使是太師,但也是臣子,臣子怎能如此闖進君王的後宮呢?大王!”
那聞仲闖了進來,勸谏的話還沒說出口呢,就聽到九尾狐這禍國殃民的妖後如此惡人先告狀,他氣的咬牙切齒,盯着纣王身邊的九尾狐喝罵道:“你這妖婦!當着老夫的面,你還敢如此蠱惑大王,真是該死!”
說着,他持拿着金鞭上前,就要給九尾狐一鞭,但九尾狐多機靈啊,一看他上前來要動手,她忙躲到纣王身後,吓的尖叫道:“大王救我!大王救我!”
纣王也是配合着她,雙手攔着聞仲,道:“太師何必動怒?她不過是一後宮婦人,太師何必和她見識呢?”
聞仲皺眉盯着攔在自己面前的纣王,悲憤道:“大王,你定要保這妖婦?”
纣王沉默一瞬,就重重點了點頭道:“太師,現在你不能殺她!”
“唉!”聞仲大歎一口氣,看着手中持拿着的金鞭,沉聲問道,“大王可還認得我這手中金鞭?”
纣王颌首道:“自是認得,是當年父王賜給太師的,有此鞭在手,太師可以上打昏君,下斬奸臣,壽怎會不認得?”
“可惜!可惜聞仲愧對先王啊!”聞仲雙眼通紅,悲聲道,“大王被妖婦所迷,昏聩至此,殷商鐵桶江山又變的搖搖欲墜,東西兩大諸侯已反,八百諸侯更是蠢蠢欲動,都是聞仲無能,聞仲實在是愧對先王啊!嗨!”
聞仲搖了搖頭,沒有再多看一眼纣王,也沒有要繼續打殺九尾狐,直接轉身離去,快步出了這壽仙宮。
纣王看着他瞬間蒼老佝偻的背影,張了張口想要叫住他,想要告訴他,真正的殷壽從來沒有昏聩過,殷商會有今天,他會變成暴虐無道的昏君,不是他的責任,也不是他聞仲無能,而是有一隻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操縱着這一切,推動着這一切。
但是,當他想起了蕭陽冷冰冰的吩咐,要想拯救殷商,就繼續當自己的無道昏君,他不敢違逆蕭陽的旨意,所以他隻能眼睜睜看着聞仲帶着渾身的悲意離去,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