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進了廚房,夏鹿立刻轉身,将兩隻手機握在手裏,三步并作兩步跑上樓,将其中一隻擺在床頭櫃上,另一隻則塞在自己枕頭下面,順勢躺好蓋上被子。
她的心髒砰砰直跳,毫無睡意,卻勒令自己閉上眼。沒兩分鍾,周銘郴重新回到房間,拉開被子上了床,并沒有說話。夏鹿感受到床頭燈熄滅,他沒有說話,而是蓋好被子直接睡了。黑暗裏她睜開雙眼,窗簾遮光度太好,暫時沒有适應這黑暗,看不清對面人的輪廓。
還好,還好他隻是起來喝水,并沒有注意到手機不在床頭櫃上的事實,她想。
第二天醒來身邊人已經不見蹤影,夏鹿坐起身,扭頭看了一眼時間,發現竟然已經快十點了。不知是不是昨天睡得太晚,讓她睡到這個時間才起床。
趿着拖鞋下樓,看到張媽正坐在客廳裏,一副很煩惱的樣子。
“太太,你可算是起來了,都快把我給急死了。”張媽看到她,立刻起了身,“剛才物業的人找過來,說是小區的管路出現了問題,排查以後發現問題出在咱們這棟,可能要把院門前的道路挖開。我想這是個大事,怎麽也要跟先生說一下,但他的手機一直關機。”看得出她是真的着急,“他們還一直催我,說必須盡快拿到業主簽字,但沒有允許,這字我也不敢簽那。”
夏鹿走到窗邊,并沒見到外面有什麽人。
“我讓他們先回去了,說簽好了字再聯系他們。”張媽将一張通知單遞給夏鹿,“太太,你看這個要不要簽?”
夏鹿接過單子簡單看了一下,上面提到的維修時間是三天。也就是說,一旦外面這條路被挖開,接下來的三天這裏都沒辦法通車,晚上周銘郴開着車子回來也進不了院門,隻能另外找地方停。
“這事還是問他吧,我做不了決定。”夏鹿說。她擔心自己簽了這個字,周銘郴不知情反過來責怪她,與其這樣還不如先把自己的責任摘出去。
“先生的電話打不通。”張媽皺着眉說道,“他之前的手機不是丢了嘛,說最近在用備用機,但我剛剛一直在打那個号碼,始終處于關機狀态。”
“備用号碼?”夏鹿這才想到,原來周銘郴并沒有注銷重辦之前的那張電話卡,而是直接在另外一隻手機上使用了另外一個号碼。
張媽主動将号碼遞給她,夏鹿也照着号碼撥了一遍過去,同樣是關機。
“不應該的,他平時那麽忙,怎麽可能會關機。”她有些納悶兒,“辦公室裏充電很容易,總不至于注意不到。”她直覺這事不大對勁兒,又滑到周銘郴原先的号碼,試着撥了一遍,竟然接通了。聽到熟悉的聲音傳來,夏鹿覺得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
“我現在在開會。”周銘郴的聲音很低沉,聽得出來有在刻意壓制音量,“有什麽急事嗎?”
“哦…有點事…”夏鹿趕忙拿起那張通知單,把上面的事情簡單叙述了一下,“總之就是維修的話需要把門口的道路挖開,大概有三天時間不能通車。”
“我知道了,讓他們做吧。”周銘郴言簡意赅回答後,直接挂掉了電話。
夏鹿拿着手機,一頭霧水。
“怎麽樣?先生同意了嗎?”張媽湊近她問道。
“同意了。”夏鹿無意識地回答,她還在納悶兒這電話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又用回原先的号碼了?忽然,她腦中出現不祥的預感,趕忙轉身跑上樓,沖進卧室,将昨晚塞在自己枕下的手機摸了出來。
果然,這手機是關機狀态。她按了開機鍵,輸入密碼時試着點了周銘郴的生日,以失敗告終。原來昨晚匆忙之下她放錯了手機,誤将周銘郴原先的電話擺在了床頭櫃上,而她手裏拿着的這隻才是他的備用電話。
“糟了糟了…”她暗歎。這樣他一定會發現先前手機并不是丢了,而是被她悄悄藏了起來。别說是周銘郴,在這種狀況下,連傻子都會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不追究,大概是因爲早上走時她還沒有醒,晚上回來一定會問個清楚明白。
偷看别人手機這種事夏鹿一向是不屑的,過去跟羅凡在一起那麽些年也從沒動過這個心思,這确确實實是第一次。雖然可以爲自己找出數不盡的理由将這件事合理化,可是偷看就是偷看,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她甚至已經能想象周銘郴義正言辭說出她這是在侵犯他的個人**時臉上的表情。
她抱住頭,很想穿越回昨晚,将手機換過來。可惜這種事是不會發生的了,怪隻怪自己一時鬼迷心竅,竟做出這樣的事。
“太太…”張媽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輕聲叫她。
夏鹿轉過頭,她現在已經快被腦中湧出的想法淹沒,完全沒辦法思考其他事,隻想着到底要怎麽解釋才能讓這件事順利過去,“怎麽了?”她看着張媽。
張媽手裏仍拿着那張需要簽字的通知單,“這個,你簽了字我才能打電話讓物業過來收。”
“哦…”夏鹿站起身,在遞來的通知單上簽好了自己的名字,重新遞還給張媽。
“太太,你不要緊吧?我看你的臉色好像不大對。”張媽盯着她的臉,擔憂地問道。“是不是沒吃早飯的緣故,我現在就去準備。”
“沒事兒,不着急。”夏鹿覺得胃中翻攪,有一股氣堵在喉頭,雖然腹中空空,卻完全覺不出餓來。她現在心裏有事,哪還有心思去想什麽早飯。
低頭看着手裏的電話,這兩隻手機長得一模一樣,說不定周銘郴到現在也還沒察覺。他是不需要輸入密碼的,隻要人臉識别就好,再說,既然是備用機,裏面的應用應該就是一樣的吧。心裏抱着這樣的預期,夏鹿伸出手輕敲自己的頭。
如果這是她還有可能,周銘郴怎麽會這麽糊塗,他是個精明的人啊!
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下樓來,發現餐桌上竟然擺着湯包。
“昨天的湯包不是已經吃完了嗎?難道這是張媽你一早起來做的?”她很驚訝。
“當然不是,這可是先生專門爲你包的。”張媽笑着說道,“快來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