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有什麽問題嗎?”夏鹿睜着大大的眼睛,無辜地看着他。
周銘郴将手機舉到她眼前,“你再仔細看看。”
夏鹿伸手拿過手機,點了一下,上面出現密碼輸入按鍵。周銘郴還不知道她已經輕松破解了他的密碼,這種時候當然不可能主動暴露。她轉頭看他,“什麽意思啊,我怎麽不太懂。”
周銘郴大概沒想到都到現在了她竟然還在裝傻。
“這隻手機之前丢了,今天早上忽然又出現在我的床頭櫃上,你不覺得這事有些蹊跷麽?”
“丢了啊…”夏鹿恍然大悟般,“對哦,張媽說你那天找手機找了好久,我以爲她是随口說的,後來已經找到了,原來你沒找到嗎?”
周銘郴雙手環胸,眉頭輕挑。她說謊的本領不行,裝傻的能力倒是一流,眨巴着無辜的大眼睛就想讓自己置身事外,幸好他沒這麽好騙。
“這家裏隻有我們三個人,我的手機莫名其妙失蹤,又忽然回歸原位,”他将話講的更清楚,不想再跟她繞圈子了。“依你看,誰會是最有嫌疑的呢?”
夏鹿盯着他的臉,呆愣幾秒,忽然伸手捂住了嘴巴,一臉震驚。“你該不會覺得…”她一邊擺出難以置信的樣子,一邊在心裏默念,希望張媽可以原諒自己。“不至于吧…她不是在你身邊做了很多年了嗎?怎麽可能偷拿手機…”她小聲喃喃,“會不會是個誤會…”
周銘郴沒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證據擺在面前竟然還想把責任推到張媽頭上。
“我去問她。”說罷,夏鹿拿着手機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周銘郴并沒有伸手阻攔,他想看看她究竟能裝到什麽時候,既然有好戲,何必中途打斷呢。
“張媽,前兩天周銘郴的手機不見了,今天忽然又找到了,這事你知道嗎?”夏鹿将手機舉到正在處理廚餘垃圾的張媽面前,一邊拼命眨眼,一邊有些生氣地問道。
張媽有些納悶兒,窘迫地直起身子,看到周銘郴也走了進來站在兩人身旁,恍然大悟般。
“這個啊…”她趕忙去旁邊洗了手,用紙巾擦幹,回到兩人面前。“這個…”
半天也憋不出句完整的話來,明顯是事發突然毫無準備,需要時間思考對策。夏鹿心裏直打鼓,她是很相信張媽跟自己心意相通的程度的,她那麽聰明,一定能想到萬全之策。
張媽伸手摸了摸後脖頸,靈機一動,想出了對策。“哎,這事兒怪我。”
“怪你?什麽意思?”周銘郴忙不疊發問。如今的形勢出乎他意料之外,是他完全沒有準備好應對的情況。
“那天是我打掃衛生的時候嫌礙事,就把先生你的手機拿到旁邊去了,後來打掃完忘了放回去。”張媽說道,“都怪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隔了兩天才找到。”
夏鹿心中雀躍,自己果然沒有白白信任張媽,她可真是個有辦法的人,這麽快就想出了主意。她轉過頭看了周銘郴一眼,對張媽說道,“那天他不是讓你幫忙找了嗎?當時你怎麽不說。”
張媽低了頭,手指不斷互相搓着,“我覺得這事兒是我做錯的,想趕緊把手機找出來還給先生,結果我這個腦子就是不好用,硬是想不起來,各處都找了還是沒看見。”她擡起頭看着周銘郴,眼神中帶着害怕和祈求,“我知道手機對先生來說是很重要的,丢了可要有大麻煩。不敢說一個是怕先生責怪,一個是…”
“是什麽?”夏鹿繼續問道。
“怕要賠錢,”張媽道,“我想着再找幾天肯定能找到。”
“真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認錯的态度很誠懇,“雖然最後找到了,可我應該早點說的。先生,太太,我錯了。”
夏鹿的眼神中透露着崇拜,張媽,好樣的,她在心裏默默說。天底下大概沒有幾個煮飯阿姨擁有如此高超的演技,并且能夠跟她配合的天衣無縫。厲害!
見周銘郴不作聲,她自作主張說道,“沒關系,現在解釋清楚就行了,你又不是故意的。”說着,她伸手輕拍張媽的肩膀,“隻要下次注意就行。不過其實這事也不能完全算是你的責任,手機随手放最後找不到也怨不得别人嘛。”
這話是對周銘郴說道,見他不作聲,夏鹿轉頭看,發現他正盯着自己,臉上的表情怪怪的。
夏鹿愣了兩秒,繼續說道,“你大人有大量,應該也不會跟張媽計較的吧。大家都是人,誰會永遠不犯錯誤呢,一時記不住也是有的,反正現在手機已經回來了,又沒造成什麽損失,何必認真呢~對吧~”她谄媚地笑着,期待這件事就這樣過去。
周銘郴沒說話,将手機從她手裏抽走,對張媽說到,“行了,你先做事吧。”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見他離開廚房,夏鹿立刻轉過頭,對張媽豎起了大拇指,“你最近的演技真的是太驚人了,讓人歎爲觀止。”她道,“今天算我欠了你一個大人情,以後需要我幫忙直接開口。”
周銘郴坐在沙發上,盯着旁邊果盤裏還沒完的兩隻草莓。剛剛夏鹿的反應明顯說明她在心虛,否則不會看到自己走過來就故意調高ipad的音量,他知道這是她逃避跟自己對話時的慣用伎倆。她傻乎乎的以爲這招真的有用,其實隻是因爲他懶得戳穿她而已,他這樣的人哪是對邊什麽人就能輕松瞞過的,事實上,夏鹿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理解範圍之内,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勝利之法。
隻是他沒想到,她竟然一早就跟張媽商量好了應對策略,而他則硬生生闖入了這個圈套。如果他不問,這件事就會這樣繼續懸在空中,沒有結果,說不定她還能多提心吊膽兩天。現在問了,反而讓她完全逃脫,連個質問原因的機會都不給他。
雖然還不知道夏鹿爲什麽查看他的手機,但他總覺得這事沒這麽簡單。先前她一直想要周奶奶的股份,現在知道這股份已經在自己名下,又看到了他拟定的股權轉讓書,卻沒有繼續在這件事上做文章,實在奇怪。
他知道,事情絕對不會就這樣輕松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