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心瑤來到項目現場,聽項目經理介紹目前的問題。可是她畢竟不是學建築出身,對于這些條款的了解都還停留在紙面上,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解決。
“其實這是很常見的。”楊助理看出她一直憂心忡忡,便借機寬慰到,“事實上大多數建築都不可能嚴格按照設計圖建造,一分一毫也不差。很多時候出于種種考慮,對部分結構和設備進行調整是在做難免的,應該不算什麽大問題。”
“中期驗收不通過,這也不算是大問題?”周心瑤不相信他的話。
“現在還隻是預評估嘛,”楊助理說,“最終結果還不一定呢,按規定整改以後通過就行了,對項目沒有影響。”
周心瑤沒說話,就算楊助理一直強調這件事并不罕見,大多數情況下最後總能妥善解決,她還是無法放心。她總覺得,自己的項目沒辦法通過中期驗收并不是個巧合,現在這個節骨眼兒,老爸剛從宏立董事長的位置上退下來,她就遇到重重困境,還不夠說明問題的麽?
“公司和驗收方的關系一向不錯,你放心吧。”楊助理說道,“尤其是張總,隻要他出馬,問題一定能順利解決。”
周心瑤不置可否,也許他說的沒錯,這對于張九年來說或許隻是舉手之勞,可她不想求他幫忙。這項目是由她一個人負責的,先前張久年插手幫她解決問題時她已經明确表示過不需要他的幫助。這才過去多久,難道還轉過頭去求他幫忙?不管别人做不做得到,總之她是做不到。
福滿盈公司大會議室裏,宋纖瑩剛剛通過一項重要決議,關閉位于西部地區一直處于虧損狀态的分公司。起初她開設這家分公司的目的除了擴大經營範圍,也有支援西北部,爲當地居民提供工作和生活便利之用。隻是幾年下來,目标非但沒達成,業績反而一路下滑。再這麽下去,她很難向公司董事會交代。其實這件事說白了也是爲盧盛明上位鋪路,既然最關鍵的目的已經達成,又正好有個理由擺在眼前,沒有不趁機關閉的道理。
會議結束,她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好不容易解決了這一件始終擱在心頭的大事,她的心情多少還是有些愉悅的。
“宋總,外面有人找。”秘書忽然推門進來,小聲對她說。
“誰?客戶?”宋纖瑩睜開眼,輕揉自己的額頭,“沒有預先約好時間的客戶一律不見,你跟了我這麽久,怎麽連這麽點事都不記得。”
“不是客戶。”秘書解釋道,“是…是宋大哥。”
宋纖瑩立刻坐直了身子,“誰?”
在福滿盈公司裏,宋大哥是一個特定的稱呼,專門用來指代宋回年。他是宋纖瑩的大哥,這件事在公司内部大家心裏是心照不宣的,隻是公司有規定,不能對外透露這一信息,所以大家對此都小心翼翼。不過這個宋回年的身份特殊,他們輕易也是不敢得罪他的。
“我不是說不見他嗎?”宋纖瑩說道,“跟他說我不在公司。”
“他進來的時候剛好遇見之前出去的股東了,知道宋總你在公司。”秘書遲疑地答道,“我讓他在會議室裏等,說你現在正在開會。”
宋纖瑩無奈地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頭,無奈道,“行了,你先出去吧。”
等到屋子裏隻剩下她一個人,她才長長地歎了口氣,陷入了思索。
這對兄妹的關系有些複雜,雖然确實是同父同母所生,卻是在兩個不同的家庭中養大的。宋纖瑩從小家庭環境不錯,順利讀書畢業工作,宋回年則不同,他被過繼到的人家條件一般,很早就去工廠做工了。兄妹倆感情不深,很多年都沒聯系,直到宋纖瑩和李滿福合開福滿盈食品公司。
得知自己的親生妹妹開公司成功了,宋回年便想要來投奔她,無奈被李滿福嚴詞拒絕。他一直忌憚自己這個妹夫,始終沒機會從妹妹的成功中分一杯羹。後來李滿福酒駕入獄,他們兩人才恢複了聯系。
宋纖瑩坐了一會兒,還是站起身來。她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總不能一直把宋回年晾在那裏,萬一他有什麽想法非要四處轉轉,再鬧出亂子來就麻煩了。
推開門,看到宋回年坐在靠門邊的一把椅子上,一邊抖腿,一邊抽着煙。宋纖瑩走上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煙丢在地上,用腳撚滅。“公司禁煙。”
換了往常宋回年鐵定要跟她講講道理糾纏一番,今天因爲心情好,省去了這些步驟。
“我不知道你們這公司禁煙。禁煙就應該多弄幾個牌子,你說你這兒也沒寫,我怎麽會知道呢。”他嬉笑兩聲,“不知者不怪嘛。”
“那你應該多了解社會新聞,現在在公共建築内吸煙是違法的。”宋纖瑩冷漠地在旁邊坐下,看也不看他,“今天過來又有什麽事?”
宋回年見她這表情,已經看出她是不歡迎自己。其實用不着這樣他也懂,宋纖瑩一直都覺得自己接近她是爲了錢,當然,這話并不全是假的。可他們是親兄妹,一個過得好了幫扶一下另一個也是人之常情,沒什麽不好理解的,他隻是弄不明白現在她怎麽這麽讨厭自己,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最近生意怎麽樣?不好做吧?”他試探地問道。
宋纖瑩瞟他一眼,一句就給頂回來了,“好不好做你也幫不上忙,有什麽可問的。”
“這倒是。”宋回年不住地點頭,“你做的這些個東西我也不懂,給不了什麽好的建議,說不定還要幫倒忙,幫忙還不如不幫。”他歎了口氣,對上了滿臉的笑,“不過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說個好消息。”
“好消息?”宋纖瑩不大相信,“你能有什麽好消息?”
“我的水泥廠最近接到了個大單,估計很快就能扭虧爲盈了。”宋回年說道,“以後你也不用再爲我的事提心吊膽,或者是跟盧盛明吵架了。”
聽到這話,宋纖瑩閉了嘴,半天沒吭聲。
“既然你要做就好好做,别想以前一樣瞎糊弄。”她囑咐宋回年,“你也知道他身份特殊,并不是不想幫你。”
“我知道。”宋回年讪笑了兩聲,“我就是想告訴你,以後我就不給你們倆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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