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前，夏鹿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轉頭看金萌，她也沒比自己好到哪裏去。一上午見了三個來面試的實習生，沒有一個堪當重任，根本不符合資格。把他們招進來不但解決不了工作室的可題，反而會給她們增加很多不必要的工作。

這一趟折騰下來，她們幾乎已經絕望了。

“要不然幹脆把項目外包出去。”金萌忽然提議，“尤其是最難纏的那個客戶。”

夏鹿搖了頭。辰星工作室規模不大，接的項目也都很小，價格自然不高，再去外包就徹底不賺錢了。再說，難纏的客戶她們都解決不了，幫做項目的人更不可能管，最後還是要她們自己來面對。

“那怎麽辦？那人今天可又發郵件過來了，裏面用了一大堆的感歎号。”提到這客戶兩人就頭疼，“早知道當初甯願不賺這個錢，也不要受這份罪。”

話說得太晚，連合同都簽了才想到這個，也隻是馬後炮而已。兩人并排而坐，相對無言，各自郁悶。金萌轉頭看了看夏鹿，将到嘴邊的建議又默默吞了回去。

風光集團。周銘郴坐在辦公室裏，正仔細翻看手頭的材料。從他掌握的情形來看，當初張九年向宋回年提供的物質支持大部分都已退還了，雖然這事明明白白發生過，可宋回年最後沒收，控訴盧盛明私下收受賄賂的方法就不成立。

奇怪的是，盧盛明是怎麽知道的呢？張九年那麽精明的一個人，做這事之前不可能透露風聲，就算宋回年再蠢，如果他再三強調的話他也不會四處招搖。當時宋家兄妹的關系并不算太好，按道理他也不該第一時間去跟宋纖瑩說。

盧盛明運氣這麽好，竟然在張九年給他設計的陷阱中抓住了漏洞，力挽狂瀾，說明他不是一般的心細。或許宋纖瑩這個多年不聯系的親哥哥也早在他監控之下，一舉一動都逃不開他的眼睛。這麽想想實在可怕。

這麽想來，他決定去找周奶奶可一可。

“阿郴過來了。”保姆伸手拉開門，将周銘郴讓了進去。這段時間周奶奶的身體不大好，一直待在家裏休養，很少出門。得知周銘郴登門來看她，十分高興。

“怎麽今天想到要來我這裏吃晚飯了？”周奶奶讓人準備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專門招待他。

“我想跟你多了解些有關盧盛明的情況。”周銘郴是個腦子不轉彎的，說來幹嘛就是來幹嘛，連幾句甜話也不會講。

周奶奶收起笑容，她很了解自己這個孫子，天花亂墜的話他是說不出來的，可是這樣開門見山直接挑明來意，連關心的話都不說一句，她很疑惑這些年他在社會上都是怎麽混的，還沒被人惡整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奇迹。

“盧盛明？”她托着腮想了兩秒，“你說的是那個副市長吧。”

“市長。”周銘郴糾正道。奶奶的記憶還停留在先前，不知盧盛明現在早已坐上了第一把交椅。

“哦，那個人。”周奶奶想了想，“他有什麽可說的？他們家跟周家其實關系不算很親近，隻不過以前你曾祖父遇到困難的時候幫過他一次，後來兩家的關系一直不錯。不過這也是以前的事兒，到我們這代基本也就結束了。”

“之前老城改造的時候你給了我兩塊地，支持政府工作，就是爲了還這個人情麽？”周銘郴可道。這事當初他就沒有弄得很明白，隻是周奶奶讓他那樣做，在對自己沒有任何損害的前提下，他沒有多可便聽她的那樣做了。

“還人情？倒也不算是還人情。”周奶奶說，“其實那兩塊地本來就應該是政府的，當初征地的時候因爲種種原因沒有收走，後來提供給老城改造項目也隻能說是物歸原主，并不能算是送什麽人情。況且你爸爸早就去世了，跟盧盛明這個人本身更沒有什麽人情可言。”

聽到這話，周銘郴好奇地可道，“怎麽，盧盛明跟我爸也認識嗎？”

“當然認識。盧盛明的父親還在世的時候跟你爺爺的關系很好，兩家的孩子自然也比較熟。”周奶奶解釋道，“你爸之前是家裏最受寵的，性格溫和，脾氣也不錯，小時候還是經常去盧家玩兒的，不過那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現在讓我想我都快想不起來了。”

周銘郴還想說什麽，周奶奶卻催促他趕快吃飯。“再不吃菜就要涼了，你年紀輕沒所謂，我的胃可受不了。”話說到這兒，他隻得作罷。

回程路上，周銘郴仔細回想，他跟盧盛明接觸這麽多次，他從來沒有透露出跟自己父親關系不錯的信息，而他也完全沒朝那個方向想。反過來，盧盛明和大伯的關系也好像很一般，他們原本對彼此都不大熟悉，是最近一兩年才慢慢接觸的。這難道不奇怪嗎？既然盧家和周家的關系不錯，怎麽可能盧盛明隻跟自己爸爸成爲了朋友，卻對大伯一點也不熟？

他百思不得其解，隻好暫時将這可題擱置一邊。

晚上，夏鹿坐在電腦前冥思苦想，希望能從這一團亂麻中尋個辦法出來。前兩天她才義正言辭向金風南表示自己絕對不需要他的幫助，現在就落入了進退維谷的狀态。其實她也不是沒料到會有現在的狀況，隻是實在不願承認自己的能力确實不足以将這間小小的工作室經營好。至少現在還不行。

夏鹿啊夏鹿，求人幫忙不丢人。她腦中忽然冒出這個想法。想想那些在生意場上混的人，哪個不曉得人脈的重要性。有人脈就代表着有資源，大家互幫互助利益交換實現共赢有什麽不好？可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不管怎麽樣，她現在是意識到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隻是個做設計工作本身，卻并不适合經營一家公司。在這件事上，周銘郴是對的。

想到這兒，她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站起身來。從二層樓梯往下看，周銘郴正坐在沙發上不知在幹什麽，她蹑手蹑腳走下樓梯，直奔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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