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郴一把抓住抱枕,将它丢在一邊。
“你想教我說話?”他挑起眉來,看她的眼神犀利極了。夏鹿愣住了,她沒想到他竟然這麽眼疾手快,更沒想到自己剛剛頭腦一熱竟然真的說出心裏想的話來。
“本來就是。”雖然死撐着不肯認錯,她也并不認爲自己有錯,可語氣還是弱下去三分。
“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并沒有誇大其詞。連實話都接受不了,難道你不覺得自己的問題更大麽?”說着,周銘郴重新捧起書,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夏鹿覺得他一定是有什麽人格缺陷,專爲奚落嘲笑别人爲樂趣,像她這樣說話以前先在腦子裏面過一遍,想想聽到這話的人會是什麽反應,有沒有可能不開心這種在旁人看來很正常的事在周銘郴身上是不成立的。他隻按照自己的方式說話做事,至于别人怎麽想,會不會不舒服,根本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内。
想到這兒,她默默歎了口氣,抓起擺在茶幾上的車厘子,丢了一顆進嘴裏。
“咳!”一時走神,夏鹿誤将車厘子的核吞了下去,卡在喉嚨裏。她捂住脖子,拼命咳嗽,想要用力把核吐出來,掙紮了半天也沒成功。
她的臉憋得通紅,轉頭看着周銘郴,大喘着氣說,“你這人…到底有沒有人性…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周銘郴的眼睛從手裏的書中移開,挪到她臉上。
“一個正常的成年人是不會被區區一顆車厘子核卡死的,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你一定能登明天的新聞頭版。”說完,他幹脆放下書站起身,悠哉悠哉上樓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夏鹿咬牙切齒說,“這個惡魔…”
周家。
“這都幾點了,她人呢?”周景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皺起眉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從她回來以後每天在外面瘋玩兒到半夜才回家,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邵美如眉頭都沒擡,“什麽叫我教出來的好女兒,難道她就不是你的女兒了?再說,要不是你不讓她到公司裏去做事,瑤瑤也不會閑的跑到外面去玩兒。當初可是你說的,讓她喜歡做點什麽就做點什麽,總之不要到公司去就行。現在她按照你說的做了,你又不滿意,所以到底是想讓她怎麽樣呢?”
“你這人說話怎麽強詞奪理?”周景先反駁道,“我說的那是讓她在家裏好好呆着,又沒說讓她去外面瘋跑。一個女孩子家,現在都已經幾點了,在外面多不安全。”
“有什麽不安全的,現在都什麽時代了。”邵美如沒好氣地說道,“再說,你如果真的擔心她的安全就該找個司機跟着她,而不是坐在這兒說些沒用的話。不然你這個當爸的親自去當她的保镖,我相信她也是不會有意見的。”
“什麽叫我去給她當保镖?我閑的嗎?”周景先瞪了眼睛,他沒想到自己在這個家裏已經淪落到如此地位,隻能充當自己女兒的保镖。
其實地位的降低不是從這一刻才開始的,自打周奶奶宣布由張九年暫時擔任宏立集團的代理董事長,他在這家裏的地位就驟然下降了。雖然不想承認,可周景先已經充分了解到家就是一個小社會這個颠撲不滅的真理。沒有了權力和地位,即使在自己家裏也是獲得不了任何人的尊重的。
“你現在跟我講話是越來越随便了。”他對邵美如說,“不過就是看我事業落了下風,趁機落井下石罷了。别人這樣我還能忍,你這樣實在讓人覺得心寒。”
“呵~”邵美如冷笑了兩聲,“我可沒這麽想,這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别拿我做幌子。如果我真的看不起你早就拎着包從這家裏出去了,難道你覺得我們邵家的女兒除了你這周家别墅就無處可去了麽?”
話說到這兒,兩個人都不想再開口,周景先幹脆站起身。
“懶得跟你争辯,我自己去躲個清淨還不行嗎?”說着離開客廳,上樓去了。
淩晨一點半,周心瑤終于帶着一身酒氣回了家。聽到樓下有響聲,原本睡眠就輕的邵美如從床上起來,拉開卧室的門。
周心瑤輕手輕腳上樓,本以爲自己并沒有吵醒誰,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老媽的聲音,吓得手機差點兒掉在地上。
她轉過頭,不滿地嘟囔,“媽,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啊,你這樣走過來像貓一樣一點聲音也沒有,小心把我吓出心髒病來。”
聞着她這一身的酒氣,邵美如露出嫌惡臉,“你這又是上哪去喝酒了,搞到這麽晚才回來?”
“都是朋友在一起開心嘛~”周心瑤扭着身子跟她撒起嬌來,“而且我也沒喝多少,你看我現在都還站得穩,一點兒也沒醉。”話音剛落,她就一個趔趄扶住了旁邊的牆壁。
“還說沒醉,以後可别再喝到這麽晚回來,被你爸爸發現了又要搞得家裏雞犬不甯。”
“不會的啦,他老人家熬不過十二點就必須上床休息,哪能挺到我回來呢,說不定現在美夢都做了三番了。”周心瑤扳住邵美如的肩膀,将她向後轉去,“好了媽,你要趕緊回去休息吧,不要管我了。”
将邵美如送回卧室,周心瑤歎了口氣,推開自己卧室的房門。
她把手機擺在桌上,将自己一整個兒丢在床上,半天也沒爬起來。其實她并不像自己爸媽以爲的整日隻知道吃喝玩樂,這些酒局飯局都是有目的的。現在宏立集團的情況很不明朗,她擔心老爸一旦失勢,自己将一無所有。這種恐懼日夜折磨着她,讓她根本無法安心睡覺。
跟林希琳度假回來以後她決定爲擁有自己的事業做努力,可是對于周心瑤來說,這是一件完全陌生的事,她需要旁人的幫助。
最近她總是約一些事業小有所成的朋友,想要借機向他們讨些經驗,可結果總是不盡如人意。這個圈子裏的朋友大都勢利得很,你成功的時候他們巴結你,仿佛前世修來的好兄弟好姐妹,一旦落入頹勢,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等着看笑話的人怎麽可能伸手扶你起來,那不是自找麻煩嗎?
周心瑤知道沒人願意給自己找麻煩,就算換了她,她也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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