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三人都愣住了。
“哎,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實習生趕忙轉身從桌上抽了紙巾遞到Karen手裏,見她站着沒動,又問道,“要不我幫你擦?可是畢竟男女有别,我怕你覺得不方便。”
Karen的臉色很難看,她一把扯過紙巾朝洗手間走去。
她前腳剛後,後面三個人便聚到了一起。
“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金萌看着實習生,“爲了報複她找人砸了工作室?”
“不是不是,”實習生連連擺手,“我怎麽可能會是故意的呢?我真的隻是不小心,這地闆有點澀,我被絆了一下差點兒摔倒,沒端住咖啡而已。你們知道的,那杯子也挺滑的。”
金萌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地闆,伸出腳蹭了蹭,“哪裏澀了,明明很光滑平整啊。”
眼看着Karen從廁所出來,三人立刻分開,默不作聲站在一旁。
Karen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被南瓜拿鐵這麽一潑,像是在上面做了一幅畫似的。她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發現完全弄不掉這些污漬,隻能拿去幹洗店看能不能想辦法處理掉。
“抱歉哈,”看她眉頭緊皺的惱怒樣,實習生讪笑了兩聲,“要不然我賠你幹洗費吧?這衣服看着也不便宜。”他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八十夠不夠?要不然給個整數一百吧,你也不用找我零錢了。”
Karen瞪着他,别說這羊絨大衣價格高昂,就是幹洗一次也不是這麽一點錢就能打發的,他不說還好,說出來不像是想息事甯人,反而像是在故意惡心她。不過實習生态度謙卑,硬要挑毛病倒好像她得理不饒人似的。
“算了,”她将頭發甩到腦後,“反正我也不差這點錢,一件衣服而已,髒了就扔了好了,留着礙眼。”說完她轉頭看着夏鹿,“事情我已經解釋清楚了,該賠償賠償,該道歉也道歉了,希望這件事到此結束,你也不要再來找我的麻煩。”
夏鹿默默看着她,沒吭聲。
“怎麽了?難道你還想多訛我幾萬塊錢不成?”Karen挑起眉來看着她,本來這趟來的就不情不願,又被人潑了一身的咖啡,她現在心情很不好,若是再僵持下去很難保證不說出什麽惡化關系的話來,“之前的和解協議你也是簽了的,不會還想找我麻煩吧?”
“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夏鹿忽然問出這麽一句話來。
Karen沒想到都這種時候了她竟然還想探究原因,真不知道這女人是真傻還是裝得徹底。
“就是你以爲的那個原因。”
夏鹿搖了頭,“我想不出,你最好還是說清楚。”
“呵~”Karen冷笑一聲,端起手臂,“怎麽着?我過來這一趟歉也道了,咖啡也受了,你現在還想讓我磕頭認錯不成?”
“我隻是想知道原因,”夏鹿不卑不亢昂起頭看她,“真正的原因。”
Karen看着夏鹿,一時語塞。這并不是因爲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被夏鹿的反應驚訝到了。原本過來之前她想過很多種結果,最多不過是被她痛罵一通趕出門去,若是真的發生這種事,她會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不是好惹的,可現在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她太冷靜了,冷靜的讓人覺得不正常。
“還能是爲什麽,”兩秒後,Karen沒好氣地說道,“因爲覺得你們礙眼。這個理由行不行?”
“覺得我們礙眼就找人來砸工作室,對麽?”夏鹿盯着她,語氣平靜地問道。
“對啊,這有什麽難理解的,嫌你們礙眼,總給我們找麻煩,所以希望你們能夠識相點兒,知難而退,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Karen揚起臉,趾高氣昂說道,“像你們這樣的人隻會成爲别人的累贅,不相信的話你們可以仔細想想,從這個工作室成立的第一天起有哪件事是靠你們自己解決的。如果沒有我哥和阿郴哥哥,你們兩個根本就什麽也不是。”
這話戳中了夏鹿,她很想反駁Karen的話,可是卻開不了口。她很想挺直腰闆大聲喝止她,将前因後果清清楚楚擺在她眼前讓她乖乖閉嘴,可她做不到。
“别胡說,”金萌上前推了Karen一把,“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厲害個什麽勁兒?!告訴你,破壞私人資産、危害公共安全可是犯法的,沒送你進去就是我們給你面子了,别給臉不要臉!”
Karen瞪着她,将到嘴邊的話生生吞了回去。金萌的話不假,如果不是因爲害怕,她也不會求金風南想辦法幫她解決這件事。
“懶得跟你們吵,”Karen聳了聳肩膀,“反正我已經道歉了,你們想怎麽樣随便。”說完轉身出了大門,很快揚長而去。
辦公室重又恢複安靜,實習生笑嘻嘻問道,“要不要來兩杯咖啡壓壓驚?”
金萌沖他搖搖頭,走到夏鹿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你别聽她胡說,她那不過是爲了激怒我們而已,沒必要往心裏去。你要是當真那就是上了她的當了,難道現在還看不出來嗎?她就是嫉妒咱們,不想咱們好。”
“她有什麽理由嫉妒我們?”夏鹿問道。
“那我哪知道~”金萌晃了晃腦袋,“那人的腦回路本來就跟别人不一樣,誰能理解她才怪呢。再說了,不管剛才是不是有意的,反正實習生已經幫咱們出氣了,你就别再生氣了嘛~”
“我不是在生氣,”夏鹿搖了頭,“我是覺得其實Karen講的也沒錯。”
“哎喲喂小姐,你怎麽這麽容易被别人帶溝裏去呢?”金萌立刻打斷她,“她說什麽就是什麽,這地球難不成是圍着她轉的?再說了,像她那種一回國就進家族企業,沒有半點工作經驗直接當總監的人有什麽資格說我們?要是真有能力的說說也就算了,就她也配?”
金萌的性格一向如此,有事不往心裏去,很難僅僅因爲别人幾句話而陷入自我讨伐。
“你知道她這叫什麽嗎?”
夏鹿搖了搖頭,“叫什麽?”
“這叫PUA,”金萌一本正經說道,“打壓你否定你讓你覺得自己什麽也不是,進而喪失自信,你要是真順着她的思路走就掉進圈套了。”
夏鹿蹙起眉,遲疑地說道,“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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