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銘郴走進來，盧盛明趕忙迎上前去，“快請進。”
今天的晚餐定在家裏，隻有盧盛明宋纖瑩夫婦和周銘郴三個人。全部菜色端上桌以後家裏的阿姨便離開了，留他們單獨在餐廳講話。
“阿郴，今天能邀請你到家裏來吃飯，實在是太好了。”盧盛明笑着說道，“你爸爸去世以後我們兩家就疏遠了，其實你小時候我都還抱過你呢。”
周銘郴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
宋纖瑩也加入聊天，“是啊，他經常說起你爸爸的事，雖然已經過了這麽多年，心裏到底還是有感情的。”她沖周銘郴笑笑，繼續說道，“還有你跟和峰水泥廠簽訂合同的事情，我心裏也是很感激，總想找個機會請你吃飯，但是又怕你忙。”
“這段時間确實比較忙，不過如果是宋總你請我吃飯的話，再忙我也會抽出時間。”周銘郴說道，“最近公司還好吧？”
“都好。”宋纖瑩點點頭，“這還都要感謝你，幫和峰水泥廠走上了正軌。”
“這是宋廠長的功勞。”周銘郴謙讓道，“我隻是按照習慣做事而已。”
“诶，不能這麽說。”盧盛明接過話茬，“事情做得再好也要有人賞識，我這個做妹夫的礙于身份沒辦法主動出手幫忙，你幫我把事情做了，我總該感謝你才對。”
“話不多說，都在酒裏。”說完，他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其實盧盛明說的是真心話，對于他來說，宋回年是一個巨大的包袱。如果不是因爲宋纖瑩，他恐怕這輩子也不會跟這樣一個人扯上關系。在這種情況下，周銘郴願意不避嫌地與和峰水泥廠簽訂第一筆合約，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忙了他一個大忙。
“紅姨最近怎麽樣？”他放下酒杯，随口問道。
盧盛明口中的紅姨是周奶奶，輩分大能力強人脈廣，雖然已經退休多年，在如今的商界還是有那麽一點地位的。
“奶奶最近身體不大好，目前正在住院。”周銘郴如實說道。
“住院？出什麽事了？”盧盛明趕忙問道，“在哪間醫院？這麽大的事我可得過去探望一下。”
“不嚴重，就是身體不大舒服。”周銘郴含糊帶過，“沒有大礙的。”
“那可不成，紅姨以前對我那可是很不錯。”盧盛明的臉已經上了酒氣，看上去紅彤彤，“不知道的話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無論如何也要過去探望一下。”
“是呢。”宋纖瑩附和道，“該看的。”
另一邊，夏鹿将張媽炖的湯盛出來晾好，端到周奶奶面前。
“奶奶，嘗嘗張媽炖的山藥烏雞湯，味道很棒的。”
跨年第二天她打電話到周奶奶家，才知道她因爲身體不舒服住進了醫院。這兩天晚上她總是抽空過來看看，陪周奶奶說幾句話，讓她一個人也不會那麽寂寞。
“怎麽隻有你一個人，阿郴呢？”
“他工作忙，現在應該還在外面應酬呢。”夏鹿說道，舀起一勺湯送到周奶奶嘴邊，“你就當做我是替他來的，看到我就相當于是看見他了。”
周奶奶吞了湯，瞥她一眼，“那怎麽能一樣，你又不是他。”
夏鹿鼓了鼓腮幫，奶奶還是這樣，雖然态度已經比之前緩和了不少，可是遠沒有達到她剛嫁進周家的時候。那時候的她還傻傻地以爲周奶奶是個好相處的老人家，結果馬上被後來發生的事打了臉。
她現在知道，童話裏的故事都是騙人的。不管你是不是灰姑娘都不一定能嫁給王子，就算真的成功嫁給了王子，王子身後都還有國王和往後等着給你點教訓嘗嘗。愛情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美好，更何況你也未必遇得到愛情。
想到這兒，夏鹿放下了手裏的湯碗。
“奶奶，你是不是到現在還是很讨厭我？就因爲我出身平凡，以前還結過婚？”
忽然聽到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周奶奶愣住了，“你在說什麽呀？”
夏鹿看着她，“我覺得你對我的态度很不好，其實我并沒有做錯任何事，不是嗎？”
周奶奶挑起眼皮，“我哪裏對你不好了？”
“現在呀，我跟你說話你都愛答不理的，總是問周銘郴爲什麽沒來。他如果想來早就來了，難不成還會被我鎖起來不準來嘛。”夏鹿說着說着撅起嘴巴，一臉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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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奶奶沒理她，自顧自端起湯碗，将剩下的山藥烏雞湯一滴不剩地喝光了。
“啊，舒服。”她把空碗放在一邊，長歎一聲，靠在床上。“張媽的手藝還是那麽好，能每天吃到她做的飯實在是太有口福了。”
夏鹿不知道她爲什麽忽然轉移話題，隻好收起空碗，裝好餐盒準備離開。
她還沒走出病房，聽到周奶奶在身後說，“如果我對你不好，就不會把傳家寶留給你了。我也不是沒有自己的親孫女，何必給你一個外姓人呢。”
“傳家寶？”夏鹿扭頭看她，驚訝地問道，“什麽傳家寶？”
“真是不識貨。”周奶奶歎了口氣，“我當初給你的東西随便一樣都夠你揮霍一輩子的，拿了東西，又不認得，你說你讓人怎麽喜歡的起來？”
夏鹿這才想起那隻古樸的首飾盒，還有裏面那些看着像古董似的舊首飾。
“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是不能通過外表判斷的。”發愣的功夫，周奶奶幽幽說道，轉頭看她，“其實這個道理我也是從你身上學到的。那些首飾很适合你，留給你正好。”
夏鹿忽然感到心裏湧起一股暖流，這話雖然聽着怪怪的，可她知道這是周奶奶對她的一種肯定。能讓她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已經很不容易了。它們跟初次見面時周奶奶對她熱情的态度不同，而是了解了她的種種缺點後，仍然認爲她是個很棒的人。
“奶奶，謝謝你。”她走過去，抱住了周奶奶。
“好了好了，我也累了，該休息了。你早點回去吧。”周奶奶輕拍她的背，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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