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清兵單膝跪地,打了個千道:“啓禀總爺,剛剛得到消息,吳江縣楊家集巡檢司來報,說發現咱們兩匹受傷的軍馬。”
“消息可靠嗎?”把總的質疑并非多餘,在這個時代因爲信息交通的不暢,如此勞師動衆的帶人趕過去,一旦撲空往往會贻誤戰機。
那名清兵答道:“巡檢司的人說,兩匹軍馬都打着咱們吳淞鎮标營的烙印,應該不會錯的。”
把總留下幾個清兵處理屍體,便帶着其餘的人向吳江縣楊家集趕去。
原本潘阿福對自己的傷勢還是有些擔心的,雖然他并非貪生怕死之人,甚至被武強視爲硬漢,但如果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也自然不會放棄。
在武強換藥時,潘阿福發現自己的傷口都沒化膿潰爛的迹象,一顆提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并且對武強的醫術贊不絕口,武強則是厚着臉皮占據了這份功勞。
潘阿福畢竟傷勢過重,身體比較虛弱,而武強急于對外界多了解一些,潘阿福便讓淩玉強帶着武強四處轉一轉,自己則去休息了。
淩玉強帶着武強爬到了山坡頂上,武強便看到遠處一大片水天相連的景象,淩玉強說那裏是澱山湖,又指着山腳下的一塊水窪說,那是大澱湖。
武強當即就笑了起來,說澱山湖那麽大的面積,才應該叫大澱湖,而這麽小的一塊水窪居然叫大澱湖,實在是沒有道理的。這個問題顯然不是淩玉強能回答的,他隻能撓着頭說湖的名稱都是以前傳下來的。
江南素有水鄉之稱,這裏河道如織,水網遍布,特别在清代還沒有經過工業化的破壞,造成環境污染,因此現在的江南山青水秀,景色旖旎,絕對是一個最宜居的好地方。
而在有清一代,除了晚清時的太平天國運動,江南一直都未受到戰火的荼毒。特别現在還是康熙年間,被後世無數鞑子粉鼓吹的康乾盛世,就算聲勢浩大的三藩之亂也沒能波及到江南。
望着秀美的江南景色,武強決定讓潘阿福幫忙給自己弄一個合法的戶籍身份,等适應幾天後就離開這裏,買一個大宅子定居下來。
跟天地會的人混在一起,實在是太沒安全感了。哪怕天地會的理想再高尚,再偉大,就算武強這樣的曆史小白都知道,天地會至始至終也沒翻騰出多大的浪花,倒是後來衍生出了許多臭名昭著的嘿社會團體。
以前武強去嶺南某地區從事跑酷運動時,就曾被一個所謂的三合會社團恐吓敲詐過,武強對于這樣的社團前身天地會,自然也沒多大的好感。
跟着天地會混下去,毫無前途和希望可言,最終隻能成爲炮灰。在明知不可爲的情況下,還爲了什麽所謂的民族大義去和滿清死磕,武強可不認爲自己的腦子進水了。
武強隻希望當個富家翁,買個大宅子,娶個漂亮的妻子,太太平平,舒舒服服的過完一生。而他的手中隻有從清兵屍體上搜刮來的幾十兩銀子,這是遠遠不夠的。
隻有把從後世帶來的物品變現,才有可能實現自己的理想,至于如何變現,還真得需要費一番腦筋。
通過淩玉強的介紹,武強得知這裏叫澱灣村,離青浦縣城大約有十裏的路程,武強決定抽時間去青浦縣走一趟,看看清代縣城的模樣,感受一下風土人情,順便尋找變現的機會。
清晨,天還未亮,武強就聽見院子裏有人在練拳的聲音,他急忙起床穿好衣服來到院中,便看見普光正帶着七個少年練拳。
普光和七個少年都赤着上半身,看得出來,普光還是有一些真功夫的,隻見他動作剛猛有力,拳腳隐隐生風。七個少年雖然大多身體瘦弱,打起拳來卻認真專注,一絲不苟。
看到武強出來,普光隻是朝武強微笑了一下,便繼續帶領少年們練拳。
武強小時候曾練習過拳法套路,等到後來接觸了極限格鬥,基本就放棄了這方面的練習,因爲極限格鬥注重實戰,去掉了一些華而不實的内容。
以前跑酷時受的傷,卻因爲這次穿越奇迹般的康複了,可能這算是穿越的福利或者補償吧,武強對此格外珍惜。而且他也要抓緊訓練,争取把自己的水平調整到巅峰狀态,畢竟跑酷是他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之所在。
野外不如城市中有那麽多的障礙物,可以提供跑酷者穿越,攀爬,跳躍,但野外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武強狂奔在樹木草叢間,任枝葉打濕自己的衣服,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有一種飛翔的感覺。
上次武強提到要給衆人改善一下夥食,得到了潘阿福的贊同,但他身上有傷,不便出門,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普光。武強也想出去見識一下,便要求一同前往,得到了普光的同意。
按照原本的計劃要賣掉一匹馬,用換來的銀子進行采購,因此普光和武強帶了兩匹馬去青浦縣城,随行的還有淩玉強。
普光這個人話不多,性格比較木讷,并不是有意冷落武強。一路上,倒是淩玉強和武強二人聊得比較投機,普光則在一旁靜靜聆聽着。
青浦縣的城牆不到三丈高,因爲年久失修,城牆上磚石剝落的地方比比皆是,甚至還有漏洞和缺口。哪怕武強是軍事小白,都對這樣的城防不敢恭維。
淩玉強說,在江南隻有州府的城牆才十分高大,也很厚實。一般的小縣城,基本都和青浦縣差不多。
這時的滿清初得天下沒多少年,再加上順治和康熙都比較有作爲,官員相對還算清廉一點,不象中晚期以後,貪官污吏橫征暴斂,兵痞惡差敲骨吸髓。
因此三人進城時隻是交了四文錢,每人一文,兩匹馬算一文,并未受到守城兵卒的盤剝勒索,而且隻是簡單搜了一下身,便放三人進城了。
至于守城兵卒注意到武強的金錢鼠尾辮時,武強的心都揪了起來,好在守城兵卒隻是掃了一眼。進了城後,武強感覺自己的背部都有些濕了。
在後世武強就聽說江南是财賦重地,被滿清視爲錢袋子。
走在青浦縣城裏,卻絲毫看不到一點繁華的景象,武強不知道以後的康乾盛世會是什麽樣子,他有人說現在是盛世,武強絕對會吐他一臉口水的。
大街上基本看不到幾個衣服華麗之人,身穿布衣的平民卻随處可見,甚至有不少人都是衣衫褴褛。人們的臉上基本看不到笑容,甚至是一副麻木不仁的表情。
仿佛有股壓抑的氣息,令人不敢大聲喧嘩,許多人都是蠅營狗苟,戰戰兢兢,武強甚至有一種身處後世的末日電影中的感覺,大街上的人就好象一群毫無思想的行屍走肉。
武強不敢想象,這還是所謂康乾盛世的初期,蚊子獄還沒有真正實施起來,一旦等到乾隆老兒把《四庫全書》編輯完成,那時漢人的思想算是被徹底禁固住了。
中國由此與西方世界的差距也越拉越遠,這也造成了滿清後來被列強打的滿地找牙的重要原因。可以說,中國近代史的百年噩夢,滿清是罪魁禍首,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道理武強都懂,那些曆史也早已印刻在教科書裏,令無數後人扼腕歎息,武強卻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自己隻能當一個曆史的看客,他甚至是憎恨自己的平庸,懦弱和無能。
“咣咣咣……”一陣鑼聲打斷了武強的感慨。
大街上的行人都向兩邊散去,一列隊伍正在向這邊行來。
這列隊伍大約有二十多人,分别由守城兵卒和衙役捕快組成。在隊列的中間,由幾人擡着一個木架子,上面坐着一人刺身羅體的女人。
女人年紀大約三十出頭,因爲過于豐滿,身上的肉已出現了下垂,胸前都變成了兩個肉’袋,因爲披頭散發,武強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憑着隐約的輪廓,能看出至少不會太醜。
此刻女人被反剪綁着雙臂,在木架子颠簸之下,不時發出哀嚎,還有血液從木架子上滴落,景象十分凄慘。
武強不由對淩玉強問道:“這是什麽情況?”
淩玉強答道:“這是官府搞的木驢遊街。”
雖然武強是曆史小白,但對于木驢還是有所耳聞的,所謂的木驢就是一個木架子,在橫着的地方有一個粗‘壯的木棒凸起,形如男人的物件,犯罪的女人坐在上面,被擡着遊街。
不要以爲女人坐在上面會很爽,因爲那個木棒型号太過巨大,對于女人絕對是莫大的痛苦,不能說太多了,容易被喝血。木驢就是古代官府設計出的,專門對付女人的一種極其殘忍的刑罰。
武強有些疑惑道:“這女人犯了什麽罪?”
“可能這個女人謀害了親夫。”
武強心中有些不忍地道:“那也不用如此羞辱折磨吧,這也太殘忍了?”
“如果真是這個罪名,這個女人還要被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