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要經曆一些事後才能學會長大。
顧小夏突然好佩服自己,當時那麽多人指着罵她,什麽可恥的小偷,不知羞恥的賤人,狐媚的女人,還有什麽裝可憐,裝柔弱,總之隻有她想不到的,沒有那些人罵不出來的。
當時聽着那些不堪入耳的罵聲,她竟然沒掉一滴眼淚。
小胡還擔心她想不開,還要送她回來,可笑,她有啥想不開的。
她現在不是想不開,而是想的太開了。
是的,她想開了,經曆了今天這樣的事件,對康博,她已經做到徹底死心了。
以前不聯系的時候,她還抱着幻想,希望能在某一天,康博突然又出現了,電話響起的時候,也會想一下,會不會是康博打來的。
現在,康博就是站在她面前,她都不會心動了。
對,她不會心動了,就在剛剛,她還把康博打來的電話毫不猶豫的就挂斷了。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顧小夏才驚覺自己從回來就在門口的地上坐到現在。
大冬天的,地闆磚冰涼冰涼的,爸媽要是知道她這樣糟踐自己,指不定怎麽心疼呢。
敲門聲再次響起,顧小夏這才想起問了一句,“是誰啊?”
“是我。”康博的聲音隔着門傳了進來。
心跳沒有加速,小臉也沒有發熱,聽見康博的聲音她還是頭一次如此平靜。
“你來幹什麽,我們之間沒有必要再見了。”
曾經她是那樣的崇拜這個男人,可現在,誰又能想到,她會用這樣的口氣和他說話。
“不想我把門踹開,就趕緊把門打開。”康博不耐煩的聲音再次傳了進來。
他的腳力她是見過的,半年前要不是他那一腳,估計她的小命都難保了。
這扇門雖然看着比她學校那扇門結實一點,顧小夏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的把門打開了。
聽康博叫門的時候是帶着氣的,顧小夏開完門,看了他一眼,轉身就想走。
可下一秒,她以爲來訓斥她的那個人,卻突然擁她入懷,還無比心疼的親吻着她。
他又在可憐她,明明就知道他是在可憐她,可她還是感動的熱淚盈眶。
被人那樣罵,她都能忍住沒哭,卻被康博一個溫柔的擁抱,幾個可憐的親吻觸動了淚腺。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當時那麽多人,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懦弱,也是最後一次,我保證,以後我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
哪有哪有,當時那麽多人,她才不想康博站出來被大家指指點點呢。
顧小夏破涕一笑,反而關心起康博來了。
“你那個未婚妻,她沒難爲你吧?”
提起彭嬌嬌,康博就忍不住想皺眉。
“我們今晚不說别人,說說你,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多久沒見了?”
顧小夏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整整三周。”
“記得這麽清楚?”康博激動的抱起顧小夏,走向她那張小床時還壓低聲音逗了一句,“我們這也算久别勝新婚了吧?”
被放在床上,想起自己那會對康博竟然産生了永遠不再見的想法,顧小夏忍不住又想哭了。
男人和女人的構造不同,表達思念的方式就不一樣,他想她了,自然就想要她。
不過顧小夏這一哭,康博趕緊停下,“怎麽了?是不想嗎?”
顧小夏淚眼汪汪的搖搖頭,“不是不想,是好怕,就在剛剛你來前,我還下着決心,這輩子都不再見你了。”
這輩子都不再見他了?好恐怖的想法。
從不知害怕何種感覺的康博竟然也産生了恐懼感。
“顧小夏,你要是覺得這樣很委屈,那我們……”康博撫摸着顧小夏的小臉,有些不知該如何表達了。
顧小夏好期待的等了一會,見康博沒了下文,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主動伸出小手,爲他寬衣解帶。
她這裏沒有杜蕾斯,他也沒要求她吃避孕藥。
看着睡在旁邊的男人,顧小夏覺得她今天被大家那樣罵實際一點都不冤枉,因爲她此時的想法就一個,希望這次能懷上這個男人的孩子。
她不求母憑子貴,她隻是不想一個人的時候太寂寞。
婚姻不就是一張紙嗎。
康博既然給不了她這張紙,那她就給自己争取點更實際的。
昨晚他要了她兩次,爲了保險起見,第二天一早,顧小夏早早的醒來,主動爬到康博身上。
以前大家罵誰小三的時候,她雖然不跟着罵,但也痛恨的要死。
她那時特别不能理解,爲啥男人這麽多,那些女人偏偏要搶别人的男人。
顧小夏站在窗前,看着康博開車離開,突然做出一個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決定,不管将來結果如何,這個男人,她搶定了。
決心雖然下了,可該怎樣搶,這件事她又沒啥經驗,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離過年還有不足一周,過年她要回鄉下陪爸媽一起過,所以剩下的幾天,對她太重要了。
可能因爲她受了委屈的原因,康博這幾天不但每晚都來,還出奇的好脾氣。
她說讨厭杜蕾斯,康博看了她一眼,随手就把那東西給扔了。
康博這麽好騙嗎?
難道他這樣縱容她,真是信了她的話,以爲這幾天是她的安全期。
不管他現在是怎樣想的,這樣的縱容絕對不可能一直下去,所以這幾天,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回老家往返的機票都是康博訂的。
康博還安排好了人,在她下飛機的時候接她,還說要把她送回家他才放心。
飛機她從來沒坐過。
别說飛機了,就是卧鋪,她都沒坐過。
坐硬座,沒坐就站着,這些年獨來獨往一個人什麽苦沒吃過。
如今有個男人站出來替她安排好了一切,而且這個男人還是她一直深愛的,她顧小夏隻要沒發昏,就一定不會放棄康博。
今天是臘月二十七,還有三天他們就要分開一段時間了。
昨天康博替她和孟總請了假,剩下的幾天,她想逛逛街,給爸媽,給親戚們買點過年的禮物。最重要,她好想給康博買件禮物。
兩個人在一起這麽久了,她還沒送過他什麽呢。
這些天都是馮傑在接送她,接觸多了,自然就混熟了。
顧小夏梳洗打扮完,看時間差不多了,忙蹬蹬跑下樓,“馮傑,我們可以出發了。”
康小鹿看着跑下樓的女孩,瞪了馮傑一眼,“你竟然也學會撒謊了。”
馮傑臉一紅,忙低下了頭。
她沒想到孟夫人會突然闖來,聽她訓斥馮傑,顧小夏就明白了。
馮傑一定想替她瞞着,可她這時卻冒冒失失的自己蹦出來了。
從她确定想搶康博那天開始,這樣的場面她就設想過了。
别說今天來的是康小鹿,就是彭嬌嬌,她也必須要勇敢的去面對。
“孟夫人,您請坐吧。”顧小夏大大方方的給康小鹿讓了坐,又以主人的身份,給她倒了一杯茶。
告訴她的人要不是孟相憶,她還真不敢相信,她哥哥竟然還真把這個女孩給包了。
康小鹿從顧小夏一出現,雙眼就沒離開過她。
說心裏話,這個女孩她那天見,印象就不錯。
印象不錯并不等于她要支持他們這樣胡鬧下去。
“顧小夏是吧,我可以這樣直呼你的名字嗎?”
她除了是康博睡過的女人,别的什麽都不是,康小鹿叫她名字有什麽不可以的。
顧小夏點點頭,“可以。”
她們說話的空檔,見馮傑想出去,康小鹿沉下臉囑咐道:“馮傑,我今天來隻是想找小夏聊聊天,這件事我不希望我哥哥知道,聽見了嗎?”
“隻要老闆想知道,無需我說。”馮傑不輕不重的回了一句,也算是給了康小鹿一個警告。
這個馮傑,自己的資産都不知道多少個億了,還這樣心甘情願的守在哥哥身邊。
康小鹿收回視線,看向顧小夏笑道:“馮傑一定是誤會我的來意了,他一定以爲我想傷害你,怎麽可能,我又不是彭嬌嬌。”
康小鹿這一示好,顧小夏也趕緊保證,“你放心吧,我也不會把你來這裏的事告訴康博的。”
康小鹿點點頭,暗贊顧小夏還算聰明。
“顧小夏,你知道我哥已經有未婚妻了,而且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這些你都知道吧?”
顧小夏點點頭,“這件事我從第一天認識你哥就知道了。”當時孟相憶誤會她和康博,就曾用這樣的話警告過她。
“你既然什麽都知道,那爲什麽還要跟在我哥身邊?爲錢?”康小鹿搖搖頭,“把你這樣脫俗的女孩和那些貪錢的女人聯系在一起,我都覺得對你是個侮辱。”
康小鹿又誇又罵的,讓她想生氣都難。
顧小夏笑了笑,“如果我真的隻是爲錢,那對你哥也是個侮辱,畢竟他那樣優秀的男人,喜歡他的女人,怎麽可能隻爲他的錢呢。”
“有道理,可他又不能娶你,那你圖他什麽呢?”康小鹿不解了。
她問她圖什麽,見康小鹿滿臉的疑問,貌似真不是裝出來的。
像她這樣出生就是公主,長大就是豪門夫人的幸福女人,怎麽會理解她顧小夏的悲哀。
“我愛康博,從第一眼看見就愛,我不比任何人少愛他,就憑這個,我就不會離開他。”
“你也愛我哥?”康小鹿就好像聽了什麽好笑的笑話,竟然掩嘴忍不住笑起來。
康小鹿一定認爲她沒資格愛康博,她有這樣的想法她一點都不生氣,因爲曾經就連她自己都是這樣想的。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但隻要康博不說不要我,我死都不會離開他。”
見顧小夏說出這番話時直咬牙,康小鹿趕緊擺擺手,“我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也沒想過你配不上我哥,我隻是覺得這件事很好笑,因爲隻要見過我哥的女孩,我的高中同學,大學同學,反正隻要見過我哥的,就沒有一個不愛上他的。”
這有什麽難理解的,康博那麽優秀,自然是人見人愛了。
不過一想到康博被衆多女人追的畫面,顧小夏都忍不住想要大笑了。
見顧小夏站在那抿嘴笑,康小鹿不得不打擊她一下,“可是你知道嗎,每一個愛上我哥的女孩,最終都是傷心而歸。”康小鹿說到這問顧小夏,“知道爲什麽嗎?”
顧小夏搖搖頭,想想又點了點頭,“因爲康博最終都沒愛上她們。”
康小鹿搖搖頭,“這隻是其一,顧小夏,我敢說你對我哥一點都不了解,你知道他是個大孝子嗎?你知道我父母說的話,我哥幾乎言聽計從,包括他現在的未婚妻,都是我父母指給他的,這些你都不知道吧?”
康博那麽不可一世的人,竟然婚姻都是父母包辦的?
顧小夏有些不敢相信的搖搖頭。
“顧小夏,别做夢了,你愛我哥,隻會帶給他煩惱。實話告訴你吧,彭嬌嬌的爸爸曾經有恩于我爸媽,我們兩家是幾十年的世交,這樣的婚姻,你破壞得了嗎?”
“我沒想破壞他們,我隻是……”
“撒謊,”康小鹿收起笑臉,極其嚴肅的打斷顧小夏,“你這張我見猶憐的小臉可能讓我哥暫時對你産生憐憫之心,你就是利用這一點,想把我哥從彭嬌嬌那裏搶過來,我要是沒說錯,你這個想法應該就是從那晚你被彭嬌嬌羞辱後産生的,我猜的沒錯吧?”
康家兄妹果然夠聰明。
她不想否認,但也不能點頭。
顧小夏選擇了用沉默去對抗康小鹿。
顧小夏這樣的态度,等于是默認了她的猜測。
這是個外柔内剛的女孩,孟相憶說的對,這個顧小夏,未來極有可能在康家掀起一場浩大的風浪。
媽媽曾經很堅決的說過,康家的媳婦隻能是彭嬌嬌。
父母年紀大了,特别是媽媽,最近心髒又很令人堪憂。
“顧小夏,我今天來,絕對沒什麽惡意,我隻是想實話告訴你,我哥這輩子絕對不可能娶你,”見顧小夏要張嘴辯解,康小鹿一擺手,“如果你想說你可以不要婚姻,隻求能留在我哥身邊,不要名分,什麽都不要,那你就錯了,因爲我爸媽,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在我們康家。”
每次她想說什麽,都能被康小鹿猜到。
和聰明人說話她還真是省力氣。
顧小夏臉色慘白的一笑,“你和我說什麽都沒用,隻要康博不說讓我滾,我還是那句,我是不會離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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