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黑的早,外面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路上看見有放鞭炮的,顧小夏才想起今天過年。
她怎麽都忘記今天過年了,不是被打傻了吧?
顧小夏從包裏翻出小鏡子,讓司機師傅把車燈打開,看着自己紅腫的臉,還有縱橫交錯清晰可見的五指印,她現在怎麽修飾,被打這件事也瞞不住爸媽了。
實話說,肯定不行,那爸媽一定不會再讓她回去了。
不說實話,撒謊說遇到打劫的了?
顧小夏再次搖搖頭,這樣說爸媽一定又要報警什麽的。
正如彭嬌嬌說的那樣,她現在報警啥用都沒有。以彭家的勢力,她就是報警了,最後被确認了,也一定是找個不起眼的人出來頂一下罪。
摸到兜裏的錢,想到那個叫小威的,别到時傷不到彭嬌嬌半根毫毛,還把那個救她的人給連累了。
有仇必報,也要知恩圖報。
顧小夏琢磨一路,終于在要到家的時候,想出個好主意。
顧小夏坐在出租車裏,老遠就看見自家大門口有兩個人影。
大冷的天,爸媽别是一直站在這裏等她呢吧?
“媽,爸,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見到女兒,一顆心終于放下了。王梅拉着女兒激動的就剩下這兩句話了。
外面太黑,老兩口沒注意到女兒的樣子,等一家人進了屋,王梅才發現女兒的不對。
王梅驚叫着撲向自己的女兒,摸摸被打腫的臉,“小夏,你這是怎麽弄的?是不是遇到壞人了?”
顧昌林拎着箱子先進的屋,聽見妻子的尖叫聲,忙過來查看,“小夏,要是遇到壞人咱可不能瞞着,必須得報警。”
顧小夏勉強擠出個笑,攤攤手,做無奈狀,“我沒遇到壞人,還不是丹丹,我下飛機剛給你打完電話,就遇到她了,又正趕上他們夫妻打架,我本來好心拉架,然後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你這個孩子怎麽這樣傻,丹丹嫁的那就是個黑社會,你說你,躲都來不及,你還拉什麽架。”信以爲真的王梅捶胸頓足的埋怨女兒。
顧昌林不相信的問:“你和丹丹隻是同學,你又是去拉架的,他們怎麽會打你呢?”
顧小夏誇張的回道:“您沒聽我媽媽說嗎,丹丹嫁的那個人是黑社會的,什麽事幹不出來。”
“你以後可得離丹丹遠點,這也太吓人了。”王梅囑咐道。
雖然還是有些疑慮,可又實在想不出别的原因。
顧昌林滿腹疑慮的出去找了點冰塊,用毛巾包上,遞給女兒,“把這個放在臉上敷一敷。”
“謝謝爸爸。”顧小夏接過冰塊,笑嘻嘻的和爸爸道了謝。
見女兒這樣輕松的态度,顧昌林這才有點相信女兒說的話了。
爸媽去熱菜了,顧小夏走到鏡子前,看着自己的慘樣,恨的硬是把要流出的淚水逼了回去。
她的一頭秀發,現在也隻能剪成短發了。
剛剛她急中生智,在出租車上把長短不一的頭發梳了個揪,又找出一條絲巾纏在那點頭發上,不然讓爸媽發現她頭發被人剪成這樣,她今天這個謊話一定蒙混不過去。
臉上的腫敷一敷就可以消下去,可心裏的恨,彭嬌嬌帶給她的恥辱,足以讓她徹夜難眠。
零點的時候,康博給她發了一條短信,祝她新年快樂,還問她幹嗎呢。
顧小夏隻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把手機啪的一扔。
臉疼,身上被彭嬌嬌踢青的地方也不少,可這些,都不足以親手剪了自己的長發痛心。
這一夜,顧小夏的眼睛連閉一下的時候都不曾有過。
第二天一大早,趁父母還沒起床,顧小夏先爬起來,把昨晚準備好的剪子找出來,給自己剪了一個漂亮的短發。
大過年的美發店一定都休息了,幸好她以前就喜歡擺弄頭發,也沒少給小姐妹們剪頭發。
看着自己的齊耳短發,顧小夏苦笑了一下,未來她要是沒啥幹的,完全可以開一家理發店了。
收拾好自己,顧小夏這才拿起手機,給康博回了一條信息;對不起,昨晚睡得早,沒看見你發的信息。寫到這,顧小夏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也祝你新年快樂,我愛你。
她本來就愛他,就這三個字,她沒撒謊。
她這邊的信息發出去也就兩分鍾,康博就回信息了;今天家裏會有很多人來拜年,會很忙,晚上有空給你打電話。
會有很多人去拜年?
顧小夏冷笑一聲,估計彭嬌嬌這個康家的準兒媳,也一定會去吧?
彭嬌嬌想當五月新娘?
顧小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果這一周的努力沒白費,五一?還有三個多月,不知懷孕三個月肚子有多大?
别到時看不出來怎麽辦?
那她幹脆就弄個小枕頭綁在肚子上,然後去參加彭嬌嬌的婚禮。
仿佛已經看見了彭嬌嬌氣急敗壞的樣子,顧小夏突然就得意的大笑起來。
“小夏,一大早的你自己笑啥呢?”王梅聽見女兒哈哈大笑,推門進來一看,吓了一跳,“小夏你怎麽把頭發給剪了?”
早想好的說辭,顧小夏忙解釋,“今天是大年初一,剪頭就是讨彩頭,媽,你要不要也剪一下?”
王梅捂着腦袋趕緊搖頭,“我不剪,我也不讨什麽彩頭,我隻聽說正月裏剪頭會死舅舅。”
“您那是迷信。”
“你這就不是迷信了,還彩頭,好好的一頭長發。”王梅看着地上的頭發皺了皺眉,“小夏,我記得你頭發挺長的,這怎麽就剪下來這麽點頭發?”
“長發都讓我收起來了,您趕緊去做飯吧,我都餓了。”
一直惦記着女兒的臉,顧昌林這時也探頭進來,“小夏,臉好點了沒?”
她這張臉還真是抗打,昨晚腫成那樣,敷了點冰,媽媽又用雞蛋滾了滾,今早竟然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顧小夏把臉湊到爸爸面前,得意的說:“您自己看,是不是都好了?”
顧昌林點點頭,“是好的差不多了,一會爸爸在幫你弄點冰,在敷一敷,就能好徹底了。”
一家人正說着話,這時就聽外屋的門一響,一個好聽的娃娃音傳了進來,“我表姐回來了嗎?”
一聽是小表妹來了,顧小夏趕緊奔了出去,“滢芯,表姐好想你。”
姐倆又跳又蹦的抱了好一會,白滢芯才看見表姐臉上的手指印,“表姐,你跟人打架了?”
“還不是那個丹丹……”王梅剛要插嘴解釋,就被顧小夏打斷了,“媽,您去做飯,我和滢芯聊一會。”
小姑家這個小妹妹那可是今年高考最有希望奪狀元的,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騙父母那一套絕對不可行。
顧小夏把小表妹拉到自己房間,把門插上,這才放心開口說話。
“滢芯,我昨天遇到點麻煩,但這件事我不想讓我爸媽知道,所以你聽了一定要給表姐保密知道嗎?”
白滢芯拍拍自己,保證道:“表姐你放心,咱倆一起長大的,你還不了解我嗎。”
她就是太了解小表妹,才想和她說實話的。
她們姐妹從小站在一起,大家都喜歡把她們比來比去的。
顧小夏有這個自知之明,論長相,她沒滢芯好看,論聰明,那就更不行了。
一宿沒睡,對自己和康博,顧小夏實際也挺矛盾的。
她不知自己這樣不顧後果,執意下去,以後會怎樣,她也好想有個人能幫自己出出主意。
反正自己這張臉也瞞不住滢芯,索性找她幫自己參謀一下也好。
“滢芯,表姐愛上一個人,可那個人已經訂婚了,昨天我回來的時候,被他未婚妻逮到,打了一頓。”思量再三,顧小夏終于說了實話。
“啊……”白滢芯吃驚的捂住小嘴,不相信的問:“表姐,你是說你當了第三者嗎?”
第三者?她有資格算嗎?
顧小夏搖搖頭,“不是,我知道那個人的婚姻不是我能破壞得了的,所以我以前從未想過要去破壞。”
哦,明白了。
白滢芯聽到這就已經猜的差不多了。
“表姐,我知道你現在怎麽想的,你一定因爲昨天被打,很是氣不過,一想,幹脆把那個男人搶過來,報你昨日之仇對不對?”
她這個冰雪聰明的小表妹,還真是夠聰明的。
顧小夏點了點頭,“滢芯你隻猜對了一半,你忽略了我是愛那個男人的,昨天被他未婚妻打,隻是激發了我内心深處一直存在的想法,或許,我早就想當這個第三者了,早就想去破壞他們,隻是一直不自信而已。”
“你真是這樣想的嗎?”表姐才不會故意當這個第三者呢,對顧小夏的自我剖析,白滢芯表示不相信。
顧小夏搖搖頭,“我不确定我以前的想法,但我現在就一個想法,我要去争取一下,哪怕最終頭破血流,哪怕被那個女人打死,我都想去争取一下。”
表姐以前那麽善良,這怎麽因爲愛一個人,就變成這樣了。
白滢芯有些不贊同的搖搖頭,“表姐,你的條件又不差,幹嘛要這樣嗎?你這樣,遲早會害了你自己。”
“可我就是氣不過,她憑什麽打我?還剪我頭發,還說要給我拍裸~~照,這樣惡毒的女人,不配和他在一起。”
“什麽?”白滢芯撲過來抓了一把表姐的頭發,“你的長頭發是被那個女人給剪的?”
顧小夏點點頭,“是她的一個保镖,他這樣做,是爲了幫我,要不然,我損失的可就不是頭發這麽簡單了。”
她還以爲表姐隻是被打了幾巴掌。
“臭女人,别讓我看見她,否則……”白滢芯惡狠狠的握着拳頭,如果彭嬌嬌此時在這,她的粉拳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揮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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