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就計
甯晖心中打定主意,倒是不再阻止韶華帝了,隻說道:“若是傳出臣出事的消息三個時辰後,臣還沒有進宮來找您,那您一定要當機立斷,抓了晉王。”
“這個一定。”韶華帝笑道:“你的武功那麽好,怎麽可能會有事兒呢。”
武功再好也禁不住幾百個武林高手圍攻啊,隻車輪戰就能把自己戰死。甯晖心中打定主意也找個人假冒了自己,戰上幾下直接裝死算了。
兩個人商定了,自然要和東方德通信,東方德現在作爲首輔,就是文武百官中的一個定海神針,和東方德通過信之後也可以防止有個萬一。
宣了東方德進宮,遣了身邊服侍的人,韶華帝把計劃說與東方德聽。
東方德自是不同意的,聽了連連搖頭,不敢直接罵韶華帝,就對準了甯晖:“這主意你也同意了?難不成你也糊塗了不成?”
甯晖隻得聳了聳肩,做了個他也很無奈的表情,韶華帝卻是不願意了,冷了臉說道:“治平,什麽叫做‘也糊塗了’,你是覺得朕糊塗了是不是?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裏沒有外人,東方德和韶華帝年輕的時候就是知交,又事出着急,此時也顧不得君臣之禮,說道:“您是一國的根本,這樣的事情躲還躲不及,您還要計劃着,看着它發生,您這是,是。”東方德憋了一會兒,說道:“是置天下蒼生于不顧!”
這個罪名安的有些高,韶華帝就算是不生氣,這時候有些怒了,說道:“朕計劃的好好的,叫了你來商量,你竟這樣的不知所謂,你現在沒有了一點兒的果敢勇毅,哪裏還在适合做我大甯國的宰相,朕看你還是回家抱兒子的好。”
甯晖還是第一次見兩個人吵那麽厲害,以往在朝堂之上,韶華帝是一語就能定乾坤的萬歲爺,東方德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大人,哪裏會有這樣君臣不和諧的時候出現。
隻得皺着眉頭,上前站在了兩個人的中間,說道:“請聽臣說一句。”
先去給韶華帝端了一盞茶,對東方德說道:“嶽父大人放心,晖兒定然能夠護得萬歲爺周全。”
東方德此時也覺得自己有些莽撞了,不管年輕的時候兩個人的關系有多好,現在的韶華帝都是萬歲爺,是不容許任何人說“不”的存在,剛才是在氣頭上,若真的讓他辭官,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正是騎虎難下的時候,這時候甯晖給了個梯子,就順着往下說道:“你一定要拼了全力,不能有半點兒馬虎。”
韶華帝也暗暗後悔自己剛才說讓東方德辭官的話,東方德是難得的人才,又和他私交極好,而且東方德剛才失控反對也是因爲擔心他的安全的緣故,若是剛才東方德真的賭氣辭了官,且不說對朝堂之上是個損失,這幾十年的朋友卻是做不得了。
自古皇帝自稱“孤”和“寡人”,就是因爲皇帝高高在上,很少有一個知交,他和東方德有那麽好的感情,東方德因爲擔心他的安全,不惜觸犯天顔,他自然也不想失去這麽個知交。
韶華帝臉色一變,說道:“治平,到時候你是這朝臣之首,不管晉王想要做什麽,都要問過你的意見才是,你要見機行事。”
既然不能反對,東方德隻得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接受,他天資聰穎,又在朝堂之上侵淫那麽多年,若是論計謀,說不定還要比一帆風順即位做了皇帝的韶華帝要好些,當即也讓甯晖親自給自己倒了一盞茶,照着韶華帝的計劃把各類可能發生的事情演變了一遍。争取做到萬無一失。
在韶華帝的計劃裏,韶華帝出了宮之後是要在錦繡堂和東方晴一起待着的,而且甯晖也需要假死一次,甯晖一回了錦繡堂,遣了身邊服侍的衆人,就把事情說與了東方晴知道。
東方晴是重生過的人,對韶華帝的想法倒不是特别驚駭,隻是擔心甯晖,害怕弄巧成拙。
甯晖卻是有自己的計劃,對東方情分析道:“我會想辦法把那些人引到西山,咱們西山草堂别居後邊的那座山上有個懸崖,到時候我從那懸崖上跳下去。”
東方晴去草堂别居的時候隻注意到後邊有山,卻不知道那山上是有懸崖的,此時聽甯晖說要跳崖,禁不住捏緊了甯晖的手。
甯晖卻是把東方晴的手握在掌心裏,安慰東方晴道:“放心,沒事兒,我小的時候在那裏玩兒過好多回,知道那山崖中間有一棵松樹,松樹後邊有一個山洞,我十歲的時候就已經試過跳下去了,你看,現在不是好好的?”
東方晴這才放心下來,嘟了嘴說道:“萬歲爺的玩兒心也太重了,他是皇上,怎麽能親自去做這引蛇出洞的事兒呢。”
“現在天下太平,晉王又是萬歲爺的親弟弟,若是沒有死證是沒有辦法治罪的,而且晉王若是一個人,肯定不敢這樣大膽,定然還有幫手,萬歲爺想要把這幫手也揪出來。你且放心,我們都會沒事兒的。”甯晖繼續說道:“到時候我莫名其妙的失蹤之後,你隻管裝作傷心過度的樣子,不要出錦繡堂的門就是了,我會讓人把這錦繡堂保護的水洩不通。”
東方晴點了點頭,問甯晖道:“這件事情要告訴父王和母妃知道嗎?”
甯晖想了想,說道:“不用,現在這件事情隻有你,我,萬歲爺和嶽父大人知道,還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誰知道有沒有什麽眼線之類的人藏在咱們府中,還是小心些好。”
事關重大,又是東方晴從未經曆過的朝堂之事,王位之争,東方晴不發表意見,甯晖說什麽就是什麽。微微的點頭,表示自己一切聽甯晖的安排。
東方夜連着叫了好幾天,也不見有人見自己,一開始還覺得是外邊的人沒有聽見,後來他每一次有人送飯的時候就嚷嚷,那個洞裏,連飯菜都能進得來,怎麽可能他的聲音出不去,除非是他們故意裝作聽不見。
東方夜知道東方晴懷了身孕,本想着讓他見東方晴一面,東方晴若是不讓人放了他,他還能趁機做些什麽,現在卻是覺得這些都是奢望,隻得換了說法:“我知道那些人是誰,叫你們主子來,我知道他們的秘密。”
胖子和瘦子雖然聽不懂東方夜在說什麽,但是還是原話不變的傳給了清風,清風卻是知道東方夜所說的是什麽的,他說他知道晉王爺的秘密,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秘密?
這謀逆之事晉王是主謀,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情,他還能有什麽秘密?
清風想不明白,又怕東方夜是故意找了借口,随口對來報訊的瘦子說:“且問問他是什麽秘密,值不值得主子跑一趟。”
瘦子應聲而去,待到東方夜又喊叫的時候,問道:“是什麽樣的秘密?值不值得主子跑一趟?”
“值得,值得。”東方夜聽見有了回聲,忙着說道,語氣裏都是欣喜,他被關在這屋子裏那麽久,沒有人說話,一直都是自言自語,現在别說是有人問他話了,就算是罵他,他也是高興的。咽了口吐沫,繼續說道:“肯定值得,勞煩小哥兒去告訴你們家主子,就說我知道同謀是誰。”
瘦子聽了不再說話,把飯菜遞了進去,就去說與清風聽。清風一聽東方夜知道晉王的同謀是誰,也信了幾分,畢竟東方夜在那院子裏待過兩日,這小子陰森敏感,說不定還真的讓他發現了什麽也不得知。
清風當即就去告訴了甯晖,甯晖也是驚訝于東方夜所說的秘密竟是關于晉王爺的,他一開始嚷着要見東方晴,他還想着這秘密會和東方府有關呢。
現在韶華帝已經開始裝病,裝作不知道是被什麽莫名其妙的病害的下不來床的樣子,讓晉王以爲他的毒藥是有用的,連商議朝事都改在了床頭,所以那個引蛇出洞的計劃迫在眉睫,東方夜既然說知道晉王的那個同謀是誰,那就預示着他們又少了一個潛在的敵人,多了一個在明處的敵人,在明處的敵人總比在暗處的要好對付。
甯晖收拾了一下,帶了清風往隐衛營來,他不準備讓人把東方夜帶出隐衛營,一是害怕暴露,二是在東方夜失去理智之前,他絕對不會放東方夜一步。
甯晖到了隐衛營,也不嫌棄那小屋子裏的味道難聞,這麽些天,且不說這屋子本來就不通風,隻這屋子裏沒有淨房,東方夜隻得憑着感覺把身上的污穢之物解決在床後。
沉重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東方夜早已經習慣了在黑暗之中摸索,這時候突然有了光亮,忙拿手去遮眼睛,讓自己走到太陽照得到的地方去。
甯晖沉着臉站在門口,看到東方夜往外走,瞪了一眼清風,清風哪裏還肯讓東方夜往外走一步,上前攔了東方夜道:“哪裏去?”揪了東方夜的衣領把東方夜扔回了床上,随即嫌棄的擺了擺手,仿佛東方夜身上的腐朽氣息能夠會傳染似的。對甯晖建議道:“主子,您還是到别的地方問話吧,這屋子裏的味道太難聞了。”
那麽多天的吃喝拉撒都在這屋子裏解決,甯晖早就有準備,隻是皺了皺眉頭,就跨步走了進去,當時對西北打仗的時候,匈奴是遊牧民族,慣常和牛羊畜生爲伴,有時候踏破了一個營帳,卻是跑進了牛羊圈裏,這樣的味道倒是聞得多了,也沒有覺得有什麽。
清風看甯晖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隻得跟了進去,打發了胖瘦兩人,讓他們遠遠的守着。
現在東方夜也從床上站了起來,就站在床頭,不敢再往前一步,他總覺得,若是自己再往外跑,這個叫做“清風”的小厮會捏爆他的頭,剛才把他摔到床上的狠勁兒,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甯晖又打量了東方夜一眼,東方夜瘦了很多,身上的直綴灰的看不出是什麽顔色,後襟上還染着幾點已經幹掉的土黃色穢物,顯然是因爲最初方便的時候不熟練在黑夜中解決,不小心染上的,腳上穿着的是一雙是黑色繡金線的鞋子,此時并沒有提起來,而是拖拉着的,面色很是蒼白,頭發亂哄哄的,縱使甯晖有心裏準備,還是忍不住想要轉了頭。
清風此時也是在認真看東方夜,估計是想起了自己剛才竟然摸了一個這麽髒的人,忍不住在甯晖的身後搓着手指。
東方夜完全沉浸在重見光明的喜悅裏,甯晖和清風都不說話,東方夜也就不說話,望着地上的光影出神。
甯晖咳嗽了一聲,問東方夜道:“聽說你有話要說。是關于那些人的?”
東方夜想着這件事情在甯晖的心中一定很是重要,否則甯晖不會真的親自過來問自己的話,縱使是知道不太可能,還是提了條件:“我告訴你,但是你得答應放我出去。”
“你覺得可能嗎?”甯晖冷笑,反問東方夜。
東方夜自是害怕,忙着改口說道:“就算是不放了我,你也要答應把我關在一個我逃不出的院子裏,不要這樣暗無天日的。”
甯晖冷“哼”一聲,說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從不和别人講條件。”
清風見東方夜真的敢當着甯晖的面和他講條件,就算是再嫌棄,也不得不山前打了東方夜一拳,罵道:“你做了那麽多的壞事兒,我們主子仁厚,饒你不死,你還敢講條件?是不是覺得日子過的滋潤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