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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懷萱望着還蓋着蓋頭,一無所知的東方雪,心中更生出了東方雪自作自受的想法,若是當初好好愛護自己的名聲,也不會如此,若是這高軒不得高中,怕以後東方雪這個親表姐妹也會成爲自己的累贅。
心中越想着東方雪以後的慘景,文懷萱越覺得自己應該和東方雪劃清界限,一個是注定榮華富貴一生的甯晖,一個是前程未仆的高軒,任誰都知道自己該怎樣選擇,若是方才還有些猶豫,文懷萱此時卻已經站在了東方晴的一邊,暗暗想着回府後要找機會和東方晴多接觸,今日看着,東方晴也不是那麽難相與的人。
東方雪從花轎上下來,被高軒用紅綢領着往前走,隻聽得四周都是鞭炮聲和人聲,眼前卻是一片大紅色的蓋頭,隻看得見腳底下的一點土地,待看到腳下的地面不是大理石的地面,則是剛撒過清水的泥土地面時,心中已經冷了幾分,待得隻走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走到了拜堂的正房時,心底更是一寒。
不是說高家是耕讀之家嗎?怎麽着也占了個讀字,怎會貧寒如此。
不外乎文懷萱和東方雪都這樣想,文懷萱記事的時候,文呈肆已經官拜五品,自然不是高家能比的,東方雪自小生活在東方府和文府,就算是去莊子上,也是到草堂别居那樣的别院,哪裏見過真正普通人家的樣子,高家自有了銀子,把家裏好好的修繕了一下,很是有些樣子,在高家莊,高宅已經算是數得着的,在文懷萱和東方雪的眼裏卻是赤貧。
孫氏本是商賈出身,雖然孫家是一方首富,但是孫氏自小也是跟着父兄去莊戶人家收過租子的,略見過些世面,自然對高家的情況沒有那麽驚訝。
東方雪當時隻想着高軒會高中狀元,此時見高家如此,就有些邁不開步子,但是前面高軒則無所覺,一直拉着東方雪往前走,跨過門檻,跨過火盆,直到了中堂之上。
渾渾噩噩的拜完天地,東方雪被送到了洞房之中。
衆人退了出去,隻留了綠果陪着東方雪。東方雪隻覺得坐下的床鋪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柔軟,手掌下撫摸的錦被沒有想象中的光滑。一時很是生氣,伸手将頭上的紅蓋頭扯了下來。
綠果吓的低呼:“小姐,媒婆說,這蓋頭要由親姑爺親自揭開,否則會不吉利的。”
東方雪氣的嘴巴都鼓起來:“嫁進這樣的貧寒之家,已經是不吉利了。”
綠果不敢再說話,跟在東方雪的身後打量新房,是兩間從中間打通的屋子,看門窗和房頂的木料,都是普通的木料,雖然新刷了油漆,但是還是顯得單調,不如東方府裏的雕梁畫柱,窗戶上糊的是明紙,不如東方府裏最下面一層裝了玻璃來的明亮。
地上鋪着的是青磚,簇新的,顯然是剛鋪成,外間屋裏放着一張書桌,書桌上放着筆墨紙硯,後邊是一個書架,擺滿了高軒趕考要念的書,很顯然,這就是他們的卧房兼高軒的書房了,不像東方府裏,各人都有自己的書房。
裏間擺着一張看不出樣式的床,之所以看不出樣式,是因爲沒有架子床高大,卻比羅漢床要高,雖然看着有些像是拔步床的樣子,卻沒有拔步床的腳踏,顯然是照着富貴人家的床所做,也不知道是時間來不及還是木匠的手藝不行,總讓人感覺偷工減料。
床上放着大紅色鴛鴦戲水的錦被,雖然也是錦緞,但是卻不如東方府的柔軟,東方府的錦被裏面多放了羽毛,這錦被裏卻是放了棉花。
床前一個梳妝台,另外放着一張圓桌,幾個錦凳。
東方雪看了皺眉:“我的嫁妝裏不是有這些家具嗎?昨日家具已經擡了來,怎麽沒有擺上,我對着這樣粗糙的家具怎麽吃得下飯,睡得着覺。”
綠果也覺得有些奇怪,現在聽東方雪問起,忙說道:“奴婢去問問。”
綠果轉身出了門,東方雪覺得有些餓,看那桌子上擺着點心,捏起一塊桂花糕就往嘴裏送,還未咽下去,就已經吐了出來,點心做的有些粗燥,太甜太油膩,别說是和芙蓉齋的相比,就算是和東方府的廚子相比,都差得遠。
東方雪處處拿高宅和東方府相比,自然是越比越氣,又苦于沒有回頭的餘地,隻坐在床上生悶氣。
綠果出去,找到高家這邊的人問清楚,這才回了新房,将得到的回複說與東方雪:“小姐,奴婢問過了,姑爺這邊的人說是因爲小姐的嫁妝尺寸不合适,所以沒有擺出來。”
尺寸不合适?難道是東方晴又擺了自己一道?東方雪想着,望着那四不像的婚床,陡然間明白過來,這四不像的床放到這裏都合适,自己的嫁妝怎會放到這裏不合适?分明是高家把自己的嫁妝昧了下來。
東方雪氣惱,看桌子上放着茶盞,伸手拿了起來,朝着緊閉的房門砸去,外邊自有高家的仆婦守着,此時聽到裏面的動靜驚慌,忙敲了門問道:“少奶奶可有事?”
綠果正想回答說沒事,東方雪則已經嘴皮子一張說道:“把高軒給我叫來,否則本小姐就親自出去找。”
那婆子哪裏還敢說話,忙着去找高軒。
高軒正被人抓着灌酒,此時聽到婆子低聲的彙報,眉頭皺了一下,和衆人說了一聲告罪,就到新房這邊來。
推開門,見東方雪鐵青着臉坐在書案旁,綠果小心翼翼的站在身邊,就知道是因爲家具的事情爆發了。
昨日家具送來的時候,父親和母親看那家具皆是黃梨木的,置辦下來少說也得一千多兩銀子,就有些眼熱,他們家雖然現在說是富貴了,也統共不過三四千兩銀子,看到一千多兩的家具,自然眼睛轉不過彎來,父親雖然沒有說什麽,手一直撫着光滑的桌面,母親則是直接表示,要把家具都留下來給高金鳳以後做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