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康王妃和尹毓翎,李歆和尹流塵兩個便出宮去了。馬車已經等着了,禮物倒是不多。
本來也沒有一定要帶什麽禮物,隻是去見長輩,所以帶一點,算是他們小夫妻的一點心意。李歆帶了自己做的幾樣針線,還親自做了幾樣點心。
尹流塵倒是給太後準備了一尊玉佛。
一路也就是李歆有點緊張,他倒是覺得習以爲常。幼年的時候祖母一向疼愛他,總是喜歡讓人接了他到宮裏去。他和皇祖母的感情一向是比較好的,也就是慢慢的長大了,倒是生疏了不少。
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長大了些,也就不好總是往後宮去了。不要說他了,就是太子哥哥也不好總是在後宮逗留的。
瓜田李下的,還是小心些的好。
馬車進了宮,走了一段也就停下了。倒是已經有轎子等着他們可,便上了轎子一路往慈甯宮的方向而去。
彩霞和含蕊兩個拿着禮物跟在轎子邊上。李歆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轎子裏,也不敢掀開簾子往外面看。
等轎子停了下來,便已經到了慈甯宮外。慈甯宮雖然也是金碧輝煌,威嚴肅穆,不過卻多了些沉悶的氣息,而且顯得比較安靜。慈甯宮在宮裏其實是相對有些偏僻的存在,畢竟這裏是先帝後妃的居所。
說白了,住在這裏的主子都是寡婦,再是身份尊貴,再是權勢滔天,卻也改變不了寡婦的身份。
一路走進去,真的的寂靜的很。好像所有伺候的人都輕手輕腳的,連大氣都不敢喘。而外面倒是守衛森嚴。看那樣子,怕是名爲保護,實爲監視太後吧!
高在的松柏倒是長的很好,蒼翠欲滴。大冬天的,庭院中少了各種顔色鮮花的點綴,隻有些高大的常青樹木,隐隐的竟然帶了些陰森。慈甯宮占地面積倒是很大的。聽流塵說起來。李歆才知道,慈甯宮怕是比後宮的任何一所宮殿都大的。
隻是卻沒有那些宮殿布置的漂亮而已。到底慈甯宮要住進來的人還是不少的,太小了也沒有法子住。
哪一任皇帝後宮都有那麽多的人。即便是有些能打發了,可是也不是都會打發出宮去的。一般隻有女兒的,或者是品級高,卻沒有兒女的。便大多會住在慈甯宮。也就是那些有兒子的,随着兒子到封地去。也算是出路。
其實去封地倒是真的比留在宮裏面好,很多太妃留在宮中也沒什麽權勢了,先帝去世了,根本也就沒有了什麽倚仗。
到了封地上。便是王爺太妃,在王府裏也是十分尊貴的。
在宮裏話,先帝在世的時候。後妃難免争寵,住在一個宮殿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日子還真的是不那麽容易。而且等有了太後,能不能容得了另外的妃嫔還是個問題。若是容不得人的。,那些太妃們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不過如今慈甯宮中住的人倒是很少,正殿自然是住着太後,然後偏殿裏面還住着幾個沒什麽地位的太嫔。
當年身份比較尊貴的妃嫔大多是死的死,被打發出宮的打發出宮。還有給先帝殉葬了的,還留在宮裏的倒是沒幾人了。
進了正殿,李歆微微的一瞥,見主位上有坐着人。她和尹流塵便都下跪行禮,彩霞和含蕊兩個也随着跪下。
“參見太後。”李歆微微的低着頭,倒是也沒看清楚太後的樣子。
“都起來吧!”話語倒是随意,卻帶着隐隐的铮铮之感。隻聽着這樣的聲音便讓人覺得然後不會是個很溫柔的人,倒是有些男子的铮铮之氣。
一直到坐了下來,李歆才敢瞥了一眼太後。太後本是年過花甲了,不過保養的卻還很好,不見蒼老之态。就是發絲也都烏黑亮麗,并不見一絲白發。
太後靜靜的坐着,背脊挺直,倒是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樣。一身的打扮都是精品,衣衫、首飾,處處都顯出富貴精緻來。因爲先帝駕崩了,所以太後倒是也不穿豔麗的衣衫,就是首飾也都不用太過明豔的色澤。
看着面容便有些刻薄嚴厲的樣子,目光銳利,倒是讓人不敢直視。
太後也靜靜的打量着李歆,倒是難得的容貌,難怪流塵動心。還以爲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會上不得台面,不過如今一看,倒是還好,和一般小門小戶出來的也不像。不過也不像是京城裏的那些大家閨秀,卻是有一種很獨特的感覺。
說起來,這個女子還真的是不簡單的。以前也聽天宸說起過,說是個難得的小姑娘。
幾年過去了,這小姑娘倒是長成了這般的模樣。一個女子卻造福了萬民,當真是莫大的功勞。
太後倒是也沒有爲難李歆,就是說着些家常話,好像真的至少普通人家的祖母要見孫媳婦一樣。
說了會兒話,太後卻要留着尹流塵單獨說話,李歆便帶着彩霞和含蕊先退出去了。走在了外面,李歆倒是松了口氣,太後到底是久居人上的人,總能給人一種莫名的壓力。那是一個十分精明能幹的女子,即便才是第一次見面,李歆便這樣覺得。
也對,一個女子一步步走動今日,當然是不簡單的。
從一個王府的妾室,走到今日高高在上的太後之位,卻還一直手攬大權,的确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先帝剛做皇上的時候,如今的太後也不過是個品級很低的後宮女子。卻是慢慢的坐上了皇後之後,還讓自己的兒子擠掉了元後留下的嫡子,成了皇帝。
這樣的女子當然是厲害的很。
李歆也不敢走遠,便隻在慈甯宮的周圍走一走。四處都是金碧輝煌的宮殿,還有重重的高牆,站在此處,真的是一點都看不到宮外的。
好像天都變的的小了,在這宮裏年複一年的生活,還真是很讓人恐懼的事情。好在這個時代,進宮的女子幾乎都還是自願的,隻要皇帝是不會強迫哪一家的女子進宮的。這也還算是有點人權吧!若是女子生活在要被逼着選秀的時代,簡直就是噩夢。
就像是清朝,但凡是品級稍高的官員家裏,反正女兒都是要參加過選秀的。
隻有皇上不喜歡,連皇室宗親也都看不上,那才算是自家有權利給女兒找個人家。說起來,當真是變态的朝代,想想都讓人毛骨悚然。
“太後娘娘也不知道要和世子爺說什麽,這麽久了,世子爺也沒有出來。”含蕊微微的蹙眉。
“親祖孫呢!多說會兒話也是正常的,難得流塵到慈甯宮來呢!”李歆笑了笑。流塵也不是總好到慈甯宮來的,既然來了,多說會兒話也不是什麽不對的事情。當然她也覺得太後和流塵不可能就是唠家常。
不過不管說的是什麽事情,她也管不了。
忽然不遠處走過來了幾個人,李歆看了過去,爲首的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打扮的很是漂亮,這樣看着倒像是仙女似的。
後面的幾人則是宮女的打扮,怕是宮裏的哪位主子吧?越是走近,李歆卻覺得爲首的女子有些眼熟,看着就是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卻不會讓人覺得花色凋零,反而是有一種很獨特的美,像是開到極緻的荼蘼,十分的明豔動人。
總覺得這個人自己應該是見過的,可是一時她又想不起來了。
那一行人卻是沒有要進慈甯宮的意思,從慈甯宮的門口路過了。李歆不知道是什麽身份,倒是也沒有管,那幾人也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正是這個時候,卻有慈甯宮的宮女送着尹流塵出來了。
“剛剛過去的人是誰啊?是宮裏的哪位主子吧?”李歆問着慈甯宮出來的宮女。若真是宮中有些品級的妃嫔,在太後身邊貼身伺候的宮女應該是認識的吧!
“回世子妃的話,那是玉嫔娘娘,如今在宮裏正是得寵呢!這兩年過來,皇上倒是很少往後宮走動,多是這位玉嫔娘娘在伺候着。”宮女如實的答着。這種事情并非是什麽秘密,自然是許多人都知道的。
也就是李歆第一次進宮,對宮裏還不了解。
“這樣啊!倒是我什麽都不懂。”李歆笑了笑。“我冒昧的問一下,這位玉嫔娘娘貴姓啊?”
“玉嫔娘娘原是姓柳,出身卻是卑微,不過是普通百姓之家。”
“多謝。”
“能爲世子妃解惑是奴婢的榮幸,哪裏當得一個‘謝’字,當真是折煞奴婢了。”
李歆和尹流塵便上了轎子,李歆卻想着那個玉嫔娘娘,到底是在哪裏見過呢?姓柳?她想了一下,她是否什麽時候認識一位姓柳的女子。
想不起來身份,必然是很不熟的,可是覺得眼熟的話,又應該是接觸過的。不可能隻是見過的路人,不然哪裏還會覺得眼熟啊!
不過她也就是随便一向,沒想起來也就罷了,本來就隻是忽然見到的人,并沒有多重要。想不起來也沒什麽,反正也不會影響到她的生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