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凡,旁邊這些前輩,都是我正道中的高人,今次也是爲你而來的。這位就是天音寺的主持普泓神僧,坐在他旁邊是也是天音寺的神僧普空上人,還有焚香谷的上官…”
道玄真人不能失了禮數,自然要把後面那些大名鼎鼎的人名都說上一遍,但張小凡卻沒有心思聽下去了。一時之間,他的目光都落在了坐在最前方那兩個面目慈和的老和尚身上,那一身金絲貼燙的紅色僧袍,白眉如雪,此刻也正向著他看來。
普泓神僧位列天音寺四大神僧之首,在天下素來與青雲門的道玄真人,以及焚香谷谷主并列爲三大高人,地位之高,遠非他人可比。尋常修道之人,想要見他一面都難上加難,但此次卻意外地破了百年之例,驚動無上法駕到了青雲山上。
不要說是張小凡愕然,便是得到消息的青雲門也是驚訝不已,由此可見天音寺對著意外出現的‘大梵般若’真法外傳,竟是何等的重視!
“張小凡。”
“現在我問你幾件事情,你要老實作答。”
道玄真人緩緩地開口,張小凡低聲道。
“是。”
道玄真人仿佛在斟酌著語句,半晌,才慢慢的道。
“此次東海流波山之行,有天音寺道友指認你在和奇獸夔牛交手之時所用的道法,竟是天音寺從不外傳的‘大梵般若’真法,可有此事?”
張小凡沒有說話,頓時玉清殿上的氣氛,仿佛也有些微微的緊張,田不易不舒服地轉了轉頭,卻發現所有的人都沉默地盯著張小凡。
空氣中,仿佛也有些什麽無形的東西在輕輕地跳動著。
半晌,張小凡的聲音慢慢地說出。
“是。”
“什麽?”
頓時,大殿之上一片嘩然,雖然早也料想到了這個答案,但從張小凡口中說出之後,天音寺僧人之中卻依然是神色激動,隻有坐在前面的普泓、普空,包括站在他們身後的法相,臉色絲毫不變,默然無語。
而青雲門這裏,田不易的臉色越發難看,道玄真人皺了皺眉,目光微微向天音寺普泓神僧處掃了一眼,卻隻見在衆門人的激動神色中,普泓上人卻緩緩合上了眼睛,擺明了暫時不會開口。
道玄真人在心中冷冷哼了一聲,轉過對著張小凡,擡起手向著喧嘩的衆人示意安靜。
他畢竟身分非同小可,很快的無論青雲門下還是其他各派人物,都安靜了下來,隻聽得道玄真人緩緩道。
“此外,還有人說,你手中的這根燒火棍,上有魔教的邪物噬血珠,可是真的?”
“是。”
又是一陣沉默,張小凡低低的道,這一次,衆人卻意外地保持了沉默。噬血珠,這個充滿血腥邪惡的字眼,竟然會出現在一個青雲門弟子的身上!
“你有沒有什麽話要說?”
道玄真人的臉色,也漸漸陰沉了下來。
盡管早已經想到了要面對今日的局面,但張小凡此刻的心中,卻依然一片空白,對于未知而可能受到的懲罰的畏懼,讓他的身體也微微有些顫抖起來。
“我、我、我…”
仿佛大海中絕望卻依然拚命掙紮的小舟,他茫然說著簡單的話,卻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
“這噬血珠是怎麽來的?”
道玄真人面色嚴峻,聲音到了最後突然拔高,音調轉厲,張小凡被他一喝,腦海裏嗡的一聲,頓時一陣混亂,終于開口說了起來,這一開頭,後面的話自然就跟了上去:從小時候被猴子小灰戲耍,到後來與田靈兒一起追到後山幽谷,噬血珠與黑色怪棒突然兩相争鬥,最後竟變作這種形狀…
大殿之上,衆人面面相觑,連道玄真人和普泓、普空,包括焚香谷的那個上官老人都皺起了眉頭。噬血珠與攝魂以血爲媒熔煉之事,便是他們這些修道大成之士,也是頭一次聽說,可見天下之大,果然無奇不有。
衆人或有懷疑之心的,也爲數不少,但看張小凡目光微微呆滞,神情失落,卻也不像說謊。
“好,我姑且信你這意外熔煉之說,但在這之前,噬血珠卻已然在你身上,你一個小小孩子,怎麽會有這等邪物?還有,噬血珠向來吸噬活物精血,而那時又未和攝魂熔煉,你又怎麽可能安然無事?”
張小凡啞口無言,事情的真正原因,自然便是當初普智用佛門真法将噬血珠暫時禁制起來,而且當日普智也叮囑他要找個無人且偏僻的懸崖丢掉,卻是張小凡自己把這珠子收了起來當作紀念。
而此刻說出普智,自然也就等于說出了一切,隻是,這卻是張小凡深心之中,深深不願說出的話。
那個慈和的老和尚,和自己其實也不過隻有一個晚上的緣分,自己不過是在他油盡燈枯的時候,叫了他唯一的一聲“師父”,可是這許多年來,他無論如何竟是忘不了那個人。
刹那間,仿佛周圍的人的目光、聲音,都變得那麽遙遠,眼前的景色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之前,自己面對著那個老和尚,小小少年倔強而堅定地對他道:“知道了,我死也不說!”
死也不說!
死也不說…死也不說…死也不說…
“說!”
一聲大喝,聲震四下,卻赫然是田不易緊皺眉頭,憤然站起,吓了衆人一跳。隻見他面色嚴峻之極,但目光中擔憂之色越來越重,此刻張小凡已經承認了的,盡是大犯青雲門和正道大忌之事,若按常理,隻怕非死不可。
<!--gen1-0-1-0-2659-257639361-14844676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