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死道士,你去見閻王吧。”谷山見一擊得手,一搖腦袋,頭上所有靛藍色的蛇發激射而出,直朝淩釋飛去。
強忍後背的疼痛,淩釋咬着牙舉起了泰阿劍,口中念道:“一氣開先,混元體道。威道既行,滅惡除奸。法天象地,現我本元。給我破!”說罷泰阿劍向下一劈,一道無法想象的劍氣迸射而出。
泰阿劍本是威道之劍,曾以一劍之力破滅齊國數萬大軍,小小的幾條蛇自然不在話下,隻見劍氣所過,蛇發被斬成了幾截,向下掉去。
“啊!”谷山見此大叫一聲,張開嘴一股黑色的水就像壺口瀑布上的黃河之水,源源不斷地噴了出來,這便是九幽忘川之毒。
相傳,在地獄中,有一條名叫忘川的河,所有的人死後都要渡過它,這條河有讓人遺忘過去的毒性,這樣所有掉進這條河的人都會忘記塵世,堕入輪回。
若是普通人被其沾染,便會遺忘過去,堕入輪回;如果是修士沾了,道果皆消,神通俱無,身死道消,三世之内都會投胎成盲聾喑啞之人。
雖然谷山的黑水中九幽忘川之毒的分量很小,但這也足夠淩釋喝一壺的了,如果真的被沾到,就絕對不會再有一絲的反抗之力。
“這次真是陰溝裏翻船了!”淩釋心裏暗道,背上厲天毒爪的毒已經開始發作了,他的眼睛有些模糊,晃晃腦袋,強打着精神催動碧落空歌,這法術威力巨大但是損耗極少,很适合在此危急時刻使用,他開口唱道:“落落高張。明氣四骞。梵行諸天。周回十方。無量大神。皆由我身。我有洞章。萬遍成仙。仙道貴度。鬼道相連。天地渺莽。穢氣紛紛。三界樂兮。過之長存。身度我界。龍漢蕩蕩。何能别真。我界難度。故作洞文。變化飛空。以試爾身。成敗懈退。度者幾人。笑爾不度。故爲歌首。”
随着歌聲的響起,從半空中現出一位魔王來,這位魔王頭戴橫天之冠,身着青羽之裘,腰帶青绶虎頭肇囊,正是東方青帝大魔王迫落萬形。
隻見魔王對谷山怒目而視,張口怒吼,伸出手一指忘川水,那黑水立刻掉頭沖向谷山,谷山一見張開嘴便将毒水吞了回去,“哼!你難道想用我的東西對付我麽?”谷山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這個醜八怪有多大的本事!”說罷飛身而上。
“呵呵,你到底還是太嫩了!”淩釋見谷山撲向魔王,嘴角微微翹起,他拿出羅盤,左手用三清指托住羅盤,開口誦道,“法法無常,形形不定,指東爲西,南行向北,陰陽颠倒亂,神志昏迷仙神難抗!”咒罷,羅盤上靈光大盛,将谷山罩了進去。
谷山正向魔王撲去,蛇發、毒爪、九幽忘川之毒齊上,眼見要打中魔王,卻感到眼前一片白光,正被羅盤靈光罩住,動彈不得,極力掙紮之時忽然覺得頭一疼,叫喊一聲,昏了過去。
當谷山醒來時,自己已經被一條七色的繩索捆住,拿在一位魔王手裏,身處一個山洞之中了,而他的對面盤坐着面色蒼白的淩釋。
“臭道士,你對我做了什麽?”感到自己無法變幻身形的谷山罵道,“你趁早把我放了,不然我……”
“不然你什麽?”淩釋問道,“殺了我?哼,你現在沒有這個本事了吧。”
“你!”谷山掙紮了一會兒,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辦法進行攻擊,突然哽咽起來,“爲什麽?爲什麽你們都幫她!”他怒吼着,“我才是被害的人,她忘恩負義,我隻是想要爲自己報仇,這難道有什麽不對麽!?”
望着他滿面的眼淚,淩釋歎了一口氣:“其實你還是想着她的對吧。”
“誰會想着她!她不過是一個卑鄙無恥的賤人!我做的一切都隻是在懲罰她!”谷山怒吼。
“那你爲什麽隻是讓她出醜,卻不直接殺了她?爲什麽在她被劫走的時候着急地問我她的下落?爲什麽在一路上叫着她的名字?”淩釋一連喊出了三個問題。問得谷山默然不語。
“這都是因爲你的心裏還有她。愛之深,恨之切,如果沒有這麽深的愛,你也就不會有這麽深的恨了,更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淩釋嚴厲地說,“愛一個人,不要想霸占她,而是要讓她幸福!你可知道,你的女朋友在你死後有多麽的悲傷?她是想要和你一起走,但是她被樹給救了,有另外的一個人給了她溫暖,讓她有勇氣活下去,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你一定要你的女人痛苦地活一輩子你才甘心麽?”
“不!不是這樣的!是她背叛我,我才是被害的人!啊!”谷山大喊着,他不停地搖着腦袋,晃着身體,“我才是被害的人,你們都該死!”
淩釋覺的很棘手,谷山入魔已深,即使有着再伶俐的嘴也不能把他勸回來。可是如果把他殺了,自己又于心不忍,若是不殺他,當丁博打碎罐子之後,他也會因爲得不到罐子的庇佑而被太陽燒死。艱難的抉擇讓他心裏很難過,無可奈何地低下頭,眼角的餘光看到了放在旁邊的天蓬令。
“對了,王道珂在靈印中說,勸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并不是用嘴,而是用行動。這也是神聖們下凡塵度人時常用的方法,就像地藏菩薩見到獅子奮迅具足萬行如來之後發宏願是一個道理。”想到這裏,他也顧不得療傷,立刻站起來,帶着谷山向山洞外飛去。
一路上失神的谷山不停地在說着“我才是被害的”和“你們都去死”之類的話,這讓淩釋有些急躁,他不停地用天眼觀察周圍,突然一個醫院出現在了他的眼中。找到了目的地的淩釋很開心,對谷山說:“待會兒就看你的緣分怎麽樣了,若是有緣,這件事也算是功德圓滿,若是無緣,我也沒有辦法,隻能将你送入輪回。”可谷山卻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到了醫院,淩釋晃了晃有些暈的頭,雖然自己吃了避毒丹,又用碧落空歌把毒素逼出,但是終歸有些影響,拈出一道隐身符,貼在自己身上,向病房走去,正看見有一個年輕的男子被送入急救室,望其氣運,已經是頂現黑雲,兇光高懸了,看來命不久矣。
他閃身進了急救室,不多時就看見男子的魂魄落入了輪回,再一看男子的肉身,鼎爐是完好的,知道這是命盡壽終,不是人力可以強行更改的。點了點頭,伸手一招,魔王拎着谷山來到急救室,他一抓谷山,說道:“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谷山,而是另外一個人,可一定要記住,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說罷,将谷山往那死屍的體内一拍,又吹去死氣,這才放心地走了……
“我,我是誰?”醫院裏,一個被搶救過來的小夥子喃喃自語。一旁的母親見他醒來,頓時放聲大哭:“兒呀!你可醒過來了。”
父親則拍了拍母親:“兒子才醒,要靜養,你别吵了!”“嗯!”母親強忍哭聲。“我去叫大夫。”父親回頭走了。
“兒啊,你先歇着,你才剛醒。”說着話,母親又嘤嘤哭了起來……
天空中,淩釋雖然疼痛,但心情很好,将谷山托付給那對老夫妻,可算得上兩全其美,既可以教化谷山,又可以免去老夫婦的喪子之痛,搞得他都有一些驕傲了,雖然這樣做有違天道,但是修行人本就是逆天行事,自然不管那麽多了。
黎明,陽光浸透整座魏家莊園,在外人看來,這座莊園仿佛是籠罩在金光裏的上帝的花園,是那麽美好,那麽值得贊美。
伴随着東升的朝陽,魏家藏寶室裏“咣”的一聲讓丁博和劉仙姑的心頓時放松下來,那個厲鬼終于不會再出現了,但是另一種擔心卻浮上了心間,淩釋究竟怎麽樣了?他的性命還在麽?劉仙姑還好,她知道淩釋的身份,可她沒辦法告訴丁博,所以即使她勸丁博,丁博的心也一直懸着。
自從回到魏家之後兩個人就一直守着那個罐子,不敢有絲毫的疏忽,精神時刻緊繃着。而丁博在這一夜之間,就仿佛衰老了好幾歲。但是爲了不在人前顯露出來,他們兩個不停地誦經,就好像是在與罐中的厲鬼作鬥争,演這樣的戲其實是很累的,像丁博這樣經常去鍛煉的大小夥子都有些吃不消。
“老太太,你說小淩有沒有事啊?”丁博覺得心裏有點發虛,他感到自己的力氣仿佛都流走了。
“你放心吧,淩先生是有大福氣的人,他一定能平安回來的!”劉仙姑沒有土地的本事,她不能向他人施展無畏印之類的法術,隻能用話來勸丁博。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走出藏寶室,見魏學康等人站在門口,丁博向前一步,對衆人說:“那厲鬼已經被我們消滅,大家不用再擔心了!”
聽到他堅定的話語,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魏學康向兩人感謝到:“多謝兩位大師,兩位對我魏家的大恩,魏學康無以爲報,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你們一定要收下!”說罷遞上來兩張支票。
丁博瞄了一眼支票上的數字,頓時精神大振,不動聲色地将支票收下,他笑眯眯地說道:“哎呀!魏先生這麽破費叫我怎麽好意思啊,貧道本就沒做什麽,這真是,唉,慚愧啊,慚愧啊!”
“丁大師費了這麽大的心血,這一點微薄的小意思,我這心裏還過意不去呢。”魏學康真摯地說,昨夜家裏一切平安,他的心裏就已經松了一口氣,而三人中有一人因爲自己家的事生死未蔔,自己給這些錢心裏還是不安的。
“好了,幫我二人找兩間安靜一點的房子吧,我們要恢複一下元氣,對了!”丁博實在是疲憊急了,他想要休息一下,卻又想起了淩釋,于是囑咐衆人說,“要是小淩回來了記得告訴我。”
當丁博與劉仙姑去休息的時候,淩釋已經飛回了那座懸崖。現在的他感覺身體十分地難受,如果自己再這樣下去,相信不久就會因爲身體傷勢過重而危及生命,雖然修行人的鼎爐并不是那麽脆弱,但自己已經拖了很久,背上的傷又因爲下雨而開始潰爛發炎,可以見到骨頭的傷口傳來一陣陣難以忍受的疼痛,強打精神飛行以及幫谷山借屍還魂讓他的真元損耗巨大。
“難道我将成爲第一個因爲傷口發炎而死的淨月真人?”他苦笑着扶着一塊石碑,這時他感到一陣陣無力,用盡全力盤腿坐在地上,從口袋裏掏出一粒藥丸,捏開臘封,将一顆紅色的藥丸服了下去。
這顆藥丸是他自己配制的,可以補充元氣,配合自己穩定傷勢,他面對着那塊石碑,擡頭一看,發現石碑上寫着“回頭崖”三個字,在這三個大字下面,赫然記載着谷山的故事。
“原來這就是當年的山崖,冥冥之中自有天數,是什麽地方的事就該從什麽地方解決,可惜我倆都沒有發現。”他感歎,因爲事情緊急,他當時并沒有留意附近的環境,而谷山則因爲心憂魏雨靜也沒有注意這便是當年他跳下的山崖。
在那故事的後面,有人作了評論,上面寫着,“人世間真摯的感情是至真至善的,這無可否認。可是一時沖動會讓人做下無法回頭的事情,過分的執着一件事不如換一種方式去解決它,這本來是每個人都應該了解的。但是現實中人的**,感情,習慣等衆多因素會導緻人脫離理智,直至事情發生才會後悔,但爲時已晚,後悔又能有什麽用呢?所以請情侶們想要做什麽對大家都不好的事情的時候,認清自己的心,仔細地審視它,不要讓親人難過。”
“這…”淩釋讀完這一段話,心中忽然覺得仿佛抓到了什麽,立刻返照内心,隻見心劍上下翻飛,這柄心劍是上善宮中斬心魔的手段,是觀想之法,平時隐于識海之中,隻有心魔出現的時候才會出現,而此刻卻在識海中飛騰不休,淩釋知道有異,于是将心神與其合一,順着心劍飛舞起來。
其實這柄心劍就是淩釋的元神所化,正如那段話所說,人會因爲**,感情等因素做出不理智的事,但元神不會,他是人絕對的理智,所以淩釋才會将一切交給元神,他希望借此得到啓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