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璇玑子,攻崂山
太清宮洞天中,一衆弟子正在做早課,誦經聲與道樂的聲音交相呼應,悠揚悅耳,可是緊接着大殿内的聲音卻戛然而止。[燃^文^書庫][]
此刻的太清宮大殿中,領頭的白發老道人忽然閉口不言,而後輩的弟子們則奇怪的看着他,誰也不知自己的師長爲什麽停止了早課,忽然站在原地沉思不語。
“師叔祖?”站在老人身邊,随侍的小道童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老人的衣袖,問道,“怎麽了?”
老人轉過頭來看了看這小道童,忽然歎了口氣,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慈愛的說道:“去,領着宮裏面所有的道童,去祖師堂裏待着去!”
“啊?”在場的所有人都很奇怪,按照太清宮内的規矩,道童是不可以進入祖師堂的,因爲他們的境界不到,如果冒入祖師堂很有可能會傷到他們,但也有例外,比如是宮内有敵人前來,讓他們去避難,再要麽就是在祖師堂大典的時候,需要他們端茶遞水,但是如今也沒有什麽敵人,祖師堂大典的日子也沒到啊!
“師叔,這……”此時,太清宮掌門觀無真人的三弟子越班而出,問道,“師叔可是察覺到了什麽?”
那老人,也就是觀無真人的師弟,觀微真人,點了點頭,說道:“師兄前日發來消息,說是邪道組成滅道盟,掀起了一場戰争,如今,贛,黔,桂三省洞天全部落入敵手,今日,我太清宮也要遭受魔劫了!”
“什麽?!”在場的衆人大驚。
“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此時外面一聲長歎,隻見兩位道人走進大殿。
“見過兩位長老!”衆弟子向二人行禮,這兩個人正是觀無真人的另外兩名師弟,觀竹,觀溟兩位真人。
“師兄!”二人向觀微真人行禮。
“唉,咱們太清宮今日也要受難,我已經傳訊給了掌門師兄,希望他能夠早早歸來!”觀微真人說道。
“從昆侖趕回崂山,至少也要半日,在這中間,我等必須堅守,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隻要能夠等到援軍也就沒問題了!”觀竹真人說道。
觀溟真人則不無擔憂地說:“可萬一他們不是沖着咱們來的呢?”
觀微真人看了他一眼,說:“你是說崂山根本洞天内的那位?”
“不錯!”觀溟真人點點頭。
此話一出,觀微觀竹二人眉頭便皺了起來,但随即觀微真人搖了搖頭,說道:“想去那裏,一共隻有兩條路,師兄不在,就隻有咱們這裏一條,即使他們真是沖着那位來的,也要從咱們這裏沖過去,隻要咱們能夠守住,他們就沒辦法了,所以咱們身上現在的擔子已經不隻是太清宮自身的傳承,而是要加上天下的安危了!”
“衆弟子聽令!”觀溟真人高聲說道,“開啓護山大陣,開啓洞天,咱們與門外的客人們好好的談談心!”
“是!”衆弟子平日也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當下就有條不紊的開始行動起來,不多時一股浩蕩的氣息傳來,卻是崂山護山大陣已開,崂山弟子中能夠禦空飛行的,全部立在空中,結成陣勢護在宮外,而天空中卻是一片波紋蕩漾,鬥轉星移,星光四方遍灑。
“這……”太清宮的三位耆老看到天空中的星光之後,滿面凝重,“這是!”
三人對視一眼,共同說出了一個名字:“璇玑子!”
“萬載星辰誰與共?一世風雲兩争鋒。慢道造化弄生靈,有生之苦自心來。”星光灑下,天空中出現一個身穿星辰道袍,背後背傘的年輕道人,此人頭發披散,雙眼之中星光滿布,仿若銀河,緩步而來。
“三位好友,多年不見别來無恙否?”那年輕道人微笑道。
觀微真人眯起了眼睛,說道:“比不得道友自在,見道友星辰彌天,想來道友已經成就天魔大道,距離王君之境也不遠了!”
“那又有什麽用?”道人淺笑,“還不是不得自由,還不是要奉命前來?道友,你我也算舊識,貧道實話與你講,今日前來乃是爲了我魔道在崂山休息的那位前輩,我也不願傷了和氣,請道友讓開,來日你我也好相見!”
“道友此言大謬!”觀溟真人說道,“這位前輩多年未履紅塵,樂得清閑自在,想那紅塵萬丈,是非之地,豈能久留?既然這位前輩,願意在我崂山休息,那還是不要打擾他的好,要不然他一怒之下,你滅道盟究竟能否繼續下去,還在兩可之間!”
“如此說來,道友是不願讓了?”璇玑子問道。
觀微真人搖搖頭:“非是不願,而是不能,道友請回吧,你我若是争強鬥勝,恐怕兩方各有損失,豈非得不償失?”
“既然道友這麽說,那璇玑也無話可說,終究是要做上一場,可憐你崂山千載基業毀于一旦!”玄機子仰天慨歎。
“哼,死在眼前尚不知曉,我看你也是可憐得緊!”觀竹真人冷哼一聲。
卻見璇玑子從懷中取出一面令旗,向前一揮,他背後的星辰異象中竟忽然湧出許多修士,個個邪氣沖天,臉上都帶着一副青銅面具,背後背着長刀,殺氣凜然。粗略看來,這些人怕是最少都有人魔境界了。
“道友,此乃我滅道盟中無心魔君手下的魔兵,還請各位指教!”璇玑子一揮令旗,那些士兵齊齊高喝一聲,就連觀微真人三人都感到一震,仿佛地震一般。
“這老魔要來真的!”三人腦中閃過這一句話,對視一眼,觀竹真人點點頭,向護山大陣的中樞走去,卻是要親自主持大陣。
觀微真人則騰身飛向天空,觀微真人口中說到:“讓小輩們去玩吧,璇玑道友,你我便一同遊覽遊覽這崂山洞天吧!”
“道友相邀,貧道又怎能拒絕?”璇玑子大笑一聲,追着觀微真人而去。
而在崂山洞天之外,一片茂密的樹林中,正有二人互相對峙,樹林中明暗變化,雖有太陽,卻十分陰森恐怖。
“三途判?”明空和尚下意識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在黑暗深處的三途判看向他,道:“怎麽,你想起我來了?”
“不對!”明空眼神看向别處,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你!”
“你不認識我?”三途判慢慢走近他,冷聲問道,“那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随着他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明空身體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到最後竟然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腿發抖。三途判冷哼一聲,走到了他身邊。
“别,别過來!”明空一邊說一邊向後退去。
“真不知道怎麽會出你這樣的東西!”三途判并沒有做什麽,隻是圍着明空和尚慢慢的走動,“你可真是個廢物,不過這還确實是省了我不少的事!”說罷他擡起右手,掌心泛起微微的藍光,緩緩向明空的頭上落下。
“啊!”當三途判的手落在明空頭上的時候,明空痛苦的慘叫起來,他的面貌迅速的蒼老,從一個年輕高大的和尚迅速變成了滿臉皺紋的老僧。
“嗯?”不知爲何,三途判突然發出了疑惑的聲音,緊接着明空和尚的軀體變成了一具幹屍,但他的心中疑惑卻不減。
“不對!”三途判猛地擡頭向四面打量,眼中充滿了戒備。
“啪!”三途判的右手發出一聲爆響,從右肩井穴沖出了一道金光,向天上飛去。
三途判捂住肩膀,一聲不哼,反而冷眼相對,靜靜的看着那道金光。但見那金光在空中一轉,大放光明,一尊佛陀在空中現出身來。這佛陀左手結拳印,安置膝上,右手舒覆五指當胸,跏坐蓮華,寶座下有八隻長得像水牛的動物擡着,此佛正是北方不空成就如來。
“變成佛陀就是佛陀了麽?”三途判松開肩頭,那肩上的傷已經愈合,他反手拿出一根毛筆,一本賬簿一樣的書冊,那賬簿純黑,上面黑煙缭繞,隐約能聽到鬼哭狼嚎之音。
“貧僧從未覺得自己是佛門中人,貧僧也不知道你跟我是什麽關系,但是貧僧卻不能任你胡言!”天空中的佛陀正要做什麽,但忽然皺了皺眉,向太清宮方向看去。
“你們竟然進攻太清宮!”明空和尚怒目而視,自胸口卐字中湧出火焰,在空中出現一尊神靈,這神靈三面六臂,正面張五眼,左右兩面各有三眼,右第一手持五钴杵,次手持劍,次手持箭,左第一手持金剛鈴。次手持輪,次手持弓,高舉左足,伸右足,立于雙蓮台上。兇惡可怕,正是金剛夜叉明王。
這位明王揮動武器,向三途判兜頭打來,而明空本尊則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太清宮中。
“哼,你本尊來了還有看頭,隻是神通化身又能有什麽用?”三途判冷哼一聲,手中書簿一展,竟在太陽下湧出了無數厲鬼,湧向金剛夜叉明王,而三途判本人則向太清宮遁走。